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啊, 对啊。
钱就是很重要啊。
她现在正为手里没钱发愁呢。
可许轻轻不敢当着暴怒的霍晓军说这话,生怕他再一个失控,拳头就落到她脸上。
但她也不想再给他任何希望, 于是悄悄往旁挪,和他拉出了一个半臂多的安全距离,才正了正色说:“我都说了我嫌贫爱富嘛,我当然爱钱咯!”
“你也看到啦。”她摊摊手, “我嫁给沈霆屿后, 每天就是买买菜做做饭, 吃香的喝辣的, 过军官少奶奶的悠闲日子,又不用去吃上班的苦,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霍晓军满眼受伤,黯然盯着她:“所以, 你曾经和我说的那些话……说等我们结婚后, 会和我一起同甘共苦把日子过好,都是骗我的?”
“唉……我那时候年纪小, 说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你不要较真嘛。”许轻轻说着说着,都觉得自己像个欺骗感情的渣女了。
诚然, 面对霍晓军这般毫无保留的炽烈挚诚的少年情意,还像个被遗弃的小狼狗一样凄哀祈求你,苦苦挽留你, 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即便她没穿成许知卿,原主按既定剧情与他结了婚,几年后,也照样会因现实生活争吵, 最后劳燕分飞。
他们这段感情怎么都不会有好结果。
到时,霍晓军倍受妻子与人私奔的打击,才下定决心奋发图强,开始进入他人生的第二阶段,有了后面下海经商成为广城首富的逆袭。
所以啊,长痛不如短痛。
大兄弟,你就早点醒悟,放手吧。
“你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许轻轻看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便道,“我要回去了。你也快工作去吧,一会儿人看见你把货扔了就走了,扣你工钱呢。”
说完,她转身就往巷子外走。
“许知卿!”霍晓军喊她。
许轻轻微微一顿,没停,反而加快了步伐。
霍晓军嘶哑着声,在她身后恨恨发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
耽搁了一阵,等回到沈家,已是六点半。
许轻轻赶回去的时候,沈芳菲都已经从学校放假了。
母女俩在庭院摘菜,宋谨华在围栏下种了几盆小葱,见她这么晚才回来,沈芳菲很不悦:“天都快黑了,你才回来,干嘛去了?”
还好许轻轻早有准备,她提起手里的袋子道:“我本来想去买点猪肉,可是卖完了,就绕路去另一条街的农贸市场称了点糯米,一会儿做煲饭。”
“你早上怎么不去买?非得下午去?”沈芳菲瞧她买个菜还穿这么光鲜亮丽,她哥在家时却故意穿得灰头土脸,肯定不对劲。
“这个嘛……”许轻轻看向宋谨华,“我已经跟妈说过了,妈知道的。”
“什么事啊,妈?”沈芳菲问。
宋谨华弯腰扯了两颗葱头,将泥巴抖了抖,说:“知卿打算考大学,在外面报了个班。”
“你要考大学?”沈芳菲瞪大眼睛。
“啊,是啊。”许轻轻又把之前那套说辞对沈芳芳说了一遍。
其实就她现在的年龄而言,也只比沈芳菲大两岁而已,才二十,继续念书一点都不算晚。这时候刚恢复高考没两年,多的是三十几岁的知青回城继续高考。
沈芳菲听完一阵惊讶,盯着许轻轻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才呐呐说了句:“……行,你要是真想学,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或许是因为上次许轻轻送了她裙子,沈芳菲对她态度稍有改观,觉得她还不算无可救药。
她觉得,虽然许轻轻是靠着那种令人不齿的事才嫁给了她哥,但毕竟已经和她哥结了婚,只能希望她多提升自己,继续这样下去,是配不上她哥的。
“我那还有些高中课本和资料,你若需要,我给你。”
许轻轻笑笑:“好啊,谢谢芳菲妹妹。”
她转身走进屋,把买的青豆提进厨房,才开始焦虑,咋办,话都已经放出去了,难道真要去重新参加高考?
