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所有的争吵、抗拒和冷战瞬间被蒸散了。
许轻轻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她只感觉得到男人粗糙厚重的唇舌,缓慢而有力地侵入她的口腔,逗弄、侵扰她的粉舌, 吮吸她的津液,把她吻得浑身酥软,在他怀里化成了一滩水。
一吻结束,许轻轻双眼迷蒙, 神情弥醉, 张着嫣红的唇瓣, 吁吁喘气。
“沈霆屿, 你这个混蛋!”
女人白皙娇艳的脸蛋染上了红晕,唇瓣被他吻得有点微肿,红红的,微张着, 黛眉微蹙, 胸口起伏,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又嗔又恼地瞪着他。
看得沈霆屿眼神晦暗, 眸光又深了几分。
“不生气了。”
他松开她, 退开半步。
手掌捧着她双颊,拇指抚过她下唇, 鼻梁蹭了蹭她,声音暗哑,尾音比平时拉得长, 透出一丝性感:“嗯?”
许轻轻:“……”
她嘴唇动了几下,想骂他。
这个男人的吻技原来这么好的吗?他经常跟人接吻?到底跟谁练的?
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在想这种无聊的问题,忙收起思绪, 气鼓鼓推开他,转身就要走。
“卿卿。”他攥住她手腕,得不到答案,不肯放手。
许轻轻侧身背对着他,这回是真有点使小性子的语气:“哼,看你表现吧。”
说完便甩开他的手,从昏暗的楼道口走了出去,趁着这阵没什么人经过,低着头快步跑开了。
沈霆屿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融进夜色里。
……
许轻轻几乎是逃回宿舍的。
联欢晚会结束,大家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宿舍。
她低着头,一路小跑回到三楼的寝室,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寝室里灯亮着,方瑶和刘燕她们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的桌子前卸妆,听见声响,转身看见许轻轻,面露诧异:“知卿,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
刚才她就说回宿舍换衣服,结果等晚会结束,她们都回来了,也没看见她人影。
“哦,我去外面透了透气。”许轻轻被两道目光同时注视,脸莫名有点发烫。
“咦,你这军大衣哪儿来的呀?”方瑶发现许轻轻身上多了件衣裳,而且一看就是男人款式,披在许轻轻身上显得又长又大,将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许轻轻这才想起,她走的时候忘把外套还给沈霆屿了,竟然就这么披着回到了宿舍。那上面还有他的肩章,被剧组里的人发现那还得了!
她几乎是以迅雷之势把军大衣扯下来,团成一团,往床上一塞,用身体挡住,笑了笑:“……呃,这个刚刚我在外面透气,觉得冷,找一个小战士借的。明天再还给他。”
“是吗……”
方瑶和刘燕俩人面露暧昧,笑而不语。
谁都知道,营区的韩旅长在追求许轻轻。刚才一闪而过时,她们瞟到一眼那军大衣上的肩星军衔,职位可不是普通小士兵。再看许轻轻面色微红,躲躲闪闪的模样,两人都心知肚明,识趣地没有拆穿她。
“哦。知道了,是小战士的衣服。”
许轻轻知道她们在打趣她,但她心虚,不敢多作回应。
又怕被她们看出她嘴唇红肿的异样,只得赶紧拿起洗脸盆和毛巾,假装去打水洗漱。
直到晚上宿舍熄了灯,大家都睡下了。
许轻轻躺在床上,才慢慢睁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宿舍里一片黑暗。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沈霆屿吻她时的画面。
楼道里昏暗的光影,一墙之隔杂沓的人声,他极力克制却又性感粗重的呼吸,含着她唇瓣吮吻着凶猛的力道,还有扣在她后腰上温热宽大的手掌。
“呜……”
她懊恼地捂住脸,低吟一声。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明对着的是一堵墙,可男人的脸再度浮上来。
他眉骨上的那颗小痣,鼻梁挺直的弧线,薄唇抿着时的冷硬,和吻她时的灼热与柔软,额头抵着她时的喉结颤动,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许轻轻睁开眼,把被子拉倒下巴,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有些肿,指尖触到的时候微微发烫。
军大衣就叠放在枕头边,好似还有他身上的气息隐隐包裹着她。
许轻轻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办,她好像失眠了。
……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营区里到处是过年的气氛,楼道各处都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昨晚放的鞭炮还散在墙角。
战士们换上干净整洁的军装,三三两两在营区里走动,大家脸上都笑意吟吟的,见了面便互相道上一声“新年好”。
今儿没有军训,许轻轻便起得晚了些,从宿舍楼下去食堂打饭时,迎面碰上两个年轻的战士。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齐刷刷立正,朝她敬了个礼:“许知卿同志,过年好!你昨晚表演的节目真好看!”
许轻轻一愣,笑着回了句:“你们也过年好。”
见她对他们笑,两个小战士像得到什么了不得的奖赏,互相撞了一下胳膊,嘿嘿笑着走了。
许轻轻摇摇头,继续往食堂去。
刚走到食堂门口,又碰到一个年轻士兵。这回他手里拿着东西,问了声好就直接塞到许轻轻手里,憨憨地笑着说:“许知卿同志,这是我家自己嗮的红枣,你尝尝,可甜咧!”
许轻轻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措手不及,想要推辞,可那士兵却已经羞涩地快步跑走了。
没等走两步,又一个士兵走过来,埋头把一包糕点送给她:“许知卿同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许轻轻:“……”
什么情况???
