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 祝家新宅
不仅是兰生, 祝家其他人也不是能闲下来的主儿,牛车进了汴都城,便都开始想着日后要做的活计了。
但这也实属正常。
一大家子从文州府搬到汴都来, 屋子是租的,可日子不是,还是要耗费银钱过下去的。
虽说家中还有财资, 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只是,想要将谋生的铺子开起来, 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的。
且不说正儿八经在官府过了档, 开一间有营业许可的铺子需要的流程繁多, 单单一个无论做什么生意铺子都是需要重新装修一番的,便要耗费不少时间。
没瞧见祝贺文租的房子时,祝家没有人能够准确估算出这所耗费时间的长短, 但在到了地方, 瞧见了宅子前面带着的铺子时, 众人目光相接, 只传递出一个信息——这面积不算小, 且有两层的铺子, 若想按照买卖种类重新收拾出来, 至少得一个月才能开业。
而这至少的一个月,还必须是万事顺遂的情况下才能达成的。
“先进去看看宅子吧!这铺子回头再说!”
杨铁娘拍板做出决定, 指挥着将牛车赶去了能够直接进宅子的后大门。
这宅子是祝贺文租下的,可今日接祝家众人的, 却只有祝咏文和明姐主仆。
实在是不巧,祝贺文于上月开始便正式到国子监上值了,国子监讲直这一职位是旬休,每月上中下旬各休一日, 其他时候想要休假,便只能等官方定下的五大节元日、天庆、上元、寒食、冬至了。
如今还没入十一月,离最近的冬至还得小半月,祝贺文一个国子监的新人,怎么旬休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因此,哪怕心中再想迎接家人,他也只能等酉时签退离监,归家再说——这还是今日不轮到他押宿的情况下。
若是轮到他押宿,便只能等明日酉时再归家了。
他实在不得假,自然只能由祝咏文和明姐主仆来接了。
不过,在这汴都城租的祝家新宅里头,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老太爷,老夫人,各位娘子、郎君安好。”
因着租的宅子不算小,且家中过来后定会做生意,届时人手定会不足,祝贺文提早赁了两个男仆、两个婆子,并将宅子内外都清扫了一遍。
如今芙生她们来了,只用分好房间入住便是。
因着在文州府时,家中本就有婢子,面对宅子里这四个人,祝家倒没有人觉得不适应,将大件的行李交予她们后,便认真的看起这座宅子来。
祝家这新宅,从不同的门进,隶属于不同的街道。
虽说祝贺文寄来的家书中写的地址是云楼街,但那是根据前头的铺子定的位置。那铺子的正大门开在凝香大街的云楼街上,若是日后开了店,外人说起的时候,便是称呼为云楼街什么什么店的——方便于汴都百姓,或者是外地客商准确寻摸到位置。
但若从方才进入宅院的后大门来算,祝家的宅子又是隶属于凝香大街的甜水巷的。
是的,没错,还是甜水巷,也是因为巷子里都是甜水井,才得了这么个名字——其实这名字很容易撞的,但凡是在城里,那条巷子有甜水井,这条巷子的名字大多都叫甜水巷。
芙生她们惊喜于来了汴都居然还住甜水巷时,明姐这个汴都城的老住户可是给她们普及了一下知识的。
在这汴都城里啊,可不止有一条甜水巷呢!
为了方便区分,在说起巷名的时候,汴都人总会加上主干道或者临近的街道名字为前缀。
就像她们如今在的甜水巷,对外说自家住址时便应该称呼为“凝香大街甜水巷”,以此类推,自然还有福安正街甜水巷、锦澜大街甜水巷、淳和街大甜水巷小甜水巷……汴都的甜水巷,简直不要太多!
且因隔壁明姐的宅子也叫“祝宅”,她以过来人的角度建议,家中还是早些将铺子开起来,并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这样的话,旁人就不会将两个宅子弄混了。
当然,那都是题外话,也是后面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会儿,芙生的重心还是放在看新宅子上头的。
这新宅子自后大门进来便是一道影壁,绕过之后,左右两间屋子,左边小些的是下人房,右边略大的是带着库房、门前有水井的厨房。两间房连着一堵墙,墙上开着个月亮门,再进去,才算正儿八经的进了院子。
庭院四四方方,有菜圃,种了桃、李、杏、樱几种果树,正对着月亮门的屋子是便是正房。
两层楼,上头住人,下头是会客的花厅和吃饭的饭堂。
而穿过厅堂过去,进入那边的院子,才是连着回廊,临近前头铺子厨房、库房的东西两排屋子,以及一个小北楼。皆是两层,上下都能住人的。
“后面院子里的果树长得不错,前头这院子里的槐树长得也算是郁郁葱葱,有几分老家院子里槐树的影子!”
