第37章
喜欢？三哥他刚说的是喜欢？
等宋璨意识到顾程在说什么, 脑中瞬间轰地一下炸开，不知所措。
宋璨怔在原地，猝不及防,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顾程。
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怎么解释她刚才听到的一切。
三哥竟然说喜欢她。
还问她对他的看法，问自己喜不喜欢他？
宋璨觉得这场面荒谬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对话能发生在他们之间。
先抛开是否喜欢这个话题，就是要和三哥有除了亲情之外的其他关系这件事, 也是她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无他, 他们是兄妹啊！
虽然是表兄妹，但在她眼里，这些年跟亲的，也没什么差别了。
便是在景朝，即使很流行表兄妹通婚，她也从没这么想过。
只因她还有着现代的记忆，对这种事是坚决不感冒的。
但是眼前顾程坚定的样子, 告诉宋璨，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没有听错。
三哥说他喜欢她！
宋璨嘴唇微动, 想开口告诉顾程, 他们这样是不可以的, 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看着眼前正紧紧看着她，等待她回答的三哥，看着眼前不同以往的，紧盯着她的深邃眼神，以及其中夹杂着的期待与渴求。
宋璨张了张嘴，瞬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而且, 宋璨突然又想到，那是在以前，是在景朝，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现在身处七十年代，他们在这里实际是不相干的两个人，毫无关联。
想到这，宋璨顿时感觉脑中乱麻一片。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想，如果她像她刚才想的那样拒绝，恐怕三哥完全不会接受，也不会理解。
因为不仅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年代，表兄妹在一起都很正常，甚至算普遍现象。
她怎么说她为什么不同意呢，在这方面，未来的变化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更不要说，他们现在还没这层关系了。
这就更说不通了。
宋璨脑海纷乱，坐在沙发上一时没出声。
见状，顾程也没出声，静静地给宋璨时间理清思绪。
此刻宋璨混乱的大脑疯狂转动。
她想，如果不提表兄妹的原因，直接回答不喜欢，拒绝三哥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毕竟三哥对她这么好。
而且，让她说她不喜欢三哥，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也说不出。
宋璨惊恐地发现，不知为何，她的内心竟然隐隐是排斥这么说的。
她以前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
宋璨开始回忆他们之间从前的点点滴滴。
从牙牙学语，总角之交的幼年时期，再到鲜衣怒马，豆蔻年华的少年时代，三哥总是在她身边的。
再到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的种种，从重逢时的激动难当，再到现在的相依相伴，三哥也总是在她身后。
于她而言，除了分开的那三年，三哥永远在她周围，在她目之所及之处。
她是从没想过他们之间关于“男女之爱”这个东西。
但是——
她好像也没想过，他们会分开。
有顾程在，她永远是安心的，放心的。
得知再也见不到顾程的那两年，她把自己闷在屋里，拒绝了一切邀约，固执地排斥从外界再听到任何关于三哥的逝去，伤心得几乎很少踏出府门。
她以前，可是很爱玩爱闹的。
而再次重逢的刹那，她可以说喜极而泣，感觉得到了莫大的惊喜。
她一直没想过是为什么，单纯为高兴而高兴。
她一直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亲情。
也从未设想过，除了亲情之外的其他关系。
而今天顾程的话，却像是当头棒喝，让她一时间理不清了。
宋璨又想起除夕那天晚上，顾程醉酒倒在她身上的情景。
想起那时的紧张和不知所措，以及那个瞬间，意料之外的心如擂鼓。
想起她当时怦怦直跳地心，以及事后没来由的慌张不安，还有那些想极力忘却却如影随形的，莫名的羞涩。
更甚者，还有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若有若无的，对三哥的闪躲与回避。
即使她很不想承认，但这段时间，她确实是若有似无地借着安慰赵楠楠的借口，尽量地少见三哥，来逃避、忘记那晚发生的一切。
或者说想给自己一些时间，去平复，去重新让自己回到心无波澜的状态。
不然，再怎么陪伴赵楠楠，也不至于年后这么长时间，只跟三哥见了一面。
因为她从未，也从不敢想，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即使情绪已经先于思想做出反应，她的第一想法，也是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是想要逃避。
