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 再接宴席
杨润薇的小宴, 最终除了那五贯钱和五匹绢外,芙生又另得了一匣宫样绢花和一篮鲜果。
一匣子宫样绢花是程沅给的,粉的红的嵌珠子的, 格外精巧的八支不同花样的绢纱堆成的花儿。
一篮子鲜果是杨润薇叫人拿给芙生的,顶好的上等紫杨梅,比芙生在市井买的要好上很多。
而这一次宴席, 虽没有即刻给芙生带来新的宴席订单,却叫丰乐斋的生意又好了不少。
小宴上的其他千金们暂且不提, 单单一个程沅, 便给丰乐斋带来了不少收益。
她一来便是到二楼开个小包厢, 无论带人还是不带人,皆会点上几个菜。而在吃过店里的糖水、面食、馄饨馉饳后,偶尔她还会叫女使来订餐, 或是暮食, 或是宵夜, 或叫外送郎送到家去, 或叫家丁来取……总之, 自那日小宴后, 她倒是成了丰乐斋的大主顾了。
行会那边听说芙生接到了宴席订单, 还派人过来问了一句,打听到是个小宴后, 便没有然后了。
派人来问的姜静荃得到下面人的汇报后,更是没放在心上。
“小宴而已, 姑娘家家的乐子,不用放在心上。”
撇下这么一句,姜静荃便去忙新来请她的那几家大宴的事儿了。下属见她这般不放心上,更是没再注意丰乐斋那边的动向。
整个七月, 芙生都是照旧在丰乐斋后厨忙活。
进了八月,也没有什么新宴席来找她的影子,恰逢中秋将至,她干脆研究起花样月饼了。
之前在文州府时做过,也知道当朝没有月饼这一说。
目前看来,那放在如今算是新奇的东西,并没有侵占汴都这边的市场。
她且能在这一年打出“丰乐斋月饼”的招牌呢!
后厨后头小天井那儿的烤炉,芙生都叫三叔多砌了两个,为的便是在烤制月饼的同时,也不耽搁其他菜品、点心的出餐。
除却烤制的月饼外,她还弄出了各种口味的冰皮月饼,是真的打算大干一场的。
哪曾想,在中秋之前,有人到丰乐斋来找她了。
“三娘子!”桂圆从前面上菜回来,面上满是兴奋,瞧见芙生在热锅爆炒,略提高了点音量:“前头来了位娘子,说是要请您去做席面呢!”
距离上次杨大姑娘的小宴已经过一个多月了,日日忙于丰乐斋,近些时日更是日日忙于月饼,芙生猛地听见有人请她去做席面,还有些没能够反应过来呢!
加之后厨切菜、炒菜、传菜的声音混杂,哪怕桂圆说话的音量拔高了不少,芙生根本没能够听清楚。
“什么席面?”她将锅中的炝炒藕丝盛到盘中,皱着眉头回问了一句:“哪个包厢要席面?把菜单拿来!”
她只听见了关键词的一半,比如娘子,比如席面,其他的重要字眼全都吞在了后厨的热火朝天里。
“再来个人,上菜了!”冲着外头招呼了一声,她才又对着桂圆说话:“桂圆,你过来点,离得太远了听不清!”
桂圆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三步并作两步的绕开众人到了芙生的身边,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回,芙生听清楚了,眼睛微微睁大。
“来请我去做席面的?这么突然么?”
她也不擦台面了,匆匆到水池去净了手,脱下围裙便往外头去。
而那来请芙生去做席面的娘子,已被因糖水充足而到外面帮忙的胡香娣迎去了二楼空置的小包厢中。
芙生到的时候,胡香娣已与那娘子说了有一会儿话了,见芙生过来,笑着将交谈的位置让给了她。
“三娘,这位胡贵姐胡娘子,是慕名来寻你,请你中秋去她家府上做家宴的。她家长辈家乡在文州,听说了你这个手艺极好的文州厨娘,便专门来请你了。”
走到芙生的身边,胡香娣简单将情况与她说了说,这才推门出去。
芙生心里有了数,再与屋内这位胡娘子交谈,便直到那些该着重说,那些提一句便可以略过了。
方才进屋的时候,芙生没有仔细瞧这位胡娘子,这会儿小包厢内只剩下她们二人,面对面坐着,略打量了一番,虽说这位娘子长相算不上出挑,却莫名叫人觉得面善。
而因为这份面善,似乎说话时都能多几分耐心。
“祝娘子。”
胡贵姐来之前便知道,这位姓祝的文州厨娘年纪小,没料到见着真人,若不瞧脸蛋,单单瞧个头儿,竟是与她的个子差不多的。
个头长这般高,想来是有一把子力气的,怪不得做厨娘呢!
