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刮研是钳工的基本功之一, 主修车间的工人最常用到的就是给发动机轴瓦刮研,钳工们都得掌握这项工艺。
刮研是左国栋的绝技,倒不是藏着掖着, 他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懒得给别人讲,大概是收了夏桔这个徒弟之后,整个人不像之前那样古板,变得比以前活泛的缘故。
这次给大家讲解, 主要是为了让夏桔参加钳工比赛。
车间的年轻职工能跟左国栋学刮研都是沾了夏桔的光。
最高兴的人是葛厂长,左国栋愿意传授绝技,那钳工们的水平还不得提高一大截。
中午吃饭的时候,工友们就奔走相告,纷纷议论这个好消息。
“你们都听说过吧, 咱们市左师傅的刮研水平最高, 刮研可是他的绝技, 他经常被外厂请去刮研精密机床的导轨。”
“精密机床算啥,清沧江水电站检修, 跟咱们这儿离几百公里呢, 检修时都把他请过去刮研,你们想, 能给水轮机轴承刮研,又大老远的把他请过去,就能说明他的水平有多高。”
“他居然愿意把绝技教给咱们, 真有这么大公无私的人嘛,那咱们可得好好学。”
吃过午饭回到车间,年轻职工们都非常振奋,各个精神抖擞地等待左国栋讲授绝技。
夏桔跑来跑去, 拿来柴油发动机的轴瓦跟平板刮刀、三角刮刀等拿来摆在工作台上,还往左国栋的茶缸里添了水,等他回到车间,立刻把茶缸递上。
左国栋看着一双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慢斯条理地喝着茶水,说:“你们至于的嘛,就是学习交流。”
有工人说:“左师傅要传授刮研绝技,我们求之不得。”
左国栋把茶缸递给夏桔,马上给大家边示范边讲解。
他跟别的老师傅一样,经验积累大于理论,表达能力也非常一般,他经常说的是“看着我咋操作”“都动脑好好琢磨”,根本就没法深入浅出地把操作方法讲出来。
可能他的领悟跟积累只能意会很难言传。
最具体的可能就是“双腿控制身体重心,腰力跟双手控制刮研点、长宽、深度……”
夏桔听见她旁边的工友在蛐蛐:“左师傅讲的你听懂了嘛。”
“他啥都没讲出来,光让我们领悟,能领悟出来啥东西?”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谁愿意把自己的绝技外传呐,左师傅是不想教吧。”
“我看他是个闷葫芦,自己会但讲不出来。”
有人举手:“左师傅,你讲得我们没听明白,能不能讲得详细点?”
左国栋不乐意了:“夏桔能听懂,你们咋不懂呢,就不能像夏桔一样机灵点儿?”
立刻有人问夏桔:“你听懂了吗?”
夏桔朝四周看,问她干啥?她该怎么回答?
师父讲得那么抽象,她也不能平白无故地领悟含义啊。
面对左国栋期待的想要自己给证明的眼神,夏桔硬着头皮说:“我……听得懂。”
左国栋马上说:“看吧,夏桔都能听懂,你们应该向她看齐。”
工友立刻提要求:“能不能让夏桔用我们能听懂的话给讲讲?”
左国栋让夏桔给当嘴替:“夏桔,你给讲讲。”
夏桔拿手指绕着额角的碎发,她能讲啥?
齐鸣站了出来,说:“大家别为难夏桔,看她那样子就是讲不出来,要不让她给我们操作看看,她毕竟是江州市第一铁匠,也是咱们市最有潜力的钳工,肯定比我们做得好,夏桔,让我们来切磋一下。”
夏桔瞥了齐鸣一眼,激将法是吧,不接招不就行了,她实话实说:“我没做过这个工作,也没练过,我也是听师父第一次讲解。”
她有机械手的金手指,并且能实现人机合一,手随心动,可是她首先得学会某项工艺跟技能,并且加以练习。
金手指的加持能让她把这项工艺做到极致,但她必须得学习,不是天生或者直接就拥有某项技能。
就比如现在,她刚接触刮研,水平跟初学的新手没啥两样。
左国栋开口:“夏桔,给你两个星期时间,把刮研练好。”
夏桔觉得问题不大,马上应承:“好的,我一定苦练,用两个星期达到发动机轴瓦的刮研技术要求。”
左国栋纠正:“给拖拉机的发动机轴瓦刮研多简单啊,我让你能够给进口机床导轨刮研。”
周围的质疑声交织成一片,两个星期能做到给拖拉机轴瓦刮研已经很难了,给进口机床刮研就是痴人说梦。
他这要求是离谱了点,但符合这个时代背景,毕竟这是一个主张大干快上的时代。
