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夏桔这副沉稳冷静的神态让这些军人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不要太轻视射击。
有人忍不住问夏桔:“小同志, 你说你再练习几次就能打五十环?”
夏桔语气笃定又自信:“是的,我们只是没有实弹打靶机会。”
众人直接来了个大无语:“……”
一个小女民兵,比他们都强是吧!
她不像是在吹牛, 更不像开玩笑, 难道是不懂?
凌戍身边的李排长吐槽:“凌团,这位民兵同志大概不知道打五十环有多难,我最多能打四十七环,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她比我还强呢。”
凌戍语气清淡:“关注她的射击成绩。”
李排长立刻回答:“是,她每次成绩我都跟您汇报。”
他瞅了夏桔一眼,眼神中的意思是谁叫你吹牛,凌团盯上你了,拿成绩说话, 好自为之。
见他们要走, 夏桔连忙追问:“凌团, 能让我学汽车驾驶吗?”
凌戍停下脚步,沉声问:“夏桔, 为啥想要学驾驶?”
听到凌戍叫她的名字, 另外几名军人了然,原来凌团认识这个小女兵。
这问题最简单不过, 她学汽车专业,当然得会开车,不过她现在面对的都是军人, 夏桔试图拔高,将自己的目标说得更能打动凌戍,说:“我是汽车专业,希望以后能设计制造优秀军车, 希望这款车皮实不爱坏,能适应各种地形,动力强劲,在打仗的时候不拖后腿。”
凌戍被这简短的几句话打动,现在的车爱坏,战场地形复杂,就更爱坏,在敌人附近趴窝就更麻烦。
难得夏桔有制造军车的理想,他愿意为夏桔的理想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
希望她牢记今天的话,不忘初心。
夏桔现在预计不到的是,等毕业后她设计的第一款车的确是军车。
在六十年代,国家要求设计生产的车大多是军用车辆,她所在的修配厂造的第一款车就是军车。
她也想不到会跟凌戍合作,凌戍作为工厂军代表,跟她一起见证优秀军车的诞生,这款车质量过硬,后来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
她更不想到的是,现在的凌戍高冷,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等到后来看向她时,满是欣赏爱慕,眼中似有漫天星河。
凌戍只淡声回:“先打靶。”
虽然没明确说,可夏桔认为这句话的含义就是:“打靶成绩优异,可以学汽车驾驶。”
女民兵们一直往这边看,等夏桔返回才拦住她询问情况:“咋样,一看凌团长就没答应你,都说了,你太冒失。”
“她没被训哭已经够好的了,说明凌团宽容大度,根本就不会跟小民兵计较,换成别的军官只会训斥你一顿。”
“要是说上几句好话就能得到特别的机会,那大家还不都去讨要。”
“说不定就是想在团长面前露脸呢,心眼子可真多,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桔根本就不认同她们的说法,力排众议,说:“我当然有机会,凌团说考核表现好就有机会,他说会关注我的射击成绩,估计会关注很长时间,直到我能打五十环。”
众女民兵:“……”
五十环?
真能开玩笑!
她们居然有点羡慕,凌团居然说会关注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女民兵的成绩,凭什么啊,就凭她鲁莽?
