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二天清晨。
透过竹帘洒进来的阳光照在大床上两个相拥的身体上。
确切的说, 是身后的男人占有欲十足地把身前的女人搂在怀里,而女人即使在睡梦中,也在无意识啜咛着, 可见昨晚被“欺负”得多惨。
许轻轻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连个伸懒腰的力气都不够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让我再睡十分钟。”
沈霆屿已经穿好了衬衫, 正站在床边系袖口的扣子, 低头看了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的女人一眼。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只露出半张粉晕未消的脸蛋, 和一只搭在枕边的手,指尖微微蜷着,白皙的手臂连着肩膀,锁骨大片露出来的地方, 深深浅浅的吻痕遍布。
这还只是乍泄一角, 被子遮住的地方不知又是怎样一番旖旎春色。
沈霆屿眸光里满是餮足的温柔,拂开赖床女人颊边的乱发, 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弯腰把床沿边的拖鞋摆正, 又走到茶几拿起开水瓶倒了杯温开水,放在床头柜上。
又过了十分钟, 许轻轻才终于磨磨蹭蹭爬起来,眼睛都还完全睁不开,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打个哈欠:“……几点了?”
“快八点了。”沈霆屿将她的衣裳搭在臂弯里,走过来把她凌乱吹散在肩侧的发丝挽到耳后,“早饭我已经打上来了,吃了咱们就启程吧。早点出发, 赶在傍晚前到家。”
许轻轻将脑袋抵在他后背,嘟囔了一句“都怪你”,才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她这句话说得小声,但沈霆屿听见了,他站在床边,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开始帮她整理行李。
收拾妥当下楼,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开始陆陆续续返程了。
虽然来的时候大家是一起集合乘坐火车,但回去因为各自老家地方不一样,便自行选择了便利的交通方式,交通费统一由剧组报销。
随便对付几口早饭,告别了导演等人,许轻轻抱着那束杀青鲜花,坐进了沈霆屿的吉普车。
车开出青城山景区,山道的弯一个接一个,窗外的竹林和山脉不断往后退去。
这次杀青告别,或许是因为拍摄期间相处轻松愉快,所以没有上次在塔河镇来得伤感不舍,大家都都是笑着走的。
许轻轻坐在副驾驶,本来还想撑着跟沈霆屿说几句话的,但车子开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因困意来得太沉,脑袋慢慢一点一点,便往窗户旁边歪了过去。
最后抵着车窗玻璃,呼吸一均一匀,睡着了。
沈霆屿侧头看了她一眼,将车速稍微放慢一些。
又将空调出风口调小,从后座捞了件外套,轻轻搭在她身上。
昨晚许轻轻实在被男人折腾得够呛,根本没有什么睡觉的时间,困得不行,这阵在车上匀速颠簸着,意外的睡得香喷喷。
路过一个服务区的时候,沈霆屿把车停下来。
等加完油,他过来打开副驾驶门,拍了拍许轻轻的脸,低声唤她:“轻轻,中午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许轻轻挥开他的手,迷迷蒙蒙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有睁一下。
沈霆屿无奈,只得拧开杯子,把杯沿贴在她唇边慢慢倾斜,耐心地哄道:“那先喝点水。”
许轻轻下意识张开嘴,抿着杯沿喝了两口,又扭过脑袋继续睡了。
沈霆屿看着她重新陷入昏睡的脸,有那么一秒心疼自己昨晚是不是要得有点太过了。
可仅仅一秒。
他又淡定自若把杯盖拧回去,这次不让她长个记性,下次还敢穿着那样大胆的衣裳去游泳。
小惩大诫,就得心硬一点。
许轻轻当然不可能知道沈霆屿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现在十分确定一件事,就是:沈霆屿是个假正经!真!闷!骚!
……
回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吉普车驶入军区大院,两边高大的梧桐树好似又茂盛了几分,红砖墙和绿荫都还是熟悉的老样子。
一直在车上睡觉的许轻轻像有什么感知一般,缓缓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到了?”
沈霆屿把车停在院门口,“嗯。”
许轻轻便解开安全带跳下车,伸了个懒腰,一觉睡饱,精神头也养足了,又恢复了元气满满,深吸一口气笑道:“好香呀,肯定是妈做好吃的了!”
沈霆屿看着女人又活蹦乱跳的模样,微不可察掀了下唇,抬步跟上去,两人一起进了院厅。
老早就得了通知,知道他们俩要回来,家里都准备着呢。
萍嫂使出了看家本领,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将汤汁顿得奶白浓稠,藕块粉糯,排骨酥烂脱骨。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桌子好菜,红烧鱼,酱牛肉,清蒸虾,清炒时蔬,和三鲜煲,盘子摆得圆桌都快放不下了。
许轻轻在青城山吃了将近三个月的盒饭和剧组大锅菜,一闻到家里饭菜的香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还没等正式开饭,她就学沈芳菲先捞了一块酱牛肉塞嘴里,满足得眉眼弯弯。
宋谨华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看见她小馋猫的模样,笑着把酱牛肉放她跟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在青城山那边是不是没吃好?瞧着人都瘦了一圈。”
许轻轻嘴里鼓鼓囊囊的嚼着牛肉,含糊应着,说剧组伙食其实还行,但肯定没有家里的饭菜香。
晚饭席间,沈芳菲又叽叽喳喳追问她,这次有没有拍戏的趣事。
有肯定是有,但那些啼笑皆非的趣事一讲起来,便不可避免要提及她的合作男主演。许轻轻想到某个男人那醋劲儿,还是不讲也罢。
她就挑了些四川的人文景点讲了讲。
不过饶是如此,仍听得沈芳菲羡慕不已了。
“当演员真好,能够在工作之余就走遍全国各地,游览大好河山。”
宋谨华瞪她一眼:“怎么,你也想学你嫂子,去当演员?”
