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絮笑容满面, 正在给帮忙的工人画大饼:“小张同志是你们这些工人里最愿意追求进步的,魏副厂长最欣赏你这样的进步同志。”
小张工人正挑着两担煤,脊背被压弯, 边走边小心地保持着平衡。
没有三轮车可用, 距离近的话,挑煤比自行车运煤还方便。
沈絮认为自己已经不是普通劳动者,走路慢摆拍,腰背挺直得像根桩子, 生怕存在感不够似得。
白干活是不可能的,对方肯定有所求,小张带着讨好的语气说:“嫂子您说得对,我们组长都说我思想觉悟高,我平时积极汇报思想, 背语录, 技术上也追求进步, 跟我同期进农场的都提了组长,我也要向他们看齐。”
夏桔听懂了, 小张给场长家干活不过是想要提拔组长。
沈絮眼神从小张头顶上看过去, 语气带着刻意的矜持,继续给对方画饼:“小同志继续追求进步, 你们农场的领导干部肯定都能看见。”
魏学农给她画饼,她学得快,已经学会给职工画饼。
别说买煤, 买粮排队,洗衣服,收拾房子,她都以画大饼的方式让工人给她家干活。
说完, 沈絮转头往这边看,看到夏桔,明显一喜,终于找到显摆对象,架子端起来,气势摆出来,边说魏学农多看重她,边给小张画更明确的饼。
夏桔大开眼界,她认为嫁入这样的家庭,一般人都会围着家务孩子转,跟老妈子差不多,可沈絮显然很不一般。
“夏桔来修机器啊。”沈絮主动打招呼。
夏桔也不知道副厂长夫人该是啥派头,感觉沈絮一副主人、东家的口吻。
沈絮确实是这样心态,明明师徒二人是维修工,是技术工人,可沈絮在心态上看二人是给她家干活的。
夏桔淡淡应了声:“嗯。”
她觉得沈絮这样不是啥好事儿,长期下去肯定要给魏学农找麻烦。
夫妻俩各怀心事,各有目的,倒是非常般配,赶紧锁死。
沈絮想要显摆,可除了给魏学农硬凹出个宠妻人设外,实在没啥好显摆的,只能作罢。
他们要去家属院,夏桔他们要从农场大门进,分开后,徐穗问:“你认为她啊,她是魏副场长的新媳妇。”
夏桔说:“她是我大姐的堂妹。”
她把沈棉有兄妹撑腰不想嫁,沈絮趁机嫁过来说了一遍。
她不觉得这是跟师父都不能说的秘密,在她的生活环境里,生产队,大杂院还有工厂,都没什么秘密。
不过她觉得左丹可能有秘密。
徐穗说:“年轻姑娘当后妈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你姐不嫁是好事儿。”
她能理解沈棉的处境,城里工人到农村找对象,肯定是有各方面的缺陷跟不足,要不人家为啥不在城里找。
夏桔兄妹也能理解,并未对沈棉养父母想让闺女嫁二婚的这个做法有什么微词。
不过沈棉是收养的,她的户口可以迁到城里转非农业吃供应粮,可她的养父母一时半会儿不会同意,夏桔兄妹俩就没提。
播种机是用来播夏播玉米,农场的工人没修好,徐穗到了之后,很快找出故障,夏桔还回了趟厂里拿备用件,播种机很快修好,又投入到使用当中。
——
夏桔已经在学拖拉机维修,有些是驾驶员把坏的零件拿过来修理或加工,有的是直接把车开来,他们这些修车师傅需要找出车辆故障再进行修理。
夏桔除了跟左师父学习,还在系统里把拖拉机的构造原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其中发动机跟变速箱是最复杂的,夏桔着重在学这两部分。
可夏桔觉得不会开拖拉机,学维修就是纸上谈兵,市里组织的培训班在平日上课,不影响她民兵训练,就问左师父下一期工厂的培训名额能不能给她。
左师父问道:“不会开拖拉机就不能修?那修飞机的也没见会开啊,你看咱厂里的师傅,没几个会开的,但都会修。”
夏桔说:“师父维修水平这么高,还不是跟会开拖拉机有关系。”
听夏桔夸他水平高,左国栋眉开眼笑,说:“你才来多长时间,有比你早来好几年的在排着队呢,咱们厂就一两个名额,去年就一个名额,八成不会让你去。”
不过左国栋给小徒弟出了个“馊”主义,他说:“你去找葛厂长,葛厂长器重你,说不定能让你去。”
他徒弟脑子好使,人机灵,就该让她去学开拖拉机。
夏桔没去考虑为这点小事直接去找葛厂长合不合适,她觉得是个挺好的建议,欣然接受。