天呐,想到上辈子高考的噩梦,她就眼前一黑。
许轻轻一边把糯米泡上,一边取出半块腊肉洗净切丁,准备食材的同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对啊,实在不行,到时候去报个夜大不就行了!
反正制片厂那边后面调动估计也是要文凭的,原身的初中学历不够看,她始终都要想办法把学历补起来。
上夜大,不耽误平时时间,周末和晚上去上课就行。
想到法子,许轻轻心头一松,把糯米和青豆一块儿放进锅里蒸上,又在上面铺一层切好的土豆块和腊肉丁,中小火蒸半小时,就可以一锅出了。
再炒两个青菜,晚饭就搞定。
做好饭后端到饭厅,沈芳菲飞快跑过来,结果看到桌子上就两盘青菜,嘴巴微微一瘪,还以为今晚有什么好吃的呢。
等她吃了一口腊肉青豆糯米饭,眼睛顿时发亮:“这是什么?这饭好香啊!”
许轻轻一笑。
其实她这便宜小姑子性格挺单纯的,只要有好吃的,就能将她收买。
宋谨华尝了一口,也点头:“嗯,有点像八珍饭的做法。”
以前的大户人家,都吃过八珍饭。尤其是京市,宫里御膳房流传出来的做法工序更加复杂精细。但现在物资紧缺,到了秋冬有时还会闹菜荒,家家户户桌上有顿肉吃就不错了,哪儿还会将吃食做得那么讲究。
但许轻轻是一个对生活讲究仪式感的人,她喜欢将每顿饭都做得漂漂亮亮,这样才会觉得日子美好。
“妈,这是我们老家的做法,叫箜饭,跟八珍饭做法差不多。不过不需要那么多配料,最主要的就是这腊肉丁,能增香提味儿。”
“唔,好好吃……”沈芳菲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哦,对了,明天我约了同学到家里来玩!”
“同学?”许轻轻心下一动。
有生意上门了?
……
第二天上午,云薄天青,风从巷口拐进军区大院,带着一点深秋的凉意。
到了约定时间,沈芳菲便出门去接她同学。
正好今天周六,许轻轻也不用去制片厂,一大早就买好了菜,准备招待客人。
几个同学说说笑笑进了院子,家里一下热闹起来。
“妈,这是我同桌李文静,这是杨晓慧……”沈芳菲挨个给宋谨华介绍。
许轻轻在厨房洗水果,听到声音,便端着果盘走出去。
见到她,几个同学皆一愣,疑惑看向沈芳菲。她们只知道沈芳菲有个哥哥在部队,却不知道家里还有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
“芳菲,这位是?”
沈芳菲脸色一尴,不太愿承认地道:“这是……我嫂子,许知卿。”
“啊?你哥结婚啦?什么时候的事。”沈芳菲的同学都很惊讶,没听她说过啊。
只知道沈芳菲哥哥是某陆军部队团长,年轻英俊有能力。有次他到学校给沈芳菲送东西,同桌李文静还见到过,当时被迷得不行,缠着沈芳菲打听了好久她哥的情况。得知沈霆屿比她们大八岁,性格又严肃冷峻,才勉强歇了少女芳心萌动的心思。
“同学们好,快进屋坐吧,我给大家切了水果。”许轻轻笑着说。
等她转身进屋,李文静飞快拉住沈芳菲:“好啊你!你哥结婚竟然都不请我们!”
“哎呀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沈芳菲不想提这事,含糊道,“他们才领证。走吧走吧,快进屋,我带你们参观我房间。”
知道今天沈芳菲带同学来家里玩,许轻轻特地装扮了一下,穿了自己做的复古风白衬衣搭高腰九分裤,头发挽成慵懒低丸子,看着知性又优雅,简洁里透着时髦。
经过她身边时,李文静悄悄打量一眼,等跟着沈芳菲上了楼,忍不住道:“你嫂子长得真漂亮,好有气质啊,她是做什么的?”