“你的表现能有多好,这么有信心嘛,我都快紧张死了。”
夏桔语气轻松:“像我这样有实力的人从来不会紧张,各位,拿成绩说话。”
有女民兵因为夏桔跑到凌戍面前露脸非常不满,说:“好,那就比试比试。”
夏桔很坦诚地实话实说:“我不会你们当做对手,你们压根就比不过我。”
说完,拔腿就走,归队。
被她强力回怼的女民兵气得鼻子直冒烟:“这人是谁啊,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张狂的人,她说我们不配当她的对手。”
“我们一定要打出好成绩,拿成绩教训一下她。”
——
这次考核对夏桔来说也是训练,她的民兵队友们都很紧张,只有她看起来很轻松。
方灼很不看好夏桔,说:“你上次打四十七环,这次想要突破很难了,你看早晨还没风,可现在刮风了。”
他指着被风吹动的树叶,说:“风力大概有三四级,会影响弹着点。”
夏桔嗤笑:“我还是头一次见打不准赖刮风的,为啥不能承认自己水平不到家?射击距离只有一百五十米,也就有三到五厘米的偏移,再说凌团亲自给上过弹道课程,每打出一颗子弹,都要进行弹道计算。”
她自信,沉着又笃定,周围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可是在子弹打出前,可能都来不及准确计算弹道。”
“对啊,很多时候都是凭经验。”
方灼觉得夏桔太过轻敌:“纸上谈兵简单,今天有风的情况下能打四十五环已经很费劲了,那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计算弹道,等你的成绩。”
夏桔点头:“好,也等你的成绩。”
夏桔一直在等着五十环的成绩出现,方灼打了四十七环,他的战友都在祝贺他,对他各种折服,夸赞声一片。
“恭喜你啊,方灼。”夏桔由衷赞叹。
不怪方灼骄矜自大,优越感强烈,他的确很优秀。
直到轮到夏桔学校的民兵开始考核,也没人能打五十环。
她站到靶位上,卧姿,瞄准,眼前只有胸环靶,还有风声。
“二号靶位,五发子弹,五十环。”报靶员的声音带着惊喜。
夏桔这次的成绩是五十环,直到整个考核结束,也没有比她更好的成绩,全场唯一一个五十环。
用出人意料的实力征服打靶场。
夏桔也没想到自己第二次打靶就能打满环,这是她练习瞄准跟学习弹道计算的结果。
来打靶的都是实弹打靶次数不多的年轻民兵,能出一个五十环已经是不错的成绩。
“夏桔你真的是第二次实弹打靶?看你轻轻松松就拿到五十环的成绩。”同校女民兵羡慕地说。
李红莲的成绩是四十五环,她已经是夏桔的小迷妹,抢着回答:“就是第二次,以前也没有实弹打靶的机会。”
“大家平时都是一样训练,你快给我们传授下经验吧。”
夏桔可以做到“人机合一”,在射击时就是“人枪合一”,那不就是指哪儿打哪嘛。
当然技能不是凭空产生,跟她坚持不懈地进行瞄准练习密不可分。
夏桔高兴的是,得第一名就是好啊,即使只有一人能参加驾驶培训班,那这个人肯定是她!
她已经开始想象开着大卡车,拉着货物在山路上驰骋,那得多威风啊。
方灼的那些战友纷纷倒戈,刚刚还在羡慕方灼,现在都来夸赞夏桔。
夏桔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你打四十七环也不错。”
方灼有些无语,夏桔好像在嘲讽他。
被这个小女生比下去,让他很不爽。
得知夏桔打了五十环,跟她说过话的女生觉得大事不妙。
“那个跑到凌团面前露脸的女生居然打了五十环,想不到她还真有点实力,看来我们错怪她了。”
“刚才你们怎么蛐蛐她的,打脸了吧,只有她一个人打五十环。”
“她可太厉害了,她叫夏桔,你们没听说过夏桔吗。”
“人家根本就不是狂妄,那是有实力。”
凌戍想不到夏桔第二次实弹打靶,就能打五十环的成绩。
在她打靶时,凌戍一直看着她,只觉得她沉静、平心静气,英姿飒爽。
凭借实力,夏桔已经成了他最关注的民兵。
李排长百思不得其解,说:“凌团,小夏民兵只是第二次实弹射击,非常厉害,除了她,一般人做不到。”
想当初他练习射击,最开始只能打三十多环,第二次实弹射击就能打五十环,这个成绩让他顶礼膜拜。
他朝夏桔所在的方向望着,很想跟她取经,是怎么做到的。
别的军人对夏桔也产生了兴趣,说:“看来小夏同志很有潜力,值得好好培养,绝对会是个神枪手。”
等到快离开打靶场,方灼被夏桔远远超越的意难平才平复一些,把夏桔叫到一边,很嘴欠地问:“要是凌团长相一般,你还会总往人跟前凑吗?恐怕不会吧。”
酸溜溜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桔勾了勾唇,笑道:“看来你不只嫉妒我打靶满环,你还嫉妒凌团长得精神。”
方灼:“……”
看来跟夏桔打嘴仗很难赢。
——
傍晚回家,夏桔先把米饭蒸上,大米小米混合,放炉子上蒸。
夏安北是第一个到家,夏桔立刻跟他报喜:“你猜我打了多少环?”
