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夏安北要在派出所站好最后一班岗, 依旧是早出晚归。
这天等他下班,裹挟着一身寒气进门,夏桔跟他说终于有实弹打靶的机会。
夏桔对打靶很兴奋, 很期待, 说:“子弹两毛钱一颗,根本就没子弹给我们用,以前我们都练习瞄准,没枪用的时候就用木棍, 你说好笑不?我真希望有杆属于我的枪。你打靶成绩咋样啊。”
夏安北市实话实说,语气丝毫没掩饰自豪之情,说:“基本都满环。”
夏桔黑亮的眼睛睁大:“你这么厉害?”
夏安北回了卧室,边脱军大衣边说:“要不然呢,我是我们师数一数二的神枪手, 要不你以为我是怎么当上连长啊。”
夏桔佩服道:“你有点厉害啊。我们这次要计成绩, 男女民兵有笔试, 我希望五发子弹能打四十五环。”
她是从大刀组转到枪械组的,就她加入枪械组时间最短, 别的民兵大部分有打靶经验。
夏安北出了卧室, 走到姐妹俩房间,边在炉子边烤火边说:“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嘛, 不要把目标定这么高,我第一次打靶才打了三十二环,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他是担心夏桔打靶成绩太差受到打击。
夏桔并不太担心, 说:“我已经把怎么瞄准练得滚瓜烂熟,我想问题不大。”
夏安北笑道:“不是我打击你,现在天太冷,你们民兵在外面受冻, 身体受寒冷影响会很大,手指都控制不好扳机,我先给你打预防针,成绩不好别哭鼻子。”
夏桔冷哼:“怎么可能哭,流血流汗绝不流泪。”
夏安北:“……”
他夏安北的妹妹倒也不必这么顽强。
——
黄胜最近都在反思自己,觉得出题失误,夏桔的优势在于学钳工时间不长,但好像有扎实的基本功,但如果让她修理机器,找出机器故障,那她就歇菜了!
是他考虑不周,刚好考题是夏桔的长处,要出修理机器的题就好了,那样夏桔肯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他又跑去找夏桔,问道:“拖拉机修理学得咋样了,要不比试一下?”
夏桔正蹲在地上鼓捣焊条,抬头看了黄胜一眼,问道:“有烧鸡没?”
黄胜听到烧鸡二字就头疼,忙说:“没有。”
夏桔直接拒绝:“我忙着呢,不跟你比。”
黄胜不依不饶,依旧嘴欠:“心虚?不敢比?”
夏桔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我怕技术员成我的手下败将,没面子!只说你是输不起烧鸡了吗?”
黄胜:“……”
他居高临下地问:“你鼓捣焊条干嘛!”
夏桔勾了勾唇角,说:“玩儿,你整天找事儿,工作不饱和?”
农机厂的职工都是多面手,锻工车间的师傅都会电焊,主修车间的也都会,但是他们不愿意让夏桔这种没证的新手操作,尤其是修拖拉机需要电焊,左师傅根本不想让她上手,夏桔需要考个证。
她会用电焊,在铁匠铺打铁修农具就需要用到电焊。
她希望她的焊工水平能够达到焊拖拉机大梁的水平。
黄胜很惊讶,问道:“你要考焊工证?”
夏桔在学钳工跟车床,居然还要考焊工证?
她这么有上进心?
他非常有危机感地问:“同时学这么多能学会?”
夏桔点头:“就学着玩儿。”
黄胜待不下去了,他不想把这个初中生当竞争对手,可夏桔无论从哪个角度都非常强焊!
他要去努力工作,绝对不能让夏桔超过他!