夏桔说:“师父,这听起来就很难。”
左国栋比夏桔更有信心:“不,对你来说不难,只要多练,你的刮研手艺很快就会超过我。”
这种话一出口,不只是年轻工人蛐咕,连老师傅都听不下去,李师傅说:“老左,就算夏桔有天分,短时间内也超不过你。”
“不是又想显摆你徒弟吧,她可是连刮研的基本功都没有。”
左国栋说:“别光夏桔一个人啊,年轻人都算上,到时候都比一比刮研水平行了,都散了,忙自己的去吧。”
夏桔下班吃完饭后就在给学徒用的旧厂房练习刮研,沈棉也非常努力,在她旁边吭哧吭哧刮。
沈棉觉得夏桔学得特别快,而她自己是笨鸟,只能多花点时间。
这段时间工厂掀起了练习刮研的热潮,不过年轻职工很难有耐心,学刮研必须经过无数次的练习,可练了也不容易看到成绩,这把学刮研的年轻人搞得天怒人怨、心浮气躁。
夏桔的目标就是熟练到能把机械手的金手指发挥出来就行,这样就能做到极致,根本就用不着把任何人当做对手。
她开始用金属板练,很快就能用轴瓦上手,轴瓦跟轴颈的间隙是三丝到六丝,而单片轴瓦厚度是四点五毫米,能刮磨的厚度是一毫米,刮深了整个轴瓦报废。
农机厂没有轴瓦可以浪费。
——
夏安北在派出所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些鸡零狗碎。
比如说今天,他们对辖区内的黑市来了个突然袭击,抓到了几名违法者。
夏安北拿出了记录本,面无表情地询问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女同志。
“姓名,家庭住址。”
女同志不答。
“沈絮,把口罩摘下来,你蒙个头巾,戴个口罩我就认不出你?”夏安北冷声说。
沈絮拿手背揉着额头,太倒霉了,她这才第三次去黑市就被抓,她捂得严严实实还被夏安北给认出来。
她系着农村几乎人手一条的方巾,带着口罩,虽然这副打扮让她更显眼,可总比让人认出她是农场副厂长的媳妇好。
沈絮把口罩摘下来,连忙为自己辩白:“大哥,我这是第一次去黑市,以前从来没去过,我也不是倒卖自行车票,我就是给人看看。”
沈絮第一次去黑市,是认路、踩点以及初步尝试,卖了五张布票,挣了八毛钱。
尝到甜头后,第二次去黑市,她卖掉了五张工业票,一张自行车票,足足挣了二十块钱。
票证都是她跟农场职工淘换来的,可能是看在她是副厂长对象的份上,他们把多余的票给她,她拿到黑市上一卖,就能挣大钱。
那缝纫机票根自行车票甚至是她空手套白狼拿到的,她手里又没钱,只能先佘着,等票卖出去再给职工钱。
给职工二十,她拿二十。
一次交易就能顶上一个月的工资,她没想到还有这么快的搞钱方式,第三次去黑市又准备捞个几十块钱,
可没想到,这次在交易时被抓了个正着。
还栽在了夏安北手上。
听到大哥二字,夏安北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冷着脸说:“别套近乎,别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
他例行公事,声音刻板不带情绪:“你糊弄谁呢,要不是把你抓现行,你能承认倒卖自行车票!沈絮,自行车票跟缝纫机票价值大,你这是严重倒卖行为。”
他拍了拍成沈絮挎包里搜出来的票证:“谁会随身带这么多票。”
沈絮见央求不成,换了生硬的语气:“我对象是副厂长,家里有多余的票不合理嘛。我没倒卖,你们最好查清楚好吧。”
在黑市倒卖的夏安北见得多了,这么硬气还是少见。
按照管理,他对沈絮几人一通教育,又公事公办地说:“这些票证得没收,我们要通知你们家属来领人。”
沈絮这才慌了,她首先想到的是魏学农的办公室没有电话,派出所要是把电话打到农场保卫科,那么她倒卖的事儿岂不是很快传遍整个农场?
魏学农不得跟她黑脸。
另外还有那么多票证,咋办?
她张口结舌地问:“这是我的票,我要拿走。”
说着,她着急忙慌地上前,往桌子上一扑,把那些票搂在怀里。
夏安北不动声色,手里拿着那张被交易的自行车票跟缝纫机票,说:“其它票你可以拿走,这两张在交易的票要没收。”
沈絮急急忙忙地把票证收进挎包,垮着脸看向夏安北手中的票,都是她佘来的,一张票在黑市上能卖四十。
她包里的零大碎小的票根本就比不上这两张。
她拿什么还给职工?
