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夏桔看向她面前的足足有多半平米大的推力瓦, 拿着刮刀,弯腰低头,深深吸了口气。
师徒俩心无旁骛, 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两人每人负责一块儿推力瓦,先是在小平台上用平板刮刀粗刮,让推力瓦表面光滑平整。
之后推力瓦要放到镜板上推动研磨,然后才能放到木架上用弹簧刀精刮。
这个步骤很好理解, 夏桔在给发动机轴瓦刮研时,刮一会儿也要放到轴径上转动,如此反复,直到完工。
对推力瓦的精刮也是如此,多次反复研磨跟刮削, 最后对接触点精刮的技术要求是每平方厘米三到四点。
负责的工程师本来还悬着心, 时刻留意夏桔的操作, 可夏桔完成一块推力瓦的刮研,检测合格之后,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很难想象有人小小年纪, 却有大工匠风范,可是夏桔的确如此。
师徒俩都稳得很, 他还有啥可担心的呢。
工作尚未完成,他不能把兴奋表现出来,只说:“两位再接再厉, 稳住。”
邹志远很难相信检测数据,说:“再测一遍,刀花深度确定在三到五丝。”
工友拿检测表格给他看,说:“这两块推力瓦的刮研完全符合各项技术标准。”
邹志远感到震惊, 大跌眼镜,夏桔学钳工的时间不长,居然有这么高的水平?她是怎么做到的?
潜意识里,他不希望看到这个找他麻烦,逼他被迫道歉的人有高超的技术。
十八块推力瓦,师徒俩足足干了一天,当然是没有任何失误,刮研成果完全符合技术要求。
负责的工程师振奋不已,向他们祝贺:“二位受累了,工作完成得很好,好好休息,明后天还有上下导瓦跟水导瓦的刮研。”
方总工心中绷紧的弦也松弛下来,这说明他看人很准,他认为夏桔可以,果然她能行。
另一位八级钳工则在旁边坐立不安,本来他还想着让自己免责,自己勉为其难的上,谁知道夏桔轻松顶上去了,还做得毫无问题。
那把他这个八级工往哪儿放啊,他感觉受到了巨大打击。
邹志远只觉得自己一头雾水,十八块推力瓦,一丁点失误都没有,技术指标完全合格,夏桔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那他之前的劝阻算什么,夏桔搞得他在方总工跟工友面前像个傻子,像个上蹿下跳的是小丑。
真是一点脸面都没有了啊。
他不希望水轮机的组装出现任何问题,但夏桔也太顺利了吧。
中午吃了顿简单饭菜,晚上工地给师徒俩补充精力跟体力,要招待他们吃顿好饭。
去食堂的路上,左国栋志得意满,说:“看吧,你做得很好,水平不输八级工,我说你行,你就行。”
夏桔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从未像现在这样拥有自信,水轮机对她来说高不可攀,先进、精密、高级,可现在她能给水轮机刮研,那么就没有别的更难的她完不成的工作。
水电站的伙食也一般,没有肉吃,但夏桔师徒俩跟别的邀请来支援的技工吃的是单独的小炒,是腊肉炒杂菇跟黄豆萝卜焖鱼干,算是待客大餐。
咸鲜的肉香让夏桔胃口大开,高强度的工作完成,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再加上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吃过晚饭师徒俩要在宿舍区留宿,明天再战。
刚走出食堂,夏桔看到邹志远就在附近张望,她看过去对方刚好看过来,夏桔瞪了他一眼,转过视线,没想到邹志远开口:“夏同志。”
上午他极力贬低她,打压她,换个人情绪肯定要受影响,夏桔压根就没好脾气:“有话说。”
邹志远朝四周看看,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周围人不多,夏桔说:“就在这儿说。”
邹志远只能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沈棉是个好姑娘。”
居然不是谈工作,夏桔的语气清淡:“早就过去了,我来水电站只想把剩下的轴瓦刮完,跟工作没关的事情就甭提了,希望明后天合作愉快。”
刚拔腿想走,又听邹志远说:“夏同志留步,可是我因为那件事工作受到了很大影响,不仅是遭受批评,写检查,工作上也不受重视。”
他非常委屈,他是水电站最年轻、水平最高的助理工程师,等水电站项目完成,回城后他要参加工程师考试,可是因为这件小事儿,即使他考试通过,提拔工程师的名额恐怕也不会给他。
他想超越竞争对手,先于他们当上工程师。
可是前途无辜受损,这对他很不公平,可不是委屈、憋屈嘛。
尤其是他极力阻止夏桔刮研,结果夏桔完成得很好,那不是啪啪打他的脸嘛。
夏桔完全不懂他的意思,说:“你到底想说啥?”