祝老爷子仰头看着树,嘴角带着笑意。
祝咏文见老爷子高兴,指了指前头铺子的方向,笑道:“爹,前头还有个天井,里头有颗老梅树,牙人说那是棵老果树,到了时节,结出的果子极好呢!”
“是么?那挺好!”祝老爷子应付了大儿子一声。
他对果树什么的不感兴趣,还是更爱这棵槐树。老家的院子里就有,如今背井离乡到了汴都,瞧见新家里头也有,才从心底有了种到家了的感觉。
反倒是芙生,听见有棵老梅树,拎起裙子跑到前头去看了。
梅子可是好东西,能做酒可入菜,还能做雕花蜜饯。
新家有各色果树,最高兴的便是她。
虽说这么几棵树结出的果子是不够做生意用的,但做点自家吃的东西,那还是可以的。
“真是好大一棵梅树!”跑到天井,瞧见老梅树的真容,芙生眼睛更亮了:“这般大的树,且不说能结多少果子,等到来年开花,那也是极漂亮的!”
顺着老树舒展的枝桠往上看,芙生不自觉地转了一圈,目光流转间,略过了回廊的顶,落在了东边那两间半的屋子二楼的那间房上。
那间房是东边屋子二楼唯一一间卧房,从下面的楼梯上去便是露台,走过露台便是屋子了。
方才上去看的时候没仔细瞧,这会儿顺着老梅树的枝桠一看,那间房最大的一面窗子正对着这边的天井,是个看景的好地方。
“婆婆!”芙生跑了回了那边的院子,指了指东屋的二楼:“婆婆,日后我就住那间!”
大人们的屋子方才都已经选好了,几个孩子因为新鲜,还没有定下来。
在祝家没有什么大的要让着小的的规矩,谁先说出来便谁先定下。
兰生想要住的离妹妹近些,便选了东屋一楼左边的屋子;梅生想与姊妹们住在一起,便舍了住在隔壁二姑妈宅中的爹爹祝咏文,指了东屋一楼右边那间。
菊生棠生随爹娘住在对面西屋,棠生年纪还小,暂时与爹娘住在一起,只菊生单独住在二楼。
不过,西屋二楼的另一间屋子,那是给棠生空着的。
至于小北楼?祝贺文的东西在里面放着呢!二楼还有间屋子,筠生日后去国子监读书,不会常在家住,便让他住在小北楼的二楼了。
“三娘,我的菜!”
选定了屋子,便要忙活着将自个儿的东西搬进去了。
时间临近午食,家中众人还没吃饭,虽说后头的厨房里头有米有菜,但祝贺文赁的婆子价廉,自然不擅庖厨,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家里人也没那个力气做法,杨铁娘干脆塞了个装钱的荷包给大儿子祝咏文,叫他出去买些饭食回来。
正在与他说坐在牛车上过来时瞧见的几家感兴趣的饭食店呢,筠生便追着芙生跑过去了,速度快的,杨铁娘瞥过去的那眼只来得及看见后头提着两个包袱的双杏。
“老太太,大郎官人。”
这丫头脚下速度也快,咧嘴冲着杨铁娘和祝咏文福了个不全的万福礼,一溜烟的去追芙生了。
“三娘稳重,这俩月是在车上憋坏了吧?”祝咏文的眼睛随着侄子侄女往东屋二楼去,显然自个儿将自个儿打岔到一边去了:“大郎说菜,什么菜?”
杨铁娘没好气的犯了个白眼,伸手在祝咏文后脑勺上来了一下:“辣子!三娘说,是番邦的辣子!老娘与你说的那几家你记住了么?”
亲娘的巴掌只用了三成力,但那是有着虎罗刹之称的亲娘的三成力,回过神来的祝咏文只能说——发懵不伤脑,力道刚刚好。
“记住了,记住了,刚进云楼街第三家文记鲜鱼面家的面,第七家王婆馄饨的馄饨,对街方记的砂锅粥!”他复述了一遍,还夸了杨铁娘一句:“娘,您真是好记性!”
夸完,已过而立的人像筠生似的,撒丫子跑了。
——他清楚,若是不即刻跑,老娘充满母爱的巴掌又要落下了。
“这兔崽子!”杨铁娘的巴掌落了空,笑了笑,一边叫着祝贺文赁回来的两个婆子,一边往后头走:“刘妈妈、习妈妈,先烧两锅热水来,家中郎君娘子,都得洗一洗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