又蹲守葛厂长好几次,傍晚下班,刚好在车间外面看到葛厂长,夏桔赶紧抓住机会问能不能让自己去学开拖拉机。
葛厂长:真是好大的事儿啊,连这都能来找他,他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葛厂长知道夏桔说话直接,跟她交流就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学习名额就一个,要想去都得排号,我要是安排你去,会有排你前面的同志不服气。”
各种培训名额都由人事科管,夏桔又往人事科跑了一趟,得知全市职工再加各公社也会推荐人来学习,每期分配到他们工厂就一个名额,别说下一期夏桔没机会,两年之内她都不用想。
夏桔做了登记,先排上队再说。
傍晚,俩姑娘要去吃晚饭,在食堂门口刚好遇到齐鸣跟黄胜,前者说:“夏桔,听说你又想学开拖拉机,我跟你说,下一期的拖拉机培训名额是我的,已经定好了,你可别想着抢。”
真是没事找事儿,夏桔不搭理他,拉着钟小娟往食堂里大步走。
“诶,夏桔,你听到了没?”齐鸣喊。
夏桔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枪械拆卸你好好练练吧,还五十多秒,一点进步都没有,你不嫌磕碜嘛,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咱们一个厂。你学开拖拉机也不会学成这样吧。”
齐鸣:“……”
黄胜在旁边煽风点火:“看吧,夏桔就是爱挤兑人。”
齐鸣被夏桔刺激,发誓要发愤图强,可没想到,周日的训练依旧有枪械拆卸,他还是没进步,依旧是五十四秒。
他不觉得没面子,但夏桔会让他没面子。
等到训练结束,他骑车跑得飞快,没想到夏桔还是等着自行车追上他,说:“五十四秒,一点进步都没有。”
齐鸣:“……”
回到大杂院,夏桔赶紧把准备好的票证塞进口袋,又把修好的自行车搬到窗根下,她要去换轮胎座椅上拍照,正在锁门,听见有人叫她:“夏桔。”
夏桔回头一看,那不是夏安北参加表彰会时,在市公安局大礼堂外遇到的那个女同志嘛?
就是薛晓晨。
她自我介绍说:“我是你大哥的朋友,我叫薛晓晨。”
夏桔打量着对方,说:“我记得你,在公安局大礼堂外见过。”
六十年代大家穿得衣服都差不多,蓝的、军绿色的,黑的,白的,可薛晓晨的衣服很考究,哔叽布的裤子,高支纱府绸的耦合色衬衣,在人群中很显眼,更何况在工厂门口出入的工人都穿得藏蓝色劳动布工服。
夏桔开口询问:“你来有事儿吗?”
她有很多疑问,比如你跟我大哥怎么认识的?有多熟?你也从外地转到江州市工作吗?
直接去公安局找夏安北不就得了,来家里干啥啊。
估摸对方有话要说,夏桔又把锁打开,把她迎进了门,她急着出门,可还是给人倒了杯白开水。
见夏桔那模样,薛晓晨就知道她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就切入正题,问:“你大哥不想调到公安分局?他要留在派出所?”
夏桔很诧异地问:“你直接去问我大哥不就行了。”
薛晓晨当然问过,不知道为啥,夏安北对她特别冷淡,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欲擒故纵,夏安北不想跟她说话,也不想解释,她才来找夏桔。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她嫁给了夏安北,夏安北只忙工作忽略她,她觉得倍受冷落,可看夏安北留在派出所不愿意去公安分局,她又觉得夏安北不求上进。
可能她需要的人是工作能力强,上进,地位够高让她崇拜,又能分出很多时间给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对夏安北的关注越界了,可她喜欢夏安北,自然要关注。
“可我没问过他是怎么想的,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没必要问。”夏桔实话实说。
薛晓晨看向夏桔,大眼睛黑白分明,看起来不像作伪,除了夏安北的工作,她还想先接近他的兄弟姐妹。
据说夏安北