——
吃过早上,夏桔跟李红莲一起在胡同口集合,赶到训练场。
天寒地冻,夏桔裹着厚实的军大衣,暖呼呼的。
齐鸣骑车从俩姑娘身边疾驰而过,高声说:“夏桔,射击场见。”
夏桔笑道:“等你的成绩。”
还没打靶,齐鸣就认怂:“我也是第一次实弹打靶,不脱靶就行。”
集合完毕,大家一起朝河滩的方向走去。
女民兵排着整齐的队伍,每人都扛着枪,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清冽的阳光照亮她们的脸庞,看上去朝气蓬勃、英姿飒爽。
路上频频遇到市民驻足观看,羡慕的夸赞的目光这让女民兵们觉得分外自豪,悄悄把腰杆挺得更直,口号喊得更响亮。
长期干金属加工的重体力活外加民兵训练,夏桔是个有着修长的手臂跟双腿,结实健康,腰背挺直,浑身充满力量感的姑娘。
脸颊粉润,头发黑亮,双眸晶亮,等到过完年她就十七周岁,是个大姑娘了。
在民兵队伍中,夏桔格外出挑。
靶场设在河滩,周围都是荒草树木,没有闲杂人等过来,很适合打靶。
幸运的是,他们刚到,寒风停止。
天也不算太冷,零下五六度,风速跟温度对弹道的影响不大。
每人只有五发子弹,这还是等了一年时间等来的,女民兵们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又是担心怕打不中靶。
尤其是向夏桔一样头次实弹打靶的人,更是忐忑不安。
有的女民兵被安排画射击位,夏桔跟几个女兵跑到河边去安装靶子,看她兴致盎然,李红莲说:“是不是觉得你当神枪手的时候到了,看你挺高兴。”
夏桔跃跃欲试,激动雀跃大过担心,说:“我第一次打靶,哪儿当得了神枪手,不过我觉得不算太难。你看十环那个白圈比我们的拳头大多了。”
李红莲:“……”
她说:“你可别太小看实弹射击,打过一枪后,后坐力带来疼痛会导致之后的动作变形,再说我们现在用的枪可能需要校枪,想要达到五发子弹三十环的成绩并不容易。”
夏桔说:“你不用紧张,平时大家训练队特别努力刻苦,肯定能有理想的成绩,尤其是你,各项训练表现都很好。”
李红莲觉得夏桔人品特别好,她自己水平那么高,可从不自大,总是鼓励她们这些落后的。
等放完靶子,她们就返回对面做射击前的准备训练。
这也是一次考核,一百米卧式射击,五发子弹三十环的成绩才算过关,子弹数量有限,没有补射机会。
五人一组,夏桔被分在第十组,验枪、卧倒、压入弹夹、子弹上.膛,严格按照规范动作,她的手跟动作都稳得很,控制呼吸,瞄准一百米外的胸环靶的白色靶心。
砰!硝烟与尘土齐飞,后坐力震得夏桔的肩膀发麻。
“九环。”记录员宣布成绩。
李红莲在夏桔身后排队,捏了捏肩部为防挫伤多塞的棉花,心里默想,夏桔打出了九环,她绝对不能比夏桔差。
夏桔有两枪命中靶心,另外三枪的成绩都是九环,总成绩是四十七环。
她自己很满意,成绩还不错,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还得继续练,需要她上战场的话一定要把敌人全部撂倒。
当初报名参加民兵,她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机械手的金手指是不是射击特别准,就跟甩飞刀一样。
现在终于得到验证,机械手在射击中也能发挥作用。
不过也是她刻苦练习瞄准,学习计算弹道的成果。
徒有金手指,不加练习的话,金手指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夏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二百多名男女民兵全部需要参加考核,夏桔她们打完就观摩别人的。
连长最关注的人就是夏桔,她想夏桔能打四十环以上,没想到直接打了个四十七环。
她算是见识了什么是天分。
等一百多名女兵考核完毕,连长大声宣布:“这次考核有一百二十名女民兵参加,合格率是百分之七十四,有几名操作失误导致脱靶,实在是不应该,第一名是夏桔,总成绩四十七环,大家要向她学习,向她看齐,她训练时间短,成绩却比你们好,你们惭不惭愧……”
一时间,射击场上,所有的视线都在向夏桔汇聚,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服气”。
在碾压性的绝对实力面前,不服不行。
李红莲扯夏桔的胳膊:“诶,你的成绩最好。”
虽然在批评考核不合格的女民兵,但连长知道她们之前都是空枪训练,现在能有百分之七十多的合格率已经很不错,有的民兵组织的合格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多,这都是大家刻苦训练的结果。
尤其是夏桔,比练了好几年的男民兵的成绩都好,男民兵那边最好的成绩是四十四环。
夏桔在女兵队伍中起很重要的模范带头作用,有她这个排头兵,大家都怕被落下,训练格外努力。
“夏桔,你果然是神枪手。”李红莲说,语气中有羡慕,有佩服。
不仅李红莲这样想,别的女民兵也都这样想,四十七环对她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成绩。
不过夏桔激发了她们的斗志,增强了她们的信心,让她们坚信,再艰苦的训练条件,也能出优异成绩,榜样跟模范就在身边,夏桔能做到,她们也不能落后。
夏桔的真实想法是:“真算不上神枪手,再练练,我希望能达到五十环。”
李红莲:“……”
五十环,她想都不敢想。
“你的成绩也很不错,四十二环。”夏桔说。
李红莲没显得多高兴,说:“我之前参加过六次实弹打靶,我是老手,跟你还差得远,我要刻苦训练,一定要追上你。”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连长宣布解散,今天的训练跟打靶到此结束。
大家在路上走着,“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的口号喊得惊天动地。
夏桔斗志昂扬,脚步轻快,等回到训练场,骑车回厂,去食堂吃午饭。
连吃了四个金黄的窝窝头,另外还有一饭盒豆腐跟炒土豆片。
高压之后,这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特别香。
下午是负重二十公斤跑了十公里,毫无压力,比上午可轻松多了。
——
男民兵连长目光严厉地扫过队伍,突然提高嗓门:“一百多个人,有人还训练了好几年,最好的成绩是四十六环,夏桔才练了半年,还是第一次实弹打靶,你们的成绩都比不上她,我就问问你们脸往哪儿搁!”
