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058章; 买了房子
祝持玉这个姑婆婆给了芙生一本“家传秘籍”。
陈旧书封上的“汪氏食谱”, 书的最后一页落款的“汪懋龄著”,直接叫芙生后半晌一直恍恍惚惚。
她跟随何娘子学厨,又坚定的要做一个好的厨娘子, 自然是听过“汪懋龄”这位名厨的大名的。
前朝名厨,以女子之身力压众人,成为御厨第一人, 后隐退乡野,难寻踪迹, 就连她的后人, 也有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飘渺感。
在她隐退后的这近两百年来, 但凡出了姓汪的名厨,大多都会传是她的后代。
只可惜,传出一个, 被揭穿一个, 原本什么都不做, 安安稳稳当个名厨, 便能体面到老。
这么一遭下来, 不仅名声坏了, 前程也没了——被怀疑了人品, 又有对手出手添绊子。
那些冒充汪懋龄后人的厨子们,下场大多不太好。
何娘子最为钦佩这位传奇女子, 又想要借着那些事情警告徒弟切不可投机取巧,讲得便就多了些, 芙生对“汪懋龄”这个名字,自然也就熟悉了些。
只是她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拿到这么一份“家传秘籍”。
根据姑婆婆所说, 这本家传秘籍是她那做镖师的第二任丈夫家传的,她那第二任丈夫姓汪,与她说过家中祖上出过名厨,可惜后来连续几代都没有为厨有天分的,到了他这个独苗苗,更是一门心思的习武,只剩下这么一本食谱。
那位汪姑翁死后,祝章文这个表叔父也是个爱武的。
这食谱便成了祝持玉的压箱底。
她也曾想过给这食谱找个配得上的新主人,只可惜在送出去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便就罢了。
如今见芙生有灵气有天分,又是自家子侄……她年纪大了,怕哪天这东西跟着入了黄土,埋没了,干脆就给了芙生。
从跟着姑婆婆进屋,到这么个宝贝入手,过程平淡的就像是长辈给小辈塞了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这如何叫芙生不恍惚!
直到日头西垂时归家,下牛车的时候,胡香娣抬头时瞥见芙生脑袋上多了一朵芯子是碎珊瑚珠子的绢花,笑着说了一句“程美娘那家伙这回倒是与你投缘,连戴头上炫耀的花儿也与你了”,才堪堪将芙生从恍惚中拉回来。
“二舅母虽爱翻白眼了些,但人还是挺好的,爱听漂亮话。”
在她恍惚的后半晌里,她见了一堆表姐表弟,答应了二姨妈胡倩娘的小女儿桂宝花下次一块儿玩的话,更被二舅母才两岁的女儿胡丽儿给粘上了。
这个小表妹年岁还小,粘着她的同时,还不许二舅母离开她的视线。
正因如此,芙生与程美娘搁一块儿待了许久,也发现了这位二舅母的妙处。
正如兰生与她说的,程美娘特别容易心里发酸,加上许是幼时养成的坏习惯,爱给人翻白眼。
但她酸过之后,并无忮忌,白眼翻完,便像是丢了记忆一般,正常的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能脑补——之前对着她笑的腻人,是以为她觉得她长得像花儿一样,心里美滋滋。
总之,摸清楚这位二舅母的性格是简单的,与她想聊甚欢也是容易的。
她游着神,都记不清具体和程美娘说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食谱,还能叫程美娘乐的给她东西。
这样的人,哪里会是什么坏人。
“她那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阵阵儿的,但的确还不错。”
胡香娣也很是认同芙生的评价。
回灵秀村的时候是大包小包,从灵秀村回来,更是只多不少。
“来,把这篮子雪里蕻拿进去,其他的我和你爹一趟就能搬完!”
随手塞了一篮子雪里蕻给芙生,胡香娣余光瞥到隔壁张家的院门大开着,又停下了手里头的动作。
“这张家的房子,那白管事不是说交给牙人往出卖么?怎么这个时候了,天都要黑了,门还开着?”
岂止是门开着,门口还堆着一堆东西,瞧着应该是从里面清理出来的零碎杂物、以及一些烂糟糟糊成一团的垃圾。
那糊住的垃圾都有味儿了,刚刚好能飘到她们的牛车这边。
刚从牛车里给胡香娣递完东西、钻出车厢的兰生皱了皱鼻子:“可能是卖出去了吧,这张家人可真埋汰,买了这房子的人,收拾起来可真遭罪!”
张家一众人,只张平和张玉娘两个瞧着干净些,其他的且埋汰着呢!
连驴屎蛋子表面光都做不到,屋里头收拾干净?那是不用想的。
咋可能!
芙生很认同兰生的话,将那一篮子雪里蕻挎到臂弯,伸手去牵兰生下牛车,并想说些什么。
可还没张嘴呢,就听胡香娣惊呼出声。
“阿婆?阿舅!你们咋从张家出来了?”
