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沈霆屿突然将方向盘一打, 将吉普车开进了前方一条小岔路,往密林而去。
密林里很安静。
车轮碾过枯枝,四周都是高高的杉树, 冬日的阳光被层层树叶筛成细碎的辉光,落在挡风玻璃上,也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双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青白。
他将车停在密林里, 却没有熄火。
发动机孩子低低嗡鸣着, 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 把车厢里的空气烘得暖意浮躁。
许轻轻突然见他一打方向盘把车挂进岔路时, 还只当他是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
可车停了以后,他既没有熄火,也没有解开安全带, 只是目视前方, 下颌线紧紧收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着。
他既不看她, 也不说话。
许轻轻看他几秒,心下失笑, 伸手去碰了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干嘛啊?”
可她手刚一碰到他,他的手掌就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指尖, 拇指反客为主地压在她的指节上,来回摩挲着,力道很紧。
许轻轻由他握着,没有抽开, 偏过头去仔细看他的表情。
男人眼眸黑沉晦暗,一瞬不瞬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轻轻忍住嘴角上翘的弧度,声音放得很轻柔:“怎么,吃醋了?”
沈霆屿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前方,落在挡风玻璃外那一片被树影隔开的空地上。
他喉结微微涌动,像是想问什么,但又把话压了下去。
许轻轻的手被他握着,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抬起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戳了一下他紧抿的嘴角。
他几乎是本能地偏了一下头,嘴唇在她指尖上擦过,吻着,啄着,寻着她的香气追过来,但晦暗的视线却在抬起对上她笑意忍俊的清柔眸子时,呼吸一顿。
没有任何犹豫间隙,他解开她安全带,攥住她手腕,往前倾身的同时将她往怀里一扯。
等许轻轻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男人灼热的唇已经深深用力地吻住了她。
他用手掌牢牢扣住她后脖颈,将她往自己怀里压,另一只手的虎口贴她下巴与脸颊上,刚好够一只手覆出她巴掌大的小脸,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后颈,呜咽着承受他急切而深重的索求。
香软细嫩的舌头被他含在嘴里,来不及吞咽的津液被他吃下去。
双手想要不自觉地抓住点什么,比如他的头发,他的脖子,他的耳朵,许轻轻被他单手合攥压在椅背上的手腕下意识挣了挣。
可是这么点细微的反抗,在此刻沈霆屿的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不可遏制地加重了吻她的力道,反复吮吻她丰润嫣红的双唇,舌尖不由分说探进她齿关。
许轻轻并不是真的想抗拒,只是这么被他反剪着手的姿势不舒服。
既然他喜欢,那也就随他去了。
她微微张口,让他宽厚舌头探进来得顺畅而轻易,并主动地回应他。
舌头交缠带来充沛的湿润声和甜痒,两人早已吻过那么多次,她那里娇软哪里敏感,哪里被他一碰就会无力的求饶,全都被沈霆屿探索得一清二楚。他的吻技也在两人无数次的亲密相抵中,练得炉火纯青。
可此时此刻,他犹自不满足。
砸裹她的唇舌,由摩挲,至勾缠,最终凶狠的吮弄,让她被迫长大唇瓣,接受他全方位的占袭。
不知何时大掌捞住她的腰,将人从座椅上抱过来,楼在怀里,粗粝掌腹钻进她衣摆。
许轻轻口鼻间弥漫的都是他的气息,早已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胳膊攀着他的肩,任他予取予求。
……
那辆从京市开来的特殊牌照吉普车,一直在密林里停晃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开出来。
“多久的陈年老醋了,还吃。”许轻轻整理好裙子,眼神斜飞过去,怨怪地嗔了一句。
“你给外婆写信,说了他的名字,没说我的。”
沈霆屿握着方向盘,终于肯开尊口,只是嗓音还仍然沙哑着。
临近年底,又是回乡下老家,许轻轻便穿了件羽绒服,里面一件贴身的高领细羊毛线衫,将她身段勾勒得曲线婀娜,只是高领到底不方便穿脱,刚刚才好险躲过一劫。
只不过此刻也没好到哪儿去,早已被揉得皱皱巴巴。
她下半身穿的一条呢料半身裙,深粉色格纹长及小腿,下面是一双灰色的小羊皮低跟冬靴。
高领衫不方便,靴子也不方便,偏偏裙子最方便,一撩上去,大手就能在里面作怪。
那双常年拿握枪械遒劲薄茧的手,就那么感受她,搅弄她。
让她坐在他手里绽放,淋湿。
“名字很重要吗?”许轻轻瞪他一眼,语气还带着几分泄力后的懒倦,“既然重要,那我还跟你说过我叫许轻轻,不叫许知卿呢。”
言下之意,跟霍晓军处对象的,是许知卿,不是她许轻轻。
这个男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这时候那根醋筋转不过来了?