他挨个点名,接着吼道:“我看谁不服气!女民兵合格率百分之七十多,你们比女兵还低,脸呢,等下次考核,你们再比不过女兵,再比不过夏桔,就都别干了,光要女兵,男兵解散算了。”
男兵们总成绩不如女兵,即使不服气,也得憋着。
夏桔,已经成了民兵团队里最闪亮的名字。
齐鸣打了三十环,刚好达标,第一次打靶,他自己觉得这个成绩尚可,可跟夏桔的比,就自惭形秽了。
他已经放弃跟夏桔做比较,承认别人比自己强,放过自己。
要是黄胜听说了夏桔的打靶成绩,也会惊掉下巴吧,脸又得黑的跟锅底似得。
齐鸣在家属院遇到了黄胜,立刻跟他汇报:“不好啦,夏桔头一次打靶,就打了四十七环。”
黄胜使劲儿揉着太阳穴,他对“不好啦”三个字已经PTSD,夏桔真就这么强悍?
他冷冰冰地问:“你打多少环?”
齐鸣蔫叽叽地回答:“三十,刚好达标。”
黄胜只觉得眼前一黑:“……”
——
在路口遇到难得按时下班的夏安北,夏桔远远就招呼他:“大哥,你猜猜我打了多少环?”
声音是昂扬的,可是夏桔使劲控制着嘴角的弧度,装出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夏安北放慢车速,等两人驶近,观察着夏桔的表情,很是踌躇。
按夏桔的性子,成绩好的话,早就该显摆了。
他怎么猜啊,猜高了会打击到夏桔,猜低了又会被夏桔说对她没信心,他拒绝道:“我猜不出来。”
“你必须猜。”夏桔坚持道。
李红莲朝前骑:“我先走啦。”
夏桔回答:“好。”
夏安北只能配合夏桔,说:“我看你不太高兴,那我就随便猜,三十五环?”
夏桔抬起下巴,哼了一声:“你寒碜谁呢,我打了四十七环,你听清楚,神枪手同志,我首次打靶可是打了四十七环哦。”
夏安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惊讶毫不作为:“四十七环?你真能打这么好,我妹妹嘛,随我。”
这水平不说秒杀所有人,也差不多。
夏桔笑道:“比你第一次实弹打靶可强多了,这可是你说的,我以后一定要跟你一样打满环。”
夏安北由衷赞叹:“你确实比我强,期待你打满环,回家奖励你一个罐头。”
他就像个孩子考了高分的骄傲家长,俊美的脸上盛满笑意。
明天,整个派出所的人都会知道,夏桔,他夏安北的妹妹,第一次实弹打靶就打了四十七环。
不过,没过几十秒,他的笑容就猝不及防地冻结在脸上。
兄妹俩一块儿骑车朝前走,可没走上几十米,在拐弯处遇到了薛晓晨。
为防止夏安北假装看不到她,薛晓晨开口:“夏安北。”
为啥要在路口等,薛晓晨倒是会在派出所附近等,搞得人尽皆知,害得她很没面子,不得不更换堵截夏安北的场地。
夏安北并没有绝情到视而不见,停车,长腿支地,说:“有话快说。”
夏桔也停下车,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嘿嘿,有热闹看了。
太好啦,上午打靶把她给紧张坏了,她要吃瓜放松。
钟小娟一看有瓜吃,顿时就不想走了,特别想留下吃瓜,可是薛晓晨盯着她,搞得她不得不说:“你们聊,我先走。”
薛晓晨很矜持,又总是巴巴地上赶着来找夏安北,要不是她主动,她跟夏安北可以说是毫无瓜葛。
这搞得她很割裂,目光未离开夏安北,明显有很强烈的情绪,委屈又高傲地望着夏安北,问道:“你转业回来,是为了躲我吗?为什么一直躲我?”