她走进食堂,方瑶和刘燕已经在那儿占好了位置。许轻轻过去坐下,看见她抱着一堆东西进来,方瑶打趣地问:“你这是去打劫啦?”
“战士们送的,推都推不掉。”许轻轻显得有些无奈。
刘燕捂嘴一笑:“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可是咱们营区的名人了!昨天的联欢会上,咱那曲迪斯科一跳,跳得好多战士都睡不着觉了!我听说,昨天晚上,男生宿舍那边跳了一整晚,现在大家个个都在学唱咱们那首《路灯下的小姑娘》。”
“哦,原来是这样。”许轻轻顿时明白了。
那她这也算是无心插柳,一不小心引领了一把西北战地的时尚潮流,把迪斯科的风给带到了这里。
这才刚刚改革开放,国外很多流行摇滚音乐还没开始在国内流行。就连京市那边都还怎么接触到这些新鲜玩意儿,就更不要说偏远的冀北了。难怪那些战士看到她,那么激动呢,跟追星似的。
合着,是把她当偶像了。
她视线一扫,在食堂发现有好几个她们剧组的女演员,都开始在头上戴起了发带,绑着蝴蝶结。
都是在学她的打扮。
那头,邹丽和两个女演员坐在食堂另一边,筷子在餐盘里戳了半天,却没动。
她目光越过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成为话题中心的许轻轻,气得直咬牙。昨晚的联欢会,她准备了一个星期,选了最拿手的歌,穿了最贵的裙子,化了最漂亮的妆,可得到的掌声却远远不如许知卿。
许知卿一上台,全场就跟疯了似的。
哼,不知廉耻,就知道靠卖弄风骚夺人眼球!
……
许轻轻一直没找到机会将军大衣还给沈霆屿。
直到大年初七那天,秦向野导演把剧组所有人召集到营区会议室,开了个短会。
演员们军训这些日子,秦导一直在老窖镇上布景安排拍摄相关事宜,被西北的风吹得皮肤都粗糙了许多,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头发也长了不少,不过看起来艺术家的范儿倒是更十足了。
秦导先是过问了许知卿的伤势恢复如何,得知己无大碍,便宣布:“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我问过你们教官了,军训效果不错,年也过完了。这样吧,给大家放几天假,都回家看看,也准备准备。大年十五回到塔河镇集合,正式进组开机!”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总算能结束这漫长折磨的培训了。
许轻轻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今天初七,十五号回来开机,那么除去来回二十个小时坐车,她还有五天时间。
时间还算宽裕,毕竟等电影正式开机后,再想回京可就没机会了。
散会之后,方瑶拉着她胳膊:“知卿,你回不回京市?我简直想立马就飞奔回去,把这次拍的录影带和金矿采访资料全部带回去,发表,登报。”
“嗯,要的,一起回吧。”
她们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剧组租的大巴车就会来接她们了。
那件军大衣还叠放在许轻轻的枕头底下,她把它抽出来,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在回去之前,去见他一面。
……
傍晚,许轻轻来到行政楼下,手里拎着那个装着军大衣的纸袋,踌躇了一会儿。
这栋办公楼不高,灰色墙砖,走廊里的窗户亮着几盏灯,她不知道沈霆屿的办公室在哪一层,也不好意思问路过的战士,正想着要不还是回去算了,一件衣服而已,什么时候还不是还。
她正要转身,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忽然打开。
沈霆屿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搪瓷杯子,大概是要去接水。
他站在走廊上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许轻轻咬了咬嘴唇,站在原地,没说话,就那么抬头看着他。
沈霆屿没有犹豫,转身便消失在楼梯口。
不过十来秒,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他大步跨出楼门,军靴踏在台阶上,身影带着风,在许轻轻面前立定时,穿着军装的脊背依旧笔挺,呼吸只微微重了些许。
“你来找我?”
他低头看她,目光灼灼。
许轻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把袋子递过去:“你的军大衣,还你。”
沈霆屿看了眼她递过来的袋子,没接。
“我明天就走了。”她说着,侧过身没看他,“回京市一趟。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话,要我带给妈和芳菲的?”
她叫“妈”的时候,语气自然而然,完全没有一丝疏离之意。
沈霆屿眼神微动,嗓音柔和了些许,说:“那我给妈打个电话,先告诉她们一声。”
许轻轻听到他这么说,瞪他一眼,把军大衣扔到他怀里,转身就走:“那就没什么事儿了。”
“卿卿。”手腕被他握住。
许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鼓了鼓腮帮子,回头看他:“干嘛?”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反正不满意他这样平平淡淡的反应。
显得她专程来给他送军大衣,多在意似的。
沈霆屿握着她,没有松手。
他用另一只手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薄薄的,边角折得齐整,递到她面前,说:“没有要给妈和芳菲的东西,但有给你的。明天路上看。”
许轻轻低头看了眼信封,牛皮纸色,上面什么都没写。
她抿了抿唇,没接:“什么东西?”
“回去看了就知道。”他神色平静地把信封放进她掌心。
指腹擦过她手背时顿了顿,随即退开半步,松开了她的手腕。
许轻轻攥着信封,抬眼瞪他,脸颊却莫名其妙微微发烫。
“神神秘秘的,毛病。”她不耐烦嘟囔一声,但还是将信封揣进了外套口袋,拎起纸袋再次递过去。
“喏,你的军大衣,拿着。”
这回沈霆屿接了过去。
许轻轻转身就要走,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卿卿。”
“到家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