沈霆屿在意的不是一个名字。
而是她给她外婆写信,给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写信,多次提及霍晓军,在俩人还没结婚之前就已经喜滋滋甚至迫不及待跟她外婆分享他们的感情。可到了他这儿,他甚至连一个名字都不配出现在她的信里。
他们已经结婚一年多了啊。
那他在她心里,算什么?
“我没有要你彻底忘记过去的意思,但现在你的丈夫是我。”他用一种强调的语气说。
“嗯,好好好,我的丈夫叫沈霆屿,我喜欢的人也叫沈霆屿,以后我给外婆写信,也都会跟她说,我丈夫沈霆屿对我很好,也挂念她老人家,行了吧?”许轻轻点他眉心一下。
心下无奈,刚才明明被“欺负”的人是她,怎么现在还要她反过来哄他啊。
那原主给她外婆的信写都写了,和霍晓军的过往也都是事实,他也早就调查过,而且现在人家都已经跟许曼丽结婚生孩子了,孩子都快会喊爸爸了,不知道他到底还在吃哪门子的醋。
而且,真要追究起来,他上辈子还和许曼丽结过婚呢!
但这些事她都从来没在意过,只是把那些当书里的一段情节,亦或是把前世的他们当二次元纸片人看待。若一桩桩都去追究的话,那就不要吃饭了,往后都喝醋管饱吧。
不过到底是不公平。
她知道一切真相,可沈霆屿不知道。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很可能会被总结为,妻子心里或许还没忘记前任对象。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许轻轻又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他脸两口,“我早不喜欢他,只喜欢你。”
沈霆屿看着妻子抱着他撒娇耍赖,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这件事倘若放到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一封信里的一个名字而吃醋失态,那他肯定会不以为然嗤之以笑。但现在,这件事它就这么发生了。
他当然知道轻轻喜欢的是他,不然,当初也不会有那一碗使得两人意乱情迷的茶。
只是,归根究底,他心里明白。
那时候,她多半是因一些别的原因看中他,比如他的家世、身份、职位,总不能是对他一见钟情。
两人这样的开始,就总让沈霆屿偶尔忍不住会想,要是当初他也只是像霍晓军那样一个干着普通工作的平头老百姓,她当初还会义无反顾选择他吗?
不敢问,怕答案是他不想听的。
“那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沈霆屿又吮了一下她的唇,盯着她的双眼,哑声强调。
许轻轻点点头,在他怀里看起来很乖巧。
“嗯,好啦,不生气了,我们走吧。”
吉普车才终于重新启动。
……
车子开进京市地界,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越往城里走,街边的路灯和铺子里的灯火便越密集,路边开始出现卖春联和福字的小摊,红纸黑字在冬夜的灯光下泛着喧腾的烟火气,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鞭炮响从某个胡同深处传出来。
军区大院的门口也已经换了装饰,门柱上贴了两幅新对联,院子里几棵光秃秃的槐树上挂了一串串红灯笼。
门口值班室的哨兵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认出是沈副旅长的车,笑着行了个礼,便放行。
吉普车在沈家院门口停下,许轻轻还没下车,就透过车窗看到客厅明亮的窗户透着光,窗户上贴着几幅红彤彤的窗花,剪的是喜鹊登梅和年年有余,在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
沈霆屿推开车门,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宋谨华裹着一条披肩,正在客厅里和萍嫂擀饺子皮,听到院外动静,快步迎出来,见到儿子儿媳回来,笑容满面:“可算回来了!就等你们俩了!”
一边说着一边替许轻轻接过手里的东西,“路上累不累?你外婆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许轻轻进了屋,一边换鞋一边应着宋谨华的关切,“就是年纪大了,老爱追忆过去。”
听到她这么说,沈霆屿无声看她一眼。
许轻轻似笑非笑回他一眼。
虽说明天才是除夕,但今年家家户户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满屋子的肉香,厨房里炖着热腾腾的羊肉汤,桌子上还铺着没包完的饺子。
许轻轻撸起袖子进屋去洗了个手出来:“我也来包。”
沈霆屿站那儿看了会儿,也跟着去洗了手。
一家人围着桌子包饺子,电视里放着节目,大家笑笑呵呵忙碌,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等吃完这顿饺子,晚上回房休息时。
许轻轻才知道,白天在路途上,某个尚未释放的男人,忍耐得有多辛苦。
腰落入他手中,几乎要被他折断。
哪一处都是叫嚣着的凶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