看她喜滋滋的,上次打四十七环,那么夏安北猜:“四十八环。”
夏桔扬唇:“你看不起谁呢,再猜。”
夏安北只能继续猜:“不会是四十九环吧,你这么厉害?”
夏桔公布答案,语气骄傲又响亮:“五十环!”
夏安北真心实意地惊讶:“你也太强了吧,第二次打靶就能打五十环,比我可强多了,在你面前,我都不敢自称神枪手。”
妹妹太强了,这让她感觉特别自豪。
夏桔笑道:“我们经常练习瞄准,再说我会计算弹道。”
等沈棉回来,兄妹三个一起做饭,做得是鲫鱼豆腐汤跟酸辣土豆丝。
夏桔当然是跟夏安北显摆完了,就跟沈棉显摆,然后边看书边等夏曙光。
夏曙光不太顺利,晚上下班后又被孟德厚围堵。
“夏曙光你个不孝子,不打算给你老子钱吗?”依旧是醉醺醺的带着酒臭味的男人截住他的路。
这个怂货不断在试探夏曙光,不搞点钱花不甘心,但又怕夏曙光揍他。
只有醉酒后,他才敢来找夏曙光。
“你滚开。”夏曙光扬了扬拳头,越来越不客气。
他才意识到工作跟生活平静,光明就在眼前,可偏偏有人想把他拉回泥潭。
其实夏曙光在五六岁被领养时,养父家是个正常的双职工家庭,要不夏安北也不会把夏曙光交给他家。
养父在玻璃厂上班,养母在制鞋厂上班,俩人结婚三年,没生出一儿半女,才收养夏曙光。
收养夏曙光,养父是希望他能够“带弟”,可是夏曙光没能完成这个任务,养母依旧没能生出一男半女。
养父开始跑偏,抱怨夏曙光不能“带弟”,抱怨媳妇不能生育。
他陷入了想要儿子的执念之中,这种念头让他变得偏执、易怒,逐渐发狂。
不能生育的媳妇就是他痛苦的被人嘲笑的根源。
他终日酗酒,脑子都被喝坏了,自从对媳妇第一次动手之后,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养父开始跟一个寡妇鬼混,夏曙光跟养母被家暴的次数才减少。
养父经常回家跟养母要钱,顺便把母子俩爆锤一顿。
养父馋那寡妇生的大胖小子,希望寡妇也能给他生个儿子,可是寡妇也没能给他生出一儿半女。
寡妇过得也很不如意,经常被养父暴揍。
后来养母去世,夏曙光流离失所。
要是按后世的心理学分析,养父是NPD人格,即自恋型人格障碍,据说有这样人格的配偶会早死,有这样父母的孩子也会过得很惨。
明明是他自己不育,非要把不孕的责任甩到两任妻子身上。
这个龌龊卑鄙无耻小人之前就跟夏曙光的师父,也就是苏静兰的父亲要过钱。
养母去世,没人再管夏曙光,可他运气好,遇到了好人,就是苏静兰的父亲,拜师学习厨艺。
在养父看来,夏曙光居然走了狗屎运,认了个师父,师父对待他像儿子一般,他可不能白白把夏曙光养那么大,肯定要从师父这儿捞点好处。
当时他跟苏静兰的父亲要了八十块钱,苏静兰父亲痛快支付,双方约定以后断绝关系,养父不能再纠缠。
后来师父去世,夏曙光跟苏静兰失去庇护,并且跟许二狗那些人纠缠。
养父是个精明的人,夏曙光跟流氓混混纠缠,他肯定要躲得远远的。
几年时间他都没再出现过。
可他发现夏曙光居然到了迎宾饭店上班,还是正式工,他就又动了从夏曙光那儿捞点钱的心思。
他养大的孩子,给八十块钱哪儿够啊,一直当他的血包才好呢。
他要起钱来理直气壮,夏曙光现在有体面的工作,哪儿敢不给钱啊。
不给钱的话,他稍微一搅合,就能把夏曙光的工作给搅黄。
“你这个不孝子敢打你老子!”神志不清的醉鬼吼道,“赶快拿钱,不拿钱我去你饭店闹,这么体面的工作你就别要了。”
夏曙光扬起的拳头可不是吓唬人的,像铁锤一般直接朝醉鬼的肩膀砸去,然后一脚踹在对方小腿上。
“噗。”醉鬼像沉重的布袋,倒在地上。
推着自行车,夏曙光边踹边骂:“不要再跟我要钱,我不吃你那一套,再纠缠,我打死你!”