沈芳菲双手一摊:“您看我像那块料吗?”
许轻轻被她逗得发笑,沈霆屿坐在旁边,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没有加入几个女人的闲聊,只是低头认真帮她剔着鱼刺。
饭桌上一家人的笑语声忽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萍嫂擦了擦手,走进书房接起电话,喂了一声,然后朝餐厅方向探出身来:“少夫人,是秦向野导演打来的,找您。”
许轻轻心口一跳,知道肯定是电影相关的消息。
她放下筷子,快步起身,走进书房拿起听筒。
“秦导?”许轻轻喊道。
秦向野兴奋的声音在那头传来:“知卿,跟你说个好消息。咱们的片子剪好了,送审也过了。这回国庆节全国同步上映,首映礼就定在十月三号!”
许轻轻也很激动:“定档了?这么快?”
秦向野在那边笑了一声:“怎么,怕时间仓促后期做得不好?放心,有我亲自把关,若是质量达不到我的要求,我是不会让它面向观众的。这电影剪辑出来的完整效果比我预想中要好,送审时上面也很看好,就把最近的公映日期拿给了我。”
许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首映礼办在哪儿?到时候我一定来。”
“礼堂大影院。你可得做好准备啊,首映那天会来不少电视台和报社记者,到时候肯定围着你问,别给我怯场啊!”
许轻轻笑着应了一声:“放心吧秦导,我保证不给您丢脸。”
又说了几句细节,才挂了电话。
回到饭桌前坐下时,许轻轻的脸上明显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沈芳菲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好消息,连忙追问。
许轻轻便清清嗓子,把电影定档的消息说了。
“真的!!”沈芳菲简直比她本人还激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可是嫂子你第一部 主演的电影!我终于能够在大荧幕上看到你演的电影了!不行,我得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所有的同学,让他们那天都来捧场!”
宋谨华端着汤碗,也笑着说了句:“那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去看首映,如何?”她说着,转头看儿子一眼。
沈霆屿正低头剥一只虾,动作慢条斯理,闻言不慌不忙将剥好的虾放进许轻轻碗里,抬头对宋谨华对“嗯”了声。
……
吃完饭,回到楼上房间。
许轻轻把抽屉里她珍藏的《老窖酒镇》剧本又拿出来翻了翻。
西北那半年时光,黄土坡上的风沙,酒坊高粱糟的气味,塔河镇上的惊险,仿佛都还犹在眼前,如今终于等到这部她的处女作要上映了。
许轻轻心情实在难以形容的复杂,既期待,又忐忑,还有几分兴奋与紧张。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抚着剧本扉页上自己用铅笔密密麻麻写的批注,阿月终于要与观众见面了,不知道大家会喜欢她的演绎吗……
她想得入神,嘴角不自觉翘着,没注意到卫生间的门开了。
潮湿的水汽漫出,带着沐浴后的淡淡皂香和男人身上的清冽。
一双健实手臂从椅背后环过来,穿过她腋下,交叠在她小腹前。
男人的下巴蹭着她脖颈,水珠顺着短硬的发梢滴落在她肩头。
然后吻便络绎不绝覆下来。
沈霆屿偏着头,薄唇贴着她耳廓,从耳垂下方,沿着颈侧一路往下,手掌从她小腹缓缓往上移动,隔着薄薄的睡裙衣料,在她身前鼓动。
许轻轻手里还攥着剧本,整合人被他拢在椅子里,脊背贴着他潮热的胸膛,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撞在她肩胛骨上。
她偏了偏头,躲过他的吻。
刚要开口,他又追上来,含住她耳垂轻轻一吮,低哑的嗓音贴着肌肤拂进耳朵里:“嗯?”
“沈霆屿!”
许轻轻把剧本往桌上一放,抬手按住他正在作乱的大掌,转过身来严肃看着他。
男人刚洗完澡,短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他性感的下颌线滑过凸起的喉结,陷进赤着的胸肌线条里。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还氤氲着水汽,但看她的目光却慢慢染上了深沉的欲。
昨晚在她耳边哑着声,一而再再而三哄着她说“最后一次”时,就是这般的暗色。
许轻轻一想到男人昨晚凶狠的那个劲儿,就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她后背抵在椅子上,双手推着他的肩膀。
掌心贴着他紧绷的肌肉,滚烫灼得她一颤。
但她还是清了清嗓子,抬头看着他,板着脸说:“不、行。”
沈霆屿低头看她,眉梢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又往前倾了倾,用吻来厮磨她的唇。
“我说不行就不行。”
许轻轻伸手捂住他的嘴,察觉他嘴角在她手心里弯了一下,濡湿的吻又追着跟过来,她恼羞成怒推开他:“你昨晚把我折腾成那样……你、你今天还想……总之,今晚必须分床睡!”
哼,可恶的男人。
必须给他长个教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