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魏学农特意去找场长, 他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早就想好说辞:“场长,我们之前都是在省城农机厂采购,这次怎么改成先锋农机厂, 先锋农机厂在产品质量上, 根本就没法跟省城最大规模的农机厂比。”
场长挑眉,慢斯条理地喝茶,说:“先锋农机厂的脱粒机都经过市里质检,夏桔负责质量把控, 不只是没有等外品,全都是优等品。这个小姑娘有点本事,绝对不允许生产不合格的脱粒机产品。”
听到夏桔这个名字,魏学农就觉得头疼,尤其是从场长提到她, 还是夸奖。
小铁匠居然还能负责质量把控?
魏学农当然有说辞:“市里的质检只是抽检, 凭借夏桔跟杜局长的私人关系, 质检员未必不给农机厂放水,我们不能对农机厂的产品质量抱有太高期待。”
魏学农是个雄辩之人, 滔滔不绝地列举拒绝采购先锋农机厂产品的各项理由, 并且把夏桔的个人能力贬低得一塌糊涂。
场长的目光极具穿透性,等对方说完, 语重心长地说:“老魏啊,你是农场管理层,要以身作则, 以工作为重,个人私事就别带到工作中来。咱们的工作,最好是别带任何个人情绪。”
秋实农场离先锋农机厂实在太近,再加上之前脱粒机的事儿, 场长对夏家姐妹跟魏学农之间的恩怨了解得清清楚楚。
本来也没多大点事儿,可偏偏魏学农小肚鸡肠,毫无容人之量。
农场采购跟夏桔有啥关系呢,又不是魏学农的工作范围,他偏偏想要干涉。
以前觉得魏学农年富力强,本来在几个副场长中最看重她,要不是这事儿把人的品性暴露出来,还真不知道他不堪大用。
他一个副场长,跟小姑娘计较什么啊。
还是能力超强,得到众多专业人士欣赏的小姑娘!
以前场长没提过这事儿,但现在魏学农找到他,肯定要借机敲打他。
魏学军哑口无言,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别的拒绝采购的理由,只能先行离开,往办公室外走,场长突然叫住他说:“你不负责采购,就别管采购的事儿,我不希望同事之间有插手别人工作的误会。”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让魏学农不要管。
魏学军:“……”
干涉不了采购,这些脱粒机在使用中就不会有问题?只要被他发现问题,一定要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样想着,魏学农改变了主意,巴不得脱粒机马上到位,麦收赶快到来。
——
夏桔现在下班后的精力都用在中专复习考试上。
每个省的报名跟考试时间都不同,甚至有的省春季招考,有的省秋季招考。
华洲省是四月份报名,五月份考试,六月份出招考结果。
光报名还不行,教育局先组织初试,要刷掉百分之五十的报名考生。
考试这天,夏安北自己要上课,没法像之前上班一样调休,于是夏曙光调班,陪夏桔去考试。
“这只是一次预考,难度并不高,根本就不用陪着我。再说咱们家离七中多近啊,你越来越像大哥,像老头子。”夏桔说。
夏曙光之前是个浑身带刺的毛头小子,过去一年时间,已经沉稳多了,听到夏桔说他像大哥,浑身一激灵,倍感不是,但仍坚持道:“这是夏安北交给我的任务。”
再说刷掉一半人的考试难度能不高嘛。
夏曙光自己最烦学习跟考试,听到要考试他就头疼,现在是为了夏桔舍命陪君子。
夏桔可没客气,说:“要不你就给我做点好吃的吧,夏大厨。”
夏曙光笑道:“当然有好吃的。”
他一大早去肉铺排队买鱼卖肉,回来后给夏桔做鸡蛋手擀面,然后再送夏桔去七中考试。
午饭主打清淡有营养,萝卜丝鲫鱼汤,鱼香肉丝,把鱼汤炖好,菜切好去接夏桔,回来的路上,夏桔开玩笑说:“我现在知道苏静兰总被你接送是啥感觉,感觉还不错,三哥你挺会照顾人。”
被妹妹肯定当然是美滋滋,可是夏桔的话好像另有深意。