邹志远看夏桔完全没有耐心,赶紧有话直说:“我看你跟方总工很熟,能不能跟方总工说一声,说你家人没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说我们双方早已达成谅解。”
夏桔睁大漆黑的双眼:“……”
她大为惊诧,她还以为邹志远只是再次道歉,没想到是为了他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自私的一心为自己着想的人!
真要有人继续追究,那一定是沈棉,而不是这位平白给人制造麻烦的工程师。
这个世界上真是啥奇形怪状的男人都有,她算是长了见识。
看来找对象时一定要擦亮双眼,绝对不能找这种自私的利己主义的人。
夏桔的眉心微微蹙起,立刻回怼:“我说了,我来只是为了刮研,我的目标就是把这项工作做好,而不是纠缠之前的事情,所以,不管你是否把精力都放在机组安装上,你都不要跟我说无关的事儿,还有你的要求很过分,我做不到。”
邹志远不想轻易放弃,坚持说:“夏桔,这只是个小要求,对我们双方都好。”
夏桔义正词严地说:“打住,工程师同志,大家齐心协力,一心扑在水轮机的安装上,你可以考虑私事,但请不要干扰我的工作。”
邹志远的脸跟肩膀都垮了下来:“……”
不去总工那儿说好话也就罢了,还搬出工作压人,潜台词是他不好好工作,他可承受不起。
夏桔别看年纪不大,可全身上下都是心眼!
同一家的姐妹,沈棉温顺老实,心眼全长在了夏桔身上。
他还对付不了这个小丫头?
邹志远摆出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用严厉的语气说:“那好,既然谈到工作,你刮研出现任何问题,你都要承担责任,别以为方总工给了你机会,你就可以用年龄小、没经验来逃避责任。”
他这副神情语气很让人讨厌,好像夏桔马上就要捅娄子一样。
夏桔更加意外,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这是翻脸?威胁?
她当然不会被吓到,平静得很,立刻回怼:“你啥意思,希望水轮机安装出问题?你咋不去跟方总工说呢。”
邹志远却吓一跳,脸色骤变,夏桔这不是给他扣大帽子嘛!他可承受不起。
“当然不是,你别乱说。”
邹志远丢下一句澄清,拔腿就走,夏桔不会正常说话,真不能跟她私下交流。
给了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夏桔走了几步跟左国栋汇合。
左国栋平时根本就不关心家长里短,难得被这种八卦吸引,就在不远处听着,等夏桔跟邹志远说完话,紧绷着脸招呼他,开口询问:“这位水电站的工程师,跟沈棉有啥关系?他还反对你做刮研,试图打击你。”
两人往宿舍区的方向走,沈棉说:“确实跟沈棉有关系,不过真是难以启齿。”
左国栋知道夏桔平时大大咧咧的有话直说,她说难以启齿肯定是没法说出口。
他眉头皱了起来,说:“那就别说,我大概能猜出来是啥事儿,看来你姐命不太好,没遇到好人。”
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神经,也许是怜悯之心大起,左国栋说:“以后让沈棉跟着我学技术,姑娘家懂技术,有吃饭的本事,靠手艺吃饭,比找个好对象强。”
夏桔黢黑的眼睛突然都明亮起来,平时沈棉也能跟着学,可现在是左国栋亲口认证,那以后学起来更名正言顺。
这算是邹志远在不经意间帮了沈棉的忙吗?
她马上说:“师父,我跟我姐都是这样想的,姑娘家也要掌握技术,要能养活自己,我先替沈棉谢谢你,她要是知道你这样说肯定特别高兴。”
左国栋说:“咳,小事儿,刚才邹志远说让你负责其实是想扰乱你的心志,咱们做精细度要求高的工作一定要情绪稳定,你千万不要被他影响,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明天、后天的刮瓦做好。”
夏桔点头:“我知道,师父,我不会受到影响。”
她的优点之一就是只有她把别人气够呛,没人能打扰她的心志。
宿舍给他们安排的是单人间,夏桔安静地看书看资料,她沉静得很,邹志远想要干扰他的心神,绝无可能。
接下来的两天,负责的工程师没有让邹志远在旁边指指点点,等到水导轴瓦刮研完毕,经过检测,轴瓦刮得不多不少,跟轴径的间隙完全符合设计值范围。
负责的工程师大声说:“左师傅跟夏师傅手艺精湛,所有轴瓦刮研完毕,完全符合技术标准,工期没有被耽误,我们接下来继续安装,多谢二位。”
四周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夏桔右手拿着弹簧刮刀,左手抹了把额头,长长地舒了口气,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一次接触这么大的工程,终于顺利完工!