可是，现在她的一切想法，都被顾程的一句话，炸开了。
可是对面的顾程，等了片刻，却还觉得不够。
沉静坚定地看着宋璨，再次开口道：“昭昭，三哥说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顿了顿又继续道，“是男女之间喜欢，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你也可以理解为，爱。
我爱你，昭昭。”
顾程的嗓音发紧，扶着宋璨肩的手，甚至微微渗出了汗意。
宋璨感受着两侧灼热的、来自皮肤的热量。
她知道，那是属于顾程双手的温度。
三哥他，在紧张。
或者说，在害怕。
害怕什么，是害怕被她拒绝吗？宋璨想。
她好像从未见过三哥这个样子，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即使是在他十岁时，他护在她身前，因她而暴打了欺负她的三皇子，为了表示态度，而被舅舅在庭中抽了三十鞭子时，都没看见他紧张过，甚至有过一丝害怕过。
还缓缓地安慰在旁边心疼得哭得不能自己的她，说自己不疼，让她不要哭。
在十五岁出征，他们临别之时，她也未见他有过一丝畏惧。
有的只是少年人想要建功立业的意气风发，以及踌躇满志。
此刻见到这样的顾程，宋璨的心忽地软了。
因为她知道，三哥是真心的。
而她，虽然纠结，犹豫，想要回避，想要拒绝。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内心深处，也隐隐是为这样的三哥心动的。
她不确定这是否到达爱的程度，但可以肯定的是，是喜欢的。
她以前总是回避这一点，从不深究。
以至此刻，临到眼前，不得不想，才突然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喜欢的。
也不奇怪，这样的三哥，这样对待她的三哥，没有人会不喜欢。
想到这，宋璨突然释然了，也不想再纠结于他们的关系了。
她想，既然现在可以确认他们是互相喜欢的，那就该好好享受当下，而不该随意蹉跎时光。
于茫茫人海中，在异世，能够再次相遇，就足以说明，他们是有缘分的。
而缘分，是上天给的，不该被辜负。
终于，宋璨不再回避。
宋璨深呼吸，抬起头，也看向顾程。
看着顾程那张比少年时期更成熟，更凌厉，但是对她而言，却更温柔的脸，以及那双愈加深邃，此刻能从中看见她的眼睛，缓缓地对他绽开了一个笑容。
而顾程在不明所以中，依然顺着她的力道，放下了两侧紧握着她肩膀的手。
看见她的动作，顾程心中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正要开口时，却被宋璨打断。
宋璨眼含笑意，道，“三哥，我听到你说的了，我收到了。
我想了想，现在想好了。
我想告诉你，实话实说，我不想骗你。
我也不确定，我现在爱不爱你，有没有爱上你，毕竟之前，我一直把你当做我三哥，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听了宋璨的话，顾程心里更沉了，一坠再坠。
顾程喉中涩然，他想说些什么，甚至在久久得不到昭昭的回应之后，刚才就想说了。
他想告诉昭昭，没关系，现在她知道了，可以慢慢想，慢慢感受。
他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让她知道，不是逼她，她也不用有负担。
不论如何，他，一直会在她身边的。
他可以等。
等她也像他一样，爱上他。
顾程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宋璨阻止了，示意自己还没说完，让他听她说完。
顾程于是把话暂时吞回了肚子里。
那厢宋璨还在继续，而接下来的话却让顾程沉下去的心，又慢慢提了起来。
“但是三哥，虽然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爱你，但是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宋璨说。
在顾程听到她说的话转而变亮的眼神下，又笑着补充道，
“也是跟你一样，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这是我刚刚发现的，所以我决定如实地告诉你，我的想法。”
最后宋璨看着顾程，郑重道，
“三哥，我喜欢你，像你喜欢我一样，昭昭也喜欢你的。”
随即说着握住了顾程的双手，像是回应她说的话一般。
而收到眼前他的昭昭类似于告白的回应的顾程，此刻眼神越亮得惊人，再也不复之前的黯淡。
并在瞬间反握住宋璨的双手，紧紧的。
他的眼睛紧紧摄住宋璨，即使内心在极力地压制即将喷涌地感情，眼神也控制不住地瞬间变得粘稠而又灼热，死死地定在了她身上。
像是终于不用再隐藏一般，露出了本该有的面目。
那眼中瞬间爆发的浓厚爱意，让人心惊。
宋璨发现，自己从前竟从未注意过。
终于，顾程闭了闭眼，缓了片刻。
复又睁开看着宋璨，此刻像是终于压制不住一般，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宋璨。
那力道，深重中又带了一丝克制的温柔，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胸膛一般。
充满了珍惜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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