夏曙光的俊脸上立刻漫上两道红晕,赶紧岔开话题,说:“你还是好好考试吧,下午还两门课呢。”
萝卜鲫鱼汤鲜香可口,鱼香肉丝咸甜开胃,大厨做的饭就是好吃,吃过午饭,夏桔接着去考试。
等到下午考完,夏曙光在家做饭,倒是夏安北下课后赶紧骑车往七中赶,刚好看到考完的学生往外走。
“考的咋样?你肯定没问题,对吧。”夏安北打量着夏桔的神色说。
夏桔笑道:“那当然,考题很简单。”
她突然觉得被兄弟姐妹关爱的感觉很好,之前跟梁俊生家是干亲,那时候的相处现在回想起来就很畸形。
“走,回家吧。”夏安北说。
兄妹俩骑车走在路上,有辆载人的自行车在他们身边一闪而过,夏桔就那么看了一眼,突然觉得那个骑车的男同志眼熟。
后座上坐着位女同志,手臂环着那位男同志的腰,两人正在聊些什么。
夏桔下意识地加快蹬车速度,同时问夏安北:“你说前面那辆自行车上的俩人是啥关系?”
夏安北朝前看了一眼,用肯定的语气说:“你认识。”
夏桔点头:“嗯,我让你分析他们的关系,一般情况哪有女同志搂着男同志的腰啊。”
那位男同志是姜禾苗的娃娃亲对象。
夏安北答道:“有可能是亲戚,表兄妹,表姐弟,要么就是对象关系,更有可能是对象,就是亲戚年纪大了也会避嫌。”
夏桔偏头:“啥意思,你是我有时候懒得走路让你背着,不避嫌是吗?”
她倒挺会联想,夏安北无语两秒,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没成年,你随意。”
他愿意背着夏桔,好像回到小时候,弥补某些缺憾。
夏桔冷哼:“我不跟你纠缠,你就拿公安的专业眼光分析一下,他们是啥关系?”
夏安北嗖嗖地蹬着脚蹬子,很快超过前面那辆车,经过时看了几秒,又降下车速,跟夏桔并行。
“你观察得咋样?”夏桔问。
夏安北回答:“两人的衣物跟身体大面积接触,女同志的手臂收得很紧,不只是维持平衡,是亲近跟依赖,超出了亲戚跟普通朋友的范畴,从两人的默契程度看,相当熟悉,那女同志还满脸羞怯,应该是对象关系。”
夏桔冷笑两声。
要真如夏安北分析得那样,那男的可不是啥好东西。
可惜姜禾苗还被蒙在鼓里,等着年后结婚呢。
夏安北观察着夏桔的神色,问道:“你认识那男的?”
夏桔嗤笑:“看来很多男的都不是好东西。”
夏安北趁机教育夏桔:“所以,等你年龄再大一些,找对象一定要谨慎,宁缺毋滥。”
夏桔笑道:“你又老气横秋。”
其实不怪夏安北老气横秋,他重生前是四十多岁,也该到老气横秋的年纪了吧。
晚上,夏桔想要给姜禾苗写信,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看到的这件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闹乌龙。
哪怕她只是陈述事实:你娃娃亲对象汽车载了个女同志。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已经足够大。
万一她提醒错了,影响到他们的婚事,就麻烦了。
在信纸上改来改去,夏桔也没想出这封信该怎么写,她把信纸团成一团,扔进了炉子里。
这件事暂时搁置。
——
出成绩倒是很快,一个多星期之后,夏桔就得知自己通过预考,报名之后就可以等五月份的考试。
这天下班后洗完澡到大杂院已经是七点多,大老远就听见栗芬在显摆:“我们家有成考的不错,中专预考考过了,分数还不低呢。”
居然还有人恭维她:“你们家有成有出息,学习成绩在咱们大杂院数得着。”
“等有成考上中专,毕业就能当上国家干部,你就享福了。”
“有成将来要当大官,可别忘了咱们一个大杂院住过。”
钟小娟的鸡皮疙瘩都掉地上了,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撇撇嘴说:“你听她那嘚瑟劲儿,好像李有成已经考上了中专,还是排名前几的中专一样。”
夏桔只觉得大开眼界,邻居大妈婶子们真不是捧杀吗?