踹完,夏曙光又狠狠地踏上一脚,骑车离开。
身后,醉汉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嘴里骂骂咧咧。
夏曙光还是不想在兄弟姐妹前面表现出情绪,回到家听到夏桔炫耀说了五十环,嬉皮笑脸的,夸个不停。
“呦,比大哥还强,那我以后可要叫你神枪手啦。”
夏桔笑道:“别,我才打两次靶,有自知之明。”
——
周一早晨,方灼跟何少文一块儿骑车去学校,方灼闷闷不乐:“夏桔打靶成绩比我好。”
何少文惊呼:“那丫头居然能打四十八环?”
方灼冷哼:“五十环,要是四十八环的话我能被打击到吗?”
何少文的眼镜差点被惊得掉下来,赶紧往上推了推眼镜,惊讶道:“那丫头打五十环?她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水平?”
听到这个消息,他居然有点高兴是咋回事?
就跟听到夏桔考上重点中专,他有点高兴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不想看夏桔那得意显摆的嘴脸吗?
大概他的心态是怕夏桔过得不好,又怕夏桔过得太好。
方灼没精打采地说:“不难理解,她飞刀扔得准,手榴弹扔得也特别准,子弹打得准就很正常。”
何少文大呼不好:“这个成绩,夏桔不得吹上好几年。”
方灼嗤笑:“吹几年哪儿够啊,她不得吹上一辈子。”
换成是任何人,都得吹一辈子吧。
方灼正色道:“关键是她脑子好使,会计算弹道,否则在有风的情况下,一般人凭经验,不会计算弹道的话,很难打出好成绩。”
就计算弹道这一点,方灼对夏桔不得不佩服。
何少文不屑地说:“她脑子好使?不如说她嘴巴好使会气人吧。”
——
吃过晚饭,夏桔刚出食堂,听同学说门口有人找她,赶紧谢过对方,把饭盒交给麦冬,朝大门口跑去。
跑了半天,到大门口一看,可倒好,原来是梁俊生。
要知道是他,慢吞吞散步不好吗!
微微蹙起眉头,走到梁俊生面前,问道:“有啥事?有事儿赶紧说,没事走。”
梁俊生骑坐在自行车上,远远地就看到夏桔跑出来。
只见她穿着蓝色校服,胸前别着校徽,身高腿长,步伐矫健,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精神面貌极佳。
跟之前在铁匠铺忙忙碌碌打铁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这样心气让人觉得她将来肯定会是汽车行业的中流砥柱。
回想自己上中专时,好像并没有夏桔这种心气。
另外明眸皓齿,长相越来越俊俏。
跟这些女生比,她居然是长得好看的。
梁俊生收敛起了当初的优越感跟高高在上,笑了笑说:“真想不到你考的中专比我还好。”
夏桔显然对他没有多少耐心,说:“你不是就想来说这个吧。”
见夏桔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梁俊生赶紧从挎包中翻找出一个盒子,递过来说:“你之前不是送过我一支钢笔吗,我也送你一只,咱们俩就扯平了。”
夏桔瞥了那纸盒一眼,新的,英雄牌,他们怎么都想送她钢笔啊。
不过她拒绝道:“你已经把钢笔赔我了,早就两清,用不着你再送钢笔。”
梁俊生拿着纸盒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也微微拧了拧眉心,说:“夏桔,你应该借坡下驴,多大点事啊,你记仇啊。”
夏桔并不想接受他的示好,丝毫不留余地地说:“你只不过想用一只钢笔来消除你良心上的不安,来证明你人品优秀,你不觉得这钢笔承载不了某些人人品上的缺陷吗,我不配合你,没事儿我回去了,别往这儿跑。”
梁俊生的眉心拧得能夹死蚊子,夏桔这丫头以前老实得很,话少,干活麻利,就像头老黄牛。
要么是长大了,要么是有了文化,要么就是有兄弟姐妹撑腰,说话能把人气死。
他那时候还不到十岁,不就吃了夏桔几块奶糖嘛,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巴巴地跑来送钢笔,试图修复关系,可夏桔脾气硬得像石头,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很生气,手上的动作乱作一团,胡乱地把钢笔塞到挎包里,冷哼为自己挽尊,丢下一句:“走就走。”
再也不来找夏桔,再来他是狗。
梁俊生气得够呛,可夏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回到校园后,她直接去了图书馆。
——
夏桔跟学校另外两名民兵被编入了机枪队,说是机枪队,也不知道有没有实弹打靶的机会,反正她们已经在学习机枪构造。
另外除了打飞机,还要训练打坦克跟打空降。
听上去非常高大上!