她接收到了众人神情中的肯定、赞许甚至是钦佩。
在众人看来,八级钳工完成刮研那是理所应当,但初出茅庐的小同志能顺利完成,那是大新闻,说明她有超出一般人的本事。
他们对这位女同志刮目相看,甚至夏桔的表现能潜移默化地破除他们内心深处的偏见,在金属加工领域,手艺精湛的一般是男同志,但夏桔用事实让他们看到,女同志不一定比男同志差。
“左师傅,您带出来的徒弟跟您一样水平高超。”
“小夏同志后生可畏,真是让我们这些年轻大的同志汗颜。”
“小小年纪水平就这么高,以后一定是能参与大工程的大工匠。”
左国栋对夏桔非常满意,这就是他自己挑中的徒弟,果然实力非同一般。
在这让人精神振奋的时刻,只有邹志远脸发烫,内心五味杂陈,他一直在水轮机顺利安装跟夏桔捅娄子着两种情绪之间纠结,没想到夏桔顺利完成,得到了所有人的交口称赞。
当初他的阻止跟质疑,看起来那样可笑。
好像夏桔用精湛技艺给了他重重一击,打得他的脸生疼。
他的心思翻江倒海,可夏桔压根就没心思搭理他。
师徒俩收拾工具准备离开,负责的工程师跟方总工说:“您是伯乐,发现夏同志这匹千里马,刮研如期按质完成,不会耽误工期。”
方总工摇头:“这跟我没啥关系,这件事告诉我们人不可貌相,是左师傅跟他带出来的徒弟技术好水平高,夏桔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水平,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夏桔笑着说:“是我师父教得好,还有方总工信任我,给我们提供不受打扰的工作条件。”
方总工打心眼里觉得夏桔未来可期,说:“少年强则国强,保持这份锐气跟自信,以后你会进行各种技术攻关,解决各种技术难题,我们一定能看到你站在技术巅峰。”
旁边的工程是跟技术员们都酸溜溜的羡慕不已,总工从来没说过让他们站在技术巅峰,他们从来没听过总工对哪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有这么高的评价,可他却在对一个小姑娘这样说。
没有虚伪,没有客套,那是总工对夏桔的实力进行评估后的肺腑之言,可见他对夏桔的欣赏,能不让他们羡慕嫉妒嘛。
夏桔被鼓励到了,这可是来自有高深学识的,经验丰富的专家的肯定。
她当然是要站在技术巅峰,要不怎么造汽车啊,也许她可以吧。
她最大的感受是以前她干金属加工是为了挣工资,养活自己,可现在意识到她是重大工程中的一环,她做的工作是在推进工程进展,是国家建设的一部分。
夏桔头一次感觉自己很重要,被需要,小钳工也能干大事。
她觉得自己很强大!
他们对外单位的支援没有额外报酬,不过水电站给他们准备了礼物,左国栋拿到的是一条烟,夏桔拿到的是两罐麦乳精。
——
骑车离开水电站,夏桔提议:“师父时间还早,咱们回去路上可以打野兔,我每次来榆树沟生产队都要打野兔。”
左国栋没兴趣,说:“打啥兔子,挺累的,我要赶紧回家歇着。”
夏桔撺掇他说:“来都来了,我知道哪儿兔子多,咱们一定不空手回来,打了兔子回家改善生活。”
左国栋还是同意了,俩人沿着大路走,走了一小半路,夏桔放慢车速,说:“师父,你看,野兔的脚印,这一片野兔窝特别多,咱们来去看看吧。”
“走去看看。”左国栋说。
在高压跟精神高度集中下工作三天,左国栋觉得自己已经燃尽,哪怕是有兔子肉吃,他都懒得动弹,纯粹是陪小徒弟而已。
两人把自行车停好,锁车,朝着乱石堆跟枯草丛走去。
边观察兔子留下的脚印、皮毛、粪便等痕迹,左国栋边说:“我年轻的时候去外地跟车运货,路上断粮,要不是我是打兔子高手,我跟司机都得饿死。你是不是听工友说我会打兔子,这种小事儿有啥好传的。”
夏桔:“……”
她还真没听说过。
两人越走离大路越远,左国栋边走边吐槽:“你看我教你钳工,还得教你打兔子,你真当我是万能的啊,咱们也没工具,要不去掏兔子窝,你应该不知道咋端兔子窝吧。”
夏桔:“……”
话音还未落,只听杂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听嗖得一声,寒光一闪,之后夏桔跑出去十几米远,猫着腰在杂草丛中扒拉,再站起身时,左手拎着肥美的野兔,右手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
夏桔笑得灿烂:“师父,刮研是你的绝技,扔飞刀是我的绝技,没有野兔能逃过我的飞刀。”
左国栋:“……”
从来没见过谁打兔子这么轻松。
不好,他刚说完他是打兔子高手!
