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036章; 秀儿婶子
祝家的摊子, 今日收摊比往日都早些。
实在是新出的甜水卖的好,食客都说满口留香不说,还有些别人家没有的独特滋味。
当然也有人问的, 尤其是对着兰生和芙生两个年纪小的,打量孩子年纪小,便试图从她们二人口中撬出来这独特的好滋味是加了啥。
只可惜, 孩子虽小,却不是不长脑子、没有心眼。
这么多人好奇的好滋味, 那自然是自家生意好的诀窍, 将这诀窍告诉旁人, 那便是把自家的钱财往别家送。
兰生、芙生只赏笑脸,话是不多说半个字的。
“今日真是好生意,明日鸡头米多多买些, 再与那小娘子定下量送来, 再采买些绿豆、赤豆……三娘怎么做的, 我也都记下了, 明日做好, 定能卖的更多!”
正房堂屋里, 胡香娣瞅着杨铁娘数出来的比往日多不少的银钱, 心里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今日摊子上一直人多,她外送都多跑了好几趟, 赏钱比平日也多赚了丁点呢!
琼珠娘子可是出钱定了明日的量,西河瓦子那边也有几个琵琶娘子、舞娘子下了订单。
她也不贪多, 不贪求整个暑日都能够有这样的好生意,只要后头十日,日日都能有这般好的买卖,她便也知足了。
这月十九便是筠生和芙生兄妹俩八岁的生辰, 若是能够多攒几个私房钱,她就可以不动整钱的给俩孩子买生辰礼呢!
“是要多准备些,在铺天盖地的仿品出来之前,好好赚它一笔。”
杨铁娘很是肯定胡香娣的提议。
她敢说,明日就有仿品出来,后日、大后日只会更多……家里人多,多赚钱、多攒钱才是明智之举。
“婆婆,娘,那我日后便一直跟着去出摊!专门管着卖甜水!”
兰生将杨铁娘给的铜板塞到荷包里,急急的站起来表态。
她喜欢有事情做的感觉,更喜欢这种自己挣钱的感觉。
一双眼如同星子般闪耀,一眨不眨的。
杨铁娘自是同意——家中孙女,菊生还小姑且不算,剩下的三个,梅生学绣,芙生学厨,只有兰生什么都没学,日日在家中。
她也不是没想着叫兰生学些什么,但兰生感兴趣的一是讼师,二是算盘……整个文州府便没有哪家讼师愿意收女弟子的,算盘倒是跟着祝咏文学了些,但却没有学以致用的地方……
如今跟着出摊,也算是学着做买卖,学的那点算盘倒算是没有荒废。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芙生放心的继续上学去,兰生跟着咱们出摊子!”
杨铁娘拍板定下。
窗外月光明亮如水,夏日的燥热叫蝉鸣声如同厉鬼索命似的。
和兰生手挽手回房睡觉的芙生掏了掏耳朵。
她以前还以为蝉鸣都是一个调调,如今才认清楚现实……原来真有蝉叫起来跟鬼叫唤似的。
真是吵煞人了!
*
“真是吵煞人了!”
藕花巷深处,槐树高大,几乎遮蔽了整条路,树上蝉鸣声凄厉,吵得人耳朵发麻。
庆奴本是心情不错的。来给钱娘子这个师伯送生辰礼,居然没有被刺两句,甚至还得了盒子堆纱象真的花儿……可在这巷子里头待久了,来来回回贴在脑袋上头的吵,也被这些蝉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吵得想骂人。
可恨的是,暑日里出门,身上、荷包里也没带点棉花,不能够将耳朵给堵严实。
她只能一手拿着装花儿的盒子,一手拉着啃果子的芙生,加快步子的往藕花巷外头走。
这巷子景儿是真的好,就是不适合夏日来!
也不知钱娘子住在这儿是如何忍受的!
芙生是跟着庆奴一起来的,手里拿的果子是方才钱娘子给的。
给了好几个,斜挎的兜儿装不下了,才拿在手上啃的。
何娘子懒得登这个一遇上面就吵吵的师姐的门,又怕被说不将师姐放眼里,干脆将两个徒弟全都派来了。
藕花巷距离甜水巷远,芙生之前也是没来过的。
这几日蝉鸣的厉害,原本以为甜水巷那边已经够吵了,没想到藕花巷这边更甚。
若不是人小腿短,外加天热跑起来出汗,还容易中暑,她都想冲出这藕花巷了。
好在的是,出了藕花巷最深处后,因着树少了的缘故,蝉鸣声总算是减弱了。
庆奴的烦躁也总算是下去了些。
烦躁下去,庆奴看了眼芙生,想起来点事儿。
“三娘,后日是你生辰对吧?师父说,你生辰那日歇一天,好好在家过个生辰。”
今日是七月十七,还有两日便是七月十九——芙生的生辰了。
何娘子昨日夜里和她说,叫她告诉芙生,生辰那日放假。
因着今日早起便事忙,又给钱娘子送生辰礼,又被藕花巷的蝉鸣吵得脑瓜子嗡嗡响,她差点给忘了。
芙生听了她的话后,略有些呆。
日日过的格外充实,脑瓜子想的尽是怎么构成未来的美好蓝图,她还真把生辰这事儿给忘了。
怪不得这几日瞧着胡香娣罕见的拜托林翠帮忙做什么衣裳呢!