栗芬听得很受用,虚荣心极度膨胀,她还真以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多有本事。
边推自行车往前走,夏桔说:“李有成擦线过的预考,预考都垫底,考中专也费劲。”
“你帮我提溜着盆子。”钟小娟说。
夏桔把网兜接过来挂在车把上,见钟小娟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干啥呢你?”夏桔问。
等默念完,钟小娟睁开眼睛,笑道:“我刚求过如来观音玉皇大帝关二爷灶王爷兔儿爷妈祖财神土地公,你肯定能考上中专。”
夏桔:“……”
拜这么多,各路神仙愿意显灵吗?
——
夏桔的第一志愿是机械工业学校,汽车制造专业,这所学校是省城排名前三的老牌中专,光听学校跟专业的名字,夏桔认为只要在学校里多学习文化知识,她“机械手”的金手指就会有更大的用武之地。
听说夏桔要报考机械学校,兄姐都格外关注。
“夏桔,机械学校可不好考。”夏安北说。
别说机械学校是相关领域的权威,华州省首屈一指的机械类中专,就是跟师范、医护等所有中专学校放在一起比较,也是前几名。
夏安北想,夏桔别报顶级中专学校,考个一般的就行。
夏桔自然知道被机械学校录取的难度,说:“我想试试,我的目标是将来可以造汽车。”
夏曙光笑道:“呦,这理想不错,比你三哥只想当个厨子强多了。”
夏安北诧异道:“原来你有设计汽车的理想。”
夏桔反问:“咋了,这个理想有问题?”
夏安北没想到夏桔有理想,她的理想是设计汽车,造汽车。
之前他以为夏桔的理想是进工厂,当八级工,当技师。
上辈子,夏桔并没有造汽车,可能她被干爹干妈牵扯了太多的精力吧。
前世的夏桔真让人心疼。
不过夏安北的心态极其平稳,他并不恨,也不怪兄弟姐妹身边那些人,犯罪分子许二狗除外。
就如夏桔,梁俊生人品再有问题,年少的夏桔依附某个家庭,也是她保护自己平安的手段。
“为啥会有这个理想?”夏安北问。
夏桔笑道:“我觉得汽车很先进。”
幼时,在村路上很难看到卡车,还是小豆丁的夏桔第一次看到钢铁机器轰鸣着从狭窄的土路驶过,激扬起一阵尘土,尘土扑了她满身满脸,很难形容她仰视着这巨兽的震撼。
夏桔很久之前就坐过卡车。
上小学二年级时,夏桔跟姜禾苗作为珠算高手去向阳乡参加比试,来回老师带着她们俩,都是走山路。
可相对两人的小短腿来说,山路漫长,路上,老师拦了辆拉石头的卡车,让卡车驾驶员捎俩孩子一段。
两人挤在副驾的座位上,视野很高,脚不沾地,山路陡峭,卡车忽上忽下,时而俯冲,时而爬坡,夏桔兴奋得跟驾驶员说:“叔叔开车真威风,我长大也想开车。”
驾驶员被夸得满脸带笑,说:“你当我玩儿呢,开卡车费劲,姑娘家开不了。”
“为啥开不了?”年幼的夏桔问。
遇到上坡,司机站了起来费劲地扳着方向盘,等到平缓的路上才重新坐回驾驶位,说:“看到了吧,开车需要技术,也需要力气。”
夏桔才知道扳动方向盘这么费劲,有时候居然需要用到全身的力气。
姜禾苗被吓哭了,跟驾驶员要求说她们要下车。
很快,卡车停稳,她们俩被驾驶员提溜下来,在路边等着老师赶上来。
夏桔不服气,她觉得自己也能开卡车在路上嗖嗖飞驰,还希望能造汽车。
那时候她对造汽车的想象是用锤子敲,就像打铁一样。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她跟工友们真的用榔头敲出了试制车的驾驶室。
她这个铁匠干这活儿得心应手。
夏桔的思绪被夏安北拉了回来,想说的话在他口中盘旋许久:“要不……”
夏桔打量着他,问:“要不什么?你怕我考不上,不会是想让我报个一般的学校吧,我都不担心,你担心啥。”