“夏桔,真想不到,你这飞刀绝技可真有两下子。”他说。
他只听说过夏桔会扔飞刀,这还是第一次看,还没看清咋回事,兔子就已经到手。
夏桔打了三只野兔,肯定不能这样拎着,太招摇了,她用随身携带的蛇皮袋装起来,用麻绳把袋口捆扎好,她嘿嘿地笑:“加上徐师父,刚好一人一只,咱们有兔子肉吃了。”
她不像别的徒弟那样会跑去师父家里献殷勤干活,拿两只兔子孝敬总是应该的。
“我还没见过谁打兔子这么痛快的。”左国栋没有吝啬赞美。
要是知道夏桔有这种本事,刚开始他就不推辞。
在这个缺衣少穿的年代,一只肥野兔能让他的家人饱饱地吃顿肉。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吃萝卜土豆焖野兔肉。
等回到路边,就挂在车把上,三只肥硕的大野兔很沉,搞得夏桔的车把歪歪斜斜,不过,很快她很快掌握平衡,两辆自行车轻快地行驶在乡村路上。
夕阳洒金,夏桔蹬着自行车,迎着风,心情轻快到了极点。
走完坑坑洼洼的乡村土路,拐到柏油路上,很快,农机厂就在眼前。
夏桔站在徐穗家门口,敲门:“师父。”
徐穗应声而出,打开门,问道:“夏桔,你左师父刮研咋样?”
夏桔拎着兔子耳朵,把野兔递过去,笑道:“我也跟着刮研了,我跟左师父俩人干的,干了两天半,这是我们在路上打的野兔,三只,刚好一人一只。”
“你给水轮机轴瓦刮研了?”徐穗很惊讶地问,边问边把野兔接过去,说:“以后这种好东西不用惦记我。”
对水轮机这种庞大又昂贵的设备,夏桔居然能上手!
哪怕夏桔成功完成,正笑容满面地站在她面前,她还是觉得担心后怕,生怕夏桔出什么闪失,万一把轴瓦搞得不能用了,后果不堪设想,可能夏桔都承担不了。
夏桔笑着点头:“是,唐师傅被耽搁了,临时有事没来,我跟左师父一起完成的,师父,我先回去炖兔子啦。”
夏曙光还没下班,可是夏安北已经下课回到家,夏桔拎着兔子进门,说:“你是不是吃过晚饭了,再吃一顿吧,我打的野兔,咱们做兔子肉吃。”
夏安北把兔子接过去,掂了掂说:“这野兔真肥,我这就剥皮。”
沈棉回来得也早,等她一进门,夏桔就赶紧显摆:“我给水轮机刮研了,有个师傅没来,我替补。”
话音未落,在门口处理兔子的夏安北就惊呼:“你给水轮机刮研?”
他对水轮机不了解,可架不住夏桔科普,知道这是巨型昂贵精密机器。
沈棉随后发出同样的惊呼,几乎跟夏安北的问话重叠在一起。
夏桔笑眯眯地说:“对啊,要是唐师傅来了,我应该就没机会,呦,看起来你们俩很担心啊,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呢,顺利完工。”
夏安北小心地剥着兔子皮,说:“我有个建议,这种复杂的精细活有八级工师傅可以干,你就别上手了,咱们还是稳妥一点儿。”
夏桔对这种昂贵的精密机器动手,他很担心。
换成是他的话,哪怕是掌握相应技术,会谨慎到不敢上手。
夏桔语气很轻松:“建议很好,以后别建议了,你这样说教真有点像老头子。”
夏安北:“……”
被夏桔发现了?难道他真有颗老头子的灵魂?
四十多岁,不至于是老头子吧。
沈棉倒是不像夏安北那样担心,哪怕不相信任何人,她都会相信夏桔。
她希望自己能像夏桔那样,有超高的技术水平,平稳的心态,跟不会被打败的自信。
夏曙光不回来,沈棉就是大厨,这次做的是干煸兔肉,把兔子的肥肉全部煎成油,又加了粉条跟蘑菇。
野兔肉一点都不腥,又干又香,外表带点焦,很有嚼劲儿,内里汁水喷香,夏桔连干了两碗小米饭。
野兔肉好好吃,以后有机会还要打兔子。
——
周一去上班,夏桔给水轮机刮研的事情传遍了整个车间,工友们大呼震惊。
作者有话说:
刮研技术部分参考文章《浅谈水轮机导轴瓦盒推力瓦的刮研》,史辉、徐霞、赵立民,桃林口水库管理局水电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