“能不能别通知家属?”沈絮央求道。
此刻,她真想跟夏安北攀点交情,让夏安北放了她,可他们之间,实在没什么交情可言。
魏学农很快赶到了派出所,黑着脸,不得不保证管好家属,签字,领走了沈絮。
沈絮简直心如刀绞,就这样损失了两张佘来的票,这票可珍贵呢,要不在黑市能卖那么多钱嘛。
魏学农这个情绪不怎么稳定的中年男人压住了雷霆之怒,等回到家才发作,阴沉着脸,山雨欲来地呵斥:“想不到你会去黑市干以挣钱为目的的倒卖的事儿,以我的工资,用干的着这种事?”
这事儿很快就会被在农场传开,他的脸都会丢尽。
更何况,票证是沈絮凭着是副厂长夫人才得来的,要不谁会低价给她票?
往严重了说,沈絮是打着他的名义干违法的事儿。
至于违法所得,根本就没多少钱,他实在看不上。
损失两张票,惹了一身骚,他这个副厂长还要被职工指指点点。
沈絮很委屈:“妈手里把着钱,我多花一分都不行,我不得想办法挣点钱嘛。”
魏家老太太呵呵冷笑:“败家玩意,你看看你,谁家媳妇跟你一样干倒卖啊,老魏家的门风都被你败坏了,一分钱你都别想要。”
真是能把人气死,他们当初看中的明明是沈棉。
魏学农冷着脸警告:“以后别打着我的名义干任何事情,你好自为之。”
沈絮紧皱眉头,好自为之是啥意思,是威胁她嘛?
魏学农跟老太太就没错吗,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她身上!
这事儿很快传到大杂院,钟小娟消息灵通,从她老娘嘴里听说之后,就赶紧跑到对门找夏桔姐妹。
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活灵活现好像她在黑市现场一样。
“是被大哥给抓的,嘿嘿,农场都传开了,魏副场长的脸要丢尽了。”钟小娟笑得合不拢嘴。
沈棉说:“在乡下的时候,她的脑子就比一般人好使,不过没用对地方。”
夏桔爱吃这种瓜,笑道:“在我们面前她太能装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过得咋样。”
——
赵大娘很热心,承包了兄妹五人的棉衣,夏安北本来要给钱,一件棉衣按三块钱加工费算,可赵大娘说什么都不肯要。
“你们上班都忙,反正我闲得没事儿,趁着我干得动,我就帮你们做。”赵大娘乐呵呵地说。
夏桔只能把家里的小米、红豆、黄豆、花生、芝麻给对门拿一些,另外还给她家一大包蘑菇。
这天刚吃完饭回到大杂院,准备拿洗漱用品去洗澡,忽听赵大娘招呼她:“夏桔,你三哥不是有朋友想换房吗,那边的电线杆上有人贴了换房需求,人家手里有两间房,就在三叉路口那儿,离咱们这儿两站地,你们要不去看看去。”
夏桔拿着脸盆站在门口,笑道:“多谢大娘给我们留意着,等晚上我三哥回来,我们去看看。”
俩姑娘拿着脸盆去澡堂洗澡,回来天还亮着,又去找那个贴了小广告的电线杆。
夏桔边拿纸笔记录,钟小娟边说:“苏静兰那个房子是三间,这个房子是两间,我记得三叉路口那边的房子都挺破的。”
想要换房的人不常有,怎么着都得去看看。
夏桔记完,把纸笔收好,说:“去看看再说。”
晚上等夏曙光下班,刚把自行车支好,夏桔把纸条给他,说:“我从电线杆上抄下来的,有人要换房,去看看不。”
夏曙光接过纸条看了看,说:“那走吧。”
钟小娟听到动静,也要跟他们一块儿去,三人走到三叉路口那块儿,看到了那片平房。
这片儿跟夏桔他们住的大杂院可不一样,他们住的是正经的四合院,只不过住的人多,挤了点,旧了点。
可这片都是个人家盖的平房,错落拥挤,房子之间的道路很窄,要换的那两间房很旧,瓦片上都是青苔,看着像会漏雨。
夏曙光打量着面前的房子说:“算了,咱们走吧,不跟苏静兰说了。”
夏桔点头:“那走吧,多留意着说不定有合适的。”
钟小娟也觉得这房子不太行,说:“我妈认识的人多,我跟她说,让她的老姐妹给寻摸。”
——
夏桔收到了姜禾苗的信,里面写等过完年她满十八岁,就会跟娃娃亲对象完婚,她对象是国棉一厂的技术员,到时候她就会进城,她们见面就会方便一些。
夏桔穿着棉袄,搓着冰凉的指尖,边呵热气边看信,感受到了字里行间的喜悦。
国棉一厂,听名字就知道,是江州市最大的棉纺厂,在这个厂当技术员,肯定算是有本事有前途的年轻人。
姜禾苗的娃娃亲对象家原来也在红旗生产队,两人的老爹都在矿上上班,矿难发生时,姜禾苗的老爹冒险救人,他们有过命的交情,死里逃生之后,就给儿女订了娃娃亲。
那户人家有门路,进城进厂,每次回家祭扫都穿得很体面,是社员们羡慕的对象。
可是夏桔之前听社员们说这门亲事会黄,说城里那一家子不想找农村儿媳。
也不知道哪个说法更可信,夏桔当然倾向于相信姜禾苗所说,希望她能找个好婆家。
夏桔手里还有一个马小炉刀具厂给她的工作指标,她愿意把这个指标给姜禾苗,不过也许她婆家会帮她找工作,用不到这个指标。
她会把工作指标给最需要的女同志。
——
再说到年底的钳工比赛。
本来是黄胜跟农机厂提议搞个比赛,可后来却变成了全市规模的比赛。
工厂内部比赛的话,只在下班前比试,不怎么占用上班时间,可没想到,内部赛最后变成了二十几家工厂的联合赛,本来工人们没啥压力,这下压力突增好几倍。
有不少年轻钳工听说比试题目是黄胜跟市里提了建议,就去找他想要透题。
黄胜当然要趁机找存在感,最喜欢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他说:“题目肯定不能提前透露,就一道题,市里比赛主办方都觉得我这题出得新颖,能体现技能。不过对刻苦钻研技术的人并不难,大家放宽心参赛即可。”
“就一道题?啥题这么厉害啊?”