夏安北弯唇,这丫头真是聪明得很,可他却否认了,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好好准备考试吧。”
考不上的话应该可以再来一次吧。
——
夏桔他们的拖拉机维修有大进展,发动机的所有零部件修理完毕,夏桔要进行组装,不仅参加生产竞赛的年轻职工都要学习,连忙完手头活计的老职工都来围观。
所有零部件整整齐齐像是要接受检阅一样摆在地上,夏桔要按照步骤进行安装,气缸体、轴瓦、曲轴、气缸套、活塞连杆组、随动柱,凸轮轴、高压油泵、定时齿轮等等。
在组装时,夏桔还要说明技术要求,比如螺栓的规定扭矩,哪些部位必须锁紧。
“各位,缸套放入缸体内,缸套上端面应高出缸体一段距离。看着我操作,东方红54的标准是零点零八到零点二零五,铁牛55的标准是零点零五到零点一五……”
大家听得很认真,看夏桔说的这些数据就知道,修拖拉机其实很难,很多都是精细操作。
夏桔拿起飞轮,说:“东方红54拖拉机的发动机曲轴接盘荷飞轮的定位螺丝都有标记0,安装时两标记要对正,丰收跟铁牛的安装方法都不一样,大家在安装时要看好发动机的型号。”
年轻职工们大开眼界,夏桔并不需要帮忙,整个组装过程有条不紊,流畅丝滑,没有任何磕绊,看得人极度舒适。
黄胜站得很远,默默看着,工厂又不会给夏桔发奖金,可她总是会很详尽地给工友讲解,讲得很清楚,明白,一点也不藏私。
有些老师傅经验倒是丰富,但跟闷葫芦似得讲不出来,不像夏桔这样伶牙俐齿。
工友们围着她,虚心好学。
可夏桔到底图啥呢。
“夏桔,不讲解的话,你组装发动机需要多长时间?”
夏桔回答:“拆装一遍也就十来分钟吧。”
她已经用这些零部件练习了好多遍拆装,手速快到她自己都佩服。
有人惊讶道:“这么快,可惜看不到你拆装,听说以前市里组织过发动机拆装比赛。”
有比赛的话,夏桔必定参加,她想她一定能拿第一名,没有人的手速能超过她。
发动机大修后必须得做台架测试,测试合格才能装车。
之前夏桔改进缸体材料时在江州大学实验室呆过好多天,有丰富的经验。
这次是夏桔进行各种测试,工友们也在旁边看着,顺便学习。
需要测试的项目特别多,工人们就跟上课一样,边学习边记录。
测完后,夏桔说:“大家都看到了啊,没有功率不足,没喷机油,没冒烟,我们女工组一次性把发动机修好。”
左国栋肯定说:“对,完全没有问题,女工组表现不错,都有长进,当然,男工组进步也很大。”
要是以前,没有夏桔这个徒弟,左国栋都懒得跟人说话,根本就不会夸奖任何人。
——
发动机跟变速箱都安装到了拖拉机上,轮胎是采购来的,换上新轮胎,拖拉机修理完毕。
夏桔组的女职工拿到了象征生产竞赛优胜的流动红旗,齐鸣只能强装大度:“祝贺你们。”
不过男职工也很高兴,生产竞赛成败已经不重要了,这是他们共同修好的车,工厂多了一辆拖拉机可用,说不定以后他们可以用这台拖拉机练习驾驶。
每个参与的年轻职工都很骄傲,他们齐心协力把这个破旧的拖拉机修好,每个人在维系过程中都得到了锻炼,取得了进步。
最满意的是夏桔,修这辆“死车”特别锻炼人,她现在对自己的水平有充足的自信,任何一亮破拖拉机到她手里,都没有修不好的。
左国栋听声音辨故障的绝技,她早就学会,说不定比她师父掌握得还好。
临近下班,夏桔要去路上试车,女工们纷纷爬上车斗,男工们也赶了过来,齐鸣请求说:“我们也去试车,行吧。”
夏桔很大方:“那你们也上来吧。”
黄胜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很矜持,齐鸣大声招呼他说给他留了地方,他也坚决不上车。