原来是她和筠生的生辰快到了!
“嗯,好。”
回应了庆奴一声,芙生啃着果子开始琢磨。
似乎她前日听翁翁和爹爹聊天,说了一嘴,还有半月便是童子试了?
童子试考过之后,到九月末就能参与这个融合版大宋的秀才试了。
等秀才试考过,成了秀才,若是学识到位,来年秋就能参加解试。
通过了解试,便有了“举子”的身份,次年春便能参加省试,三月便能殿试……
虽说她并不觉得同岁的筠生能成为一个三年之内考完所有的“神仙”。
但半月后的童子试,总得一把过吧?
明年秋的秀才试……总得试一试吧?
七月十九那天,要不要给筠生放天假呢?
已经得到了假期的芙生开始吝啬筠生的假期,并无意识的啃着果子,在心中两个小人争辩起来。
一个说——鸡娃,呸,鸡哥,一日都不能放过。
一个说——放一天假,也不是不行。
这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庆奴拉手走着,突然……人撞在了庆奴身上,果子核怼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沉浸在心中小人两人争辩中的芙生,回神了。
“你们若是有理,怎会挑着大牛不在的时候登门?怎会挑着巷里人少的时候跑来?不过是欺负家中只有我们母女二人,没人能与你们动手罢了!”
芙生本是想要问问庆奴怎得好端端停下的,听见这动静,倒是不用问了。
这是有人家起了矛盾,从屋子里头闹到外头来了!
从庆奴身后探出头来,芙生寻着声音望去。
藕花巷这边务工的人多些,大晌午的人少,没什么围观的邻里,倒是叫她清楚的看见了起矛盾的几人。
只见穿着体面的四个人,或掐腰、或抱胸的站着,被他们围住的女子跌坐在地上,只能瞧见一双绣花鞋和半截裙摆。
许是还有个小孩,隐隐约约能听见几声小儿呜咽。
芙生听着女子的声音略有些耳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便伸长了脑袋去看。
而庆奴,她是有些看不惯一群人欺负女人孩子的,但又不清楚事情原委,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帮忙呢。
“我呸!”身着体面的四人中,柳蛇腰削肩膀的那个年轻妇人直接对地唾了一口,掐着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便抓住了地上女子的衣领:“我们找的是你这个吃里爬外的贱皮子,当然挑的是你在家的时候了!还想跑去找卫大牛那个莽夫?也不瞧瞧你个病秧子跑步跑的出!”
年亲妇人一蹲下身,跌坐在地的女子的脸便显现出来了。
“秀儿婶子?!”
芙生总算知道了这声音在哪儿听过。
这不是她家在夜市上摆摊的斜对面,卫记糟羊蹄家卫大叔的媳妇秀儿婶子么?
她怀里的孩子,正是她和卫大叔那将将一岁的女儿卫永儿!
自她家专门开始卖甜水,且这十日来她又出了个新款的鸡头米木瓜浆后,卫大叔为了媳妇孩子,用自家的糟羊蹄换过好几次甜水了。
昨日家里的消夜就有卫记糟羊蹄呢!
芙生虽与她不甚熟悉,但二姐兰生似乎与她是分外相熟了,夜间姊妹闲聊时,都提过好几嘴。
卫大叔一家时婆婆、娘、二姐姐都盖了章的好人,那衣着体面的四人看着有些可恶,芙生惊呼出声后,庆奴还未来得及问一句,她便出手了。
手中的果子核便恰恰好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仗着人家男人不在家,欺负女人孩子,真是好不要脸四个人!”
芙生卯足了劲儿的将果子核对准了年轻妇人的手,扔了过去。
“啊!”
短促的一声尖叫过后,年轻妇人便捂着手腕子呼痛起来。
“三娘……”
庆奴急急叫出声,但芙生已经冲了过去,并仗着自己力气大,推倒了一个矮而瘦的男人。
眼见着剩下一男一女想动手,庆奴也不叫了。
直接上前帮忙。
学厨的,且有一把力气呢!
师妹认识的人,师妹都帮忙了,不管如何,先帮了再说别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在码,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