夏安北此时的内心比枯井水还平静,一丁点涟漪都没有。
他想通郭明亮为啥也要转业,薛晓晨回江州市,郭明亮是追着她回来的。
夏安北语气平静不带丝毫起伏:“我在转业报告里写了,我转业是希望回来找到弟妹,跟你毫无关系。”
薛晓晨难过极了,夏安北居然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语气骄矜,不是故意的,是她被众星捧月惯了,习惯如此,她说:“你宁愿当个片警,放弃读军校,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躲我?恭喜你得到学习名额。”
以前薛晓晨觉得夏安北呆在派出所不上进,现在得知夏安北得到脱产学习名额,又觉得他有了前途。
反正,夏安北不上进没前途不行,她不想嫁给一个比她父亲差很多的男人,夏安北只顾工作不理会她也不行。
如果可以,夏安北可以找人提亲,她一定会说服父母同意。
夏安北心平气和地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们并不熟。”
确实如此,这个时候他们真的不熟,薛晓晨这样跟他说话属实越界了。
薛晓晨:“……”
是她太心急了吗?
她感觉到了夏安北的冷漠、绝情、迫不及待想要划清界限,难道是她的错觉?
薛晓晨说:“我离开父母,离开边疆,转到本地的文工团,这对我来说很难。”
为了你。
夏安北看向远处,轻描淡写地说:“你不必特意跑来,不要对我说这些,走吧,夏桔。”
上一世,他们有过几年的婚姻,兰因絮果,潦草收场,自然两个人都有问题,这一世,他还是给不了薛晓晨爱情,解决不了婚姻中的矛盾,除了各自安好,没有别的选择。
他不会给薛晓晨任何回应,不想跟她说话,甚至不想多看她一眼。
夏桔蹬着脚踏板,说:“走。”
薛晓晨眼神暗了暗,夏安北对她一直爱答不理,可她总忍不住来找他。
得不到任何回应,她的心像泡进了冰水里,凉透了。
兄妹很快骑车驶进胡同,夏桔八卦道:“大哥,这位女同志条件不是挺好的嘛,好像也挺喜欢你,她为啥不行啊。”
夏安北伸出手臂,曲指,咚地一下敲在夏桔脑壳上:“她就是不行,你的主要任务是工作跟学习,别瞎操心。”
夏桔揉着脑袋,不满地说:“工作够忙了,我这不是想找点乐子嘛,我特别爱看你们俩的爱恨情仇,要是再见面,最好叫上我。”
夏安北生硬拒绝:“……不要把我当乐子。”
夏桔央求道:“你就奉献一下,让我当乐子吧。”
薛晓晨还站在原地,已经看不见夏安北的身影,觉得自己又是憋屈又是窝囊,她已经很卑微了好吧。
夏安北啥家庭,她啥家庭,他们俩结合,夏安北就是高攀,他到底有什么不乐意的!
回到家,夏桔一边吃着美味的桔子罐头,一边等沈棉跟夏曙光下班,等他们俩都回来,又玩猜打靶成绩的无聊游戏。
“两位数,最后一个数字是七,给你们一次猜的机会,猜对了可以吃罐头。”夏桔笑眯眯地说。
“三十七环。”
“三十七环。”
夏桔舀了瓣桔子塞进嘴里:“……你们俩对我就这么没信心?我看起来有那么差吗,四十七环!好吧,罐头我自己要独吞了。”
次日到了派出所,夏安北一反常态,积极“晒娃”,反正他要暂时离开派出所,哪有不炫的道理。
他自己的事情低调,夏桔的成绩就要显摆,反正符合夏桔的性格。
在院子里碰到所长,对方离老远就问:“小夏,夏桔头一次实弹打靶就打了四十七环?这姑娘真不一般,她以后肯定跟你一样,是个神枪手。”
夏安北笑得露出几颗大白牙:“我妹妹嘛,肯定随我。”
——
这些天工厂加班加点的生产脱粒机,一千台订单马上就要完成。
以前工厂总生产没有利润的零部件,职工们都在忙,可是没利润,现在有了脱粒机这个主打产品,另外发动机的任务量大幅增加。
市里把部分零部件的生产安排给了别的厂,让先锋机械厂腾出厂房跟机器生产脱粒机跟发动机。
工厂的领导层高兴坏了,就是那么没利润的零部件拖累了工厂的发展,搞得工厂没钱,职工分房等福利都没法搞,现在把那些任务甩出去,加工利润高的产品,先锋农机厂终于迎来生机。
夏桔忙忙碌碌,抽空还往七中跑了一趟,打听了期末考试日期,会按时到校考试。
听说年底要搞脱粒机大会战顺利完成庆功会,还有职工表彰会,据说要奖励几十名表现优秀的职工。
其中,劳模,也就是分量最重的奖励名额只有一人,这个劳模奖已经在私下里传开,据说给了夏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