“祝娘子,既是我上门来请你去家中做中秋的席面,那我便开门见山的直说了。”胡贵姐从袖中一张纸,平铺到了芙生的面前:“家父是文州府人,近些年来年纪大了,很是想念家乡,怎奈何身负皇恩,有官职在身的,不得空回去,便愈发思念家乡风味了。前些时日出去赴宴,听闻了你的美名,便想着请你上门去。”
她话说的好听,手指还在平铺着的那张纸上头专门指出来一项。
“这些是家父思念的那些家乡风味,他能想到的,便都写了上去。其实我也仔细瞧了,不少菜色都是汴都也有的,想来只是味道差别。只这一个杂菜面片,家中也按父亲说的做过,可父亲一直说味道不对……”
芙生瞧过纸上的内容,正如胡贵姐虽说,上头的菜色,文州府有,汴都也是有的。
那些菜色,说白了,厨子不同,做出的味道不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地域区别。
只一个杂菜面片……这道面食,外头饭馆摊子上是没有卖的,哪怕是在文州府,也没有。
在文州府那边,杂菜其实是上一顿剩下的菜,一碗面片儿里头有什么菜,取决于上一顿烧的菜剩下哪些,以及手边的菜园子有什么菜最应季。
芙生想,旁的地方想来也是有这中面食的,只是不叫这个名字而已。
剩菜烩面片儿,也不是不能做,就是得知晓想吃的这个人的具体口味。
“胡娘子,令尊有说过,所想念的那种杂菜面片里头,具体有哪些菜么?且,令尊是文州府哪里人?”
文州府可不小,底下的县、镇可多了去了,府城百姓做饭,城南城北都是两个味道,跟别提与别处了。
她总得弄清楚这位胡娘子亲爹的口味,才能更好的准备宴席菜品啊!
可提起这个,胡贵姐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尴尬。
“家父离开文州很多年了,提起家乡,多说故人,我只知他是文州人,在府城读过书,旁的是不知的。”
胡贵姐自小长在汴都,没有去过文州府,对那遥远的文州更是不感兴趣。
前些年嫁人了,也就是年节回家看爹娘的时候,会听父亲念叨两句。
今年她父亲念叨的多,恰巧她又听说了芙生这么一个文州厨娘,这才来请的。
不过,家乡具体是哪儿她不知道,但她父亲念叨过多次的杂菜面片里头放了那些东西,她还是清楚的。
“那杂菜面片里头放的东西不多,都是素菜……”
说到这个,她脸上的尴尬没了,说的也细致了很多。
后厨那边,胡香娣已经回到了她的岗位上,并与杨铁娘说起了今日来找芙生的那个胡贵姐。
“……要我说,杨大姑娘的席面做完,三娘的名声也传出去了,方才我与那位胡娘子聊了聊,她家在城郊近郊的枣木巷那边,那么远的地方都能找来,想来是极其相信咱们家三娘的手艺了。”
拿着银签子给莲子去芯,胡香娣手底下的动作比她说话的速度还快。
“都说万事开头难,开头第一关过了,是小宴,第二关来了,是家宴,指不定,第三关就能做大宴了呢!”
她对芙生充满信心,已经开始幻想日后的顺风顺水了。
倒是杨铁娘多想了想。
“文州的?哪儿的?姓胡,别是灵秀村的。”
文州府那边,胡姓最多的便是灵秀村那一带,其他地方也有,只是没有灵秀村那么多罢了。
说到这个问题,胡香娣能说的便多了。
“闲聊那几句的时候,我也问了问,”她摇了摇头,啧啧两声:“想来是特定时间思念家乡吧!那位胡娘子根本不知道自己亲爹老家在哪儿,只知道文州这么一个大地方。”
时人宗族观念还是很重的——当然,祝家这种与宗族那边已经决裂的特殊情况除外。
一般远在他乡,无论如何,都是要将家在何处、有何亲人都说清楚的,为的便是日后客死他乡之后,能够有机会葬回故里。
像这样连亲女儿都不知道老家在哪儿……委实有些奇怪。
“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的人,居然不盼望着百年后魂归故里。”
听胡香娣这么说,杨铁娘也是感慨一句。
她和祝老爷子可是早早的便想过了,哪怕如今要在汴都生活,等到日后百年,若是有机会,也是要葬回家乡的。
“不过,别人家的事情,咱们也没必要管,三娘若是接下这席面,到时一切顺利便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