“呃,她啊……”沈芳菲不想提许轻轻和她哥的事,便岔开话题:“哦对了!上次你不是问我那条裙子在哪儿买的吗,就是我嫂子帮我做的。你看到她身上的衣裳了吗,也是她自己做的。”
“真的?”李文静双眼一亮,“那能不能让你嫂子帮我也做一身?放心,我给钱,不让她白做!”
另外两个女同学也围过来:“是啊,芳菲,你嫂子心灵手巧,也请她帮我们几个做一身呗!她身上的衣裳真好看,显得身段纤挑又匀称!不像我们的,又肥又大,一点腰线都没有。”
沈芳菲坐在床上,假装为难:“……行吧,我帮你们去问问。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啊!”
吃饭的时候,沈芳菲便把这事提了提。
话一说完,三个女同学都满含期待地看着许轻轻。
这事是许轻轻向沈芳菲提的,她自是乐见其成。不过,她把目光转向了宋谨华,笑道:“我倒是没意见,反正我每天在家也不忙什么。不过得看妈的意思,要是我整天将缝纫机弄得嗡嗡响,只怕会吵到妈。”
“看我干什么。”宋谨华瞥她一眼,“我又不是见天不出门。”
“行,既然妈都这么说了,那我答应了。”许轻轻一笑。
……
吃完饭,许轻轻便帮沈芳菲的三个同学量身材尺寸,按她们想要的风格各画了一幅款式设计图。
其实一进门的时候,许轻轻就观察过三个女孩的身形特征了。
李文静长得偏高脸型清瘦,适合剪裁利落的雅致风;而另一个女孩杨晓慧圆脸微胖,就要适当拉长身材比例;还有一个女生五官清秀骨架小,走可爱甜妹风肯定好看。
许轻轻按照设计思路,拿着铅笔在纸张上飞快描摹,几下就将衣裙款式大致勾勒出来。
杂物房里,午后秋阳温柔透窗,光晕几缕,将缝纫机桌上的布料纸张照得明亮。
窗前的女人一身白衣,修长脖颈微垂,颊边发丝散落,神情专注而认真,握笔的腕上一只白玉镯折射出剔透光泽,衬得那只手格外好看。
四个女孩围在旁边,除了沈芳菲,三个女孩都满脸星星眼,发出一阵阵惊叹,“哇……嫂子你好厉害啊!”
沈芳菲愣愣盯着许轻轻,心头不禁疑惑,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虚荣市侩的保姆赵梅的女儿许知卿吗?
她原本就这么有才华,这么有魅力?
想着想着,沈芳菲不禁走了神。
过了会儿,许轻轻停下笔,拿起稿纸,笑着转向几个女孩:“看看,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三个女孩喜欢极了,手舞足蹈笑作一团,各自拿着属于自己量身设计的图纸,开始满心期待起新裙子!
“喜欢就好。”许轻轻朝沈芳菲眨了眨眼,订单到手了。
沈芳菲一愣,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几个女孩嘴巴都甜,一口一声“嫂子”长“嫂子”短的叫得欢,沈芳菲这个真正的主人反而被冷落一旁。
沈芳菲站在那儿,看着几个同学围着许轻轻热情殷切地问东问西,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嫂子,辛苦你了,我们该给多少钱?”
既然说了要给钱,许轻轻也没假客气,“那就按一套成衣三十块吧。”
这个价格,是她经过布料本钱,设计费,人力工时,以及市价综合定的。三十块,比百货商场便宜,但又比地摊货高档,对沈芳菲的同学而言,能负担也能接受。
双方都很满意,走的时候,几个女同学付了定金给许轻轻,约好两周后来取新衣裳。
这一单做成,就能入账九十块!
许轻轻难掩心头喜悦,她的二八大杠啊,终于有着落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