黄胜其实觉得很有难度,起码四五级钳工才能完成吧,刚好是展示他实力的机会,让大家知道他不仅懂技术,钳工操作水平也很高超。
他想夏桔这个钳工新手一定完不成,刚好可以锉锉夏桔的锐气。
之前锉削铁屑、配钥匙他可是输给了夏桔,夏桔又改进研发出了脱粒机,厂里有了主打产品,她还在市里、省里大出风头,几个月过去,终于轮到他展示才能,就让夏桔知道啥叫技不如人。
有人说:“为啥你又出题又参赛,你当然会选择你有把握的题目,这样对我们不公平。”
“就是,不管是啥比试,出题的也不能比试吧。”
“对啊,要不我来出题,大家来比试,我要是出题就让大家加工螺丝。”
“这个主意好,加工螺丝不行,钻孔也行。”
黄胜没想到他这个技术员没有啥威信,这些工人都来反驳他。
他下巴高高抬起,以非常有优越感的语气说:“你们出的题目有难度吗,当然是题目出得好,除了我,没有人能出这种题目,所以市里活动主办方马上就拍板用这个考题,你能要能出这种题目,人家也会采纳。”
有钳工去找夏桔,想跟她建立统一联盟,夏桔问道:“很新鲜的考核内容?保证我们都没见过?”
对方说:“可不是,他还要比赛,你说这能合理嘛。”
她立刻想起马小炉,黄胜跟他有异曲同工之妙,自己出题还要参加考试。
夏桔说:“估计题目会很刁钻,应该不是刮研这种必备技能。”
“那咱们的刮研技能不是白练了。”
“咋会白练呢,那是基本功。”
又有人说:“你是咱新人里手艺最好的,一定得赢过这个出题的,灭灭他的威风。”
夏桔说:“难度有点大,大家一起加油吧。”
黄胜一定要夏桔给个明确答复,这天下班,俩小女工出了车间,拿着饭盒蹭蹭地往食堂跑。
夏桔家又改成了在各自单位吃饭,沈棉忙着学技术,也不再做饭。
黄胜迈开步子追了一路,终于在食堂门口追上,叫住夏桔问:“夏桔,你会参加钳工比赛,你要是不参加的话就是懦夫。”
夏桔瞧了对方一眼,笑道:“看你为了搞比赛费尽心机,我参加总行了吧。”
黄胜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亮堂了,生活充满希望,对未来信心百倍。
人生都变得美好了。
不过夏桔又慢悠悠地说:“比赛的奖品是啥?不会是茶缸子啥的吧,要不咱俩看谁的成绩好,你赢过我,我给你买三只烧鸡,我赢过你,你给我买三只烧鸡。就供销社旁边副食店的五香烧鸡就行。”
食堂一股浓郁的萝卜味儿传来,冬天能吃的蔬菜就是萝卜土豆白菜,吃得夏桔想吐,她想吃烧鸡。
黄胜嘴角得意的弧度压都压不下来,他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参加比赛出风头不说,没想到还有烧鸡吃。
真是意外之喜。
他眉开眼笑:“你居然这么慷慨大方,好,一言为定,可不许耍赖,你就等着去买烧□□。”
夏桔大声说:“三只。”
黄胜满意地走了,可是夏桔觉得特别饿,烧鸡的肉香好像飘到她的鼻端,搞得她抓心挠肺地饿。
一定不能损失烧鸡,一定要把不要钱的烧鸡吃进嘴里。
先去食堂吃萝卜,为了烧鸡,冲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