只是没有人通知她参加驾驶队,本来她抱着很大的期望,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突然感觉希望越来越渺茫。
这事儿不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黄了吧。
询问排长,排长不知,询问连长,连长也不知道。
没有打听民兵学驾驶情况的渠道,夏桔趁着去江州大学上课,找方灼询问,谁知道方灼直接给她泼冷水:“只有男民兵驾驶班,哪儿有女民兵驾驶班?你不可能有机会,不能为你单开个班吧。”
夏桔很惊讶:“我去找凌团长问的时候他也没说没有女兵驾驶班啊,只说成绩好才有可能参加驾驶培训,他这样说我还以为有机会呢。”
方灼劝退她说:“你开轿车还行,在你们学校不是学了嘛,开卡车是体力活,女生开起来肯定费劲。卡车的转向很吃力,急转弯时人经常得站起来才能把方向转过去,离合也硬得像钢板,开个几百公里就能把人累死。”
夏桔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这是问题,说:“我体力好得很,扳得动方向盘,不会比男生差。”
方灼又说:“开车吃力只是一方面,安全也是大问题。卡车空车的时候头重脚轻,稳定性差,雨雪天容易侧滑。有的车要用摇把预热,一不小心就会打到下巴;还有的车开不了二百公里就会趴窝,总不能让车停半路上吧,驾驶员必须得会修车……
夏桔,你真不一定要学开车,女生没必要干这种体力活,我倒觉得没有女民兵驾驶班非常合理。”
可在夏桔听来,方灼每句话都在说开卡车有多难多危险,但他其实并没有畏难情绪,甚至会为自己掌握了这门技能而骄傲。
他的语气、神情都说明他很乐意学开车,他明明是在显摆!
这些话并没有劝退夏桔,反而让她更加羡慕,更希望能获得学习驾驶的机会。
而且夏桔又从方灼身上感觉到了大学生的傲气,一名优秀大学生的傲气。
就因为他面对的是中专生?
既然是同行,以后她有的是机会锉锉他的锐气。
不过也有收获,夏桔从方灼这儿拿到了凌戍所在军营的邮箱,四个阿拉伯数字,据说写这个信箱号,凌戍就能收到信。
方灼觉得夏桔真不得了,她不只是往人跟前凑刷存在感,争取机会,居然还要给人家写信。
有点后悔,不应该把信箱号告诉她。
他眉心轻拧,问:“你不是看凌团长得精神,才给人家写信的吧。”
夏桔弯唇:“我就是看他长得精神,你满意了吗?”
方灼开始胡说八道:“凌团年纪轻轻就是副团长,他这样的青年才俊,你觉得他会没对象吗?你觉得部队的那些领导会允许他单身吗,早就把他扒拉到自家碗里了。”
夏桔明亮清澈的眼睛睁大:“你啥意思?凌团有对象我就不能给他写信?”
方灼觉得跟夏桔沟通经常会不顺畅,说:“你写,可凌团为什么要给你回信!”
晚上在图书馆,夏桔把专业书籍都放到一边,铺开信纸,给凌戍写信询问驾驶培训班的事儿,字数不多,用了各种敬语,整封信看上去礼貌客气。
把信封用浆糊粘好,贴邮票,郑重地写上收信邮箱,另外详细地写了自己的姓名地址班级。
等九点多钟从图书馆出来,夏桔专门往校门口跑了一趟,把信投进邮筒。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