随着胡香娣的惊叫,剩下的几人都往张家门口看。
杨铁娘身上穿着件平日干粗活时候才会穿的旧衣裳,手里头端着个大盆,身后跟着同样穿着打扮、手里拿着笤帚的祝老爷子,一只脚且还在张家门槛内呢。
见着芙生一家,听见胡香娣的惊呼,她脸上不喜不悲,倒是淡然的很。
也没急着说话,端着盆儿走到芙生她们面前才开口。
“什么张家,这日后就是祝家!赶明儿收拾干净了,把墙重新砌了,只留一个门进出。且气派着呢!”
芙生她们都愣了。
晨间才被挂到牙人那儿要往外卖的宅子,晚间就成她们家的了?
哦,不,晚间都已经打扫一番了,这估摸着是午间的时候就已拿下的。
“咱们家房子本就不够住,张家的房子虽小了些,但收拾出来,刚好够咱们一家人住的舒坦些。且这房子小,价儿也就不高,张婆子一家又把房子住的埋汰,价儿便更低了些。”
说这说着,杨铁娘伸出了一只手,在几人面前比划了一下,并压低了声音。
“才五十贯!很便宜的价儿了!”
甜水巷因巷中人家凿井都是甜水井,不用和卖水郎买水吃的缘故,房价本就比旁的巷子贵一些。
按照正常的价格,张婆子家这屋子若是保养的好,哪怕是个院内无水井的房子,至少也能卖六十贯的。
可惜张家住宅子,不仅不保养,连收拾都不曾有似的。
“那真是很合算了!”胡香娣惊呼。
她早想过家中若是换个大宅子该多好。且不说和大伯子大嫂子住对门很是不便,单单两个女儿和其他俩姊妹挤在一间屋内,就叫她心疼的慌。
可姊妹四人住的本就是家中最大的那间了,北屋和她住的东屋不一样,本来的格局就是一间大屋子配一间小杂货间……筠生虽是单独住,但住的屋子是原本的杂货间改的,小着呢!
加之明姐回来之后,住的也是西屋的杂货间改出来的房间。
买房子又贵。
胡香娣便将心里头的想法压在了心底。
杨铁娘主动买房,虽出乎她的预料,却是叫她分外高兴的。
“阿婆、阿舅,那边打扫完了么?没完的话,我将这些东西放下,便过去收拾!”
不管到时候房间怎样分配,家中这么多人都能住开了。
胡香娣想到这儿便是干劲满满。
房子……自然是还没打扫干净的。
张婆子那一家实在太埋汰。
上午和牙婆谈妥、午间过了红契,在官府报备后,杨铁娘回到家便叫了祝老爷子、祝秉文、明姐和桃春去打扫屋子。
整整一个半时辰,她们这五人也不过是将垃圾给清理出来,进行了一个初步清理而已。
那屋中有鼠,单单清洁远是不够的。
还得去聘几只猫儿回来,养在那边捉完老鼠,才能住人。
今日时辰不早了,杨铁娘已说好,里头那三个把手头上的活儿做完,便回家吃晚饭,其余的活计明日再说。
芙生她们又是才从灵秀村回来,且要打听一下那位寡居的老姐姐的近况呢!
“不用,那腌臜婆子住过的屋子,岂是一日两日能收拾干净的。”
杨铁娘摆摆手,边转身往自家院里走,边嘀咕。
“往年都是老大他们比你们回来的早,今年怎么回事,天快黑了,也不见老大一家回来。”
过去打扫的请求被拒,胡香娣便老老实实的往屋里提东西,并叫祝贺文将牛车赶到后门那边进院子去。
杨铁娘的话,她也奇怪呢!
每回她们这些儿媳带着官人回娘家,林翠总是最先回来的一个——她娘家那边总是使唤她,跟使唤婢子似的,祝咏文看不下去,只要跟着一块儿去,常是早早将人带回来的。
今日倒是怪,她们从灵秀村出发的本就迟,这日头都要西斜的没影儿了,还不见林翠她们。
“啧,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胡香娣大胆猜测,而后甩了甩头。
她想这个干嘛,就算是真出什么事儿了,那也是林翠的事儿,与她没什么干系的。
从娘家那边带回来的东西里头还有熟食,最好今日吃干净的。
“阿婆阿舅,我爹娘给带了社饭、社糕,还带了萝卜豆腐烧肉,咱们晚饭就吃这个吧?”
胡香娣挎着装菜的篮子往厨房走。
井边洗手洗脸的杨铁娘应了一声。
大槐树下,给菊生补鞋子的曹三巧插了句话。
“二嫂,我吃不下干的荤的,能麻烦替我做碗水饭么?”
“行!再给你拌个小菜!”
家里人多,带回来的社饭定是不够吃,需要新做的。
水饭而已,做起来简单的很,全然是顺手的事儿,胡香娣答应的痛快。
祝老爷子左瞧瞧、右看看,杨铁娘洗完之后去收拾芙生她们带回来的东西了,兰生、筠生在帮忙,芙生进屋去放什么东西了,祝贺文在厨房给胡香娣打下手,连菊生都在帮她娘理线。
他不好自己闲着,便到厨房取了蒜头,坐在厨房外的屋檐下扒蒜。
一时间,院里忙碌且安静。
直到……
“嘭”的一声,半掩的院门被大力推开,才惊扰了这份宁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