反正车斗里也装不下那么多人,有些人只能跑步跟着。
修好的拖拉机突突冒着浓烟驶出工厂,往人少的路上走去。
轰隆声中,有人问:“咱们是不是把这辆拖拉机完全修好啦。”
夏桔大声回答:“当然,现在车一点毛病都没有。”
光听拖拉机的声音就知道,所有故障全部扫除,车辆良好。
“太好啦,这辆拖拉机就是对我们修车水平的检验,我们的修车水平越来越高。”
夕阳洒落一地金黄,迎面暖风扑来,夹杂着庄稼跟野花的香气,还有偶尔遇到的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说是试车,但他们一车年轻人实际上是在兜风,坐着自己修好的拖拉机,感觉无比快乐充实。
沈棉甚至觉得有种幸福的感觉,学着技术,拿着工资,还有这么多工友在一起,可比给某些人家当保姆强多了。
路边有清凌凌的小河,他们兴致盎然,把车停在路边,跑过去洗手洗脸。
“这里有河蚌。”有人大声喊。
这群年轻工人开始在清澈的河水里捞鱼、捡河蚌、摸田螺,结束一整天繁忙辛劳的工作,在河里戏水并捞点能吃得东西,这让他们非常轻松快乐。
收获可真不少,足够他们这些人打牙祭。
没有盛放工具,有工人脱了工服,用衣服兜着河蚌跟田螺,又坐上拖拉机回工厂,直奔食堂,让大师傅帮忙加工。
黄胜已经快吃完晚饭,见这些年轻格外热闹,齐鸣问他要不要再吃点辣炒河蚌,黄胜不屑的扬起下巴:“谁吃那玩意儿,一股土腥气,难吃得很,白给我都不要。”
夏桔大声招呼齐鸣:“黄技术员说了,他不吃,快走吧,已经熟了,凉了不好吃。”
葛厂长也在食堂,他说年轻职工们低成本拖拉机,是功劳一件,大手一挥,说他们不用给加工费,还让大师父多放点油跟辣椒。
工人们动手把桌椅拼到一块儿,围坐到一起热闹等饭。
油跟辣椒掩盖了田螺还有河蚌的土腥味,对长期没有油水的工人们来说,吃着还挺香。
炖鱼就别提了,极其鲜美。
职工们从来没团结到这个程度,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工作是件愉快的事儿。
黄胜望着热热闹闹聚餐的工友们:“……”
他故意慢吞吞的吃饭,他还没走,就真的不再邀请他一下?
他被齐鸣给坑了,白搭了十张工业票!
齐鸣这小子早就叛变了,正眉开眼笑地跟夏桔说着什么!就跟夏桔的小跟班一样。
真没想到他的立场一点都不坚定。
夏桔真的好受欢迎啊,她绝对是厂里人缘最好的职工。
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夏桔叫他:“黄技术员,你到底来不来吃点。”
黄胜突然感觉天都亮了,是夏桔在叫他!
莫不是听到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了吧。
他才不去呢。
可是他只有脑子矜持,双腿不太听使唤,已经迈着大步朝聚餐的工友们走了过去。
——
这天下班,夏桔骑车载着钟小娟往外走,门卫说大门口有人找她。
夏桔顺着门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个男同志,夏桔停车让钟小娟推着,自己走过去,率先开口:“曾小群啊,钳工比赛的时候见过,你是哪个厂的,找我啥事儿?”
曾小群似乎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开口便是:“我妈是杜局长。”
作者有话说:
技术部分来自拖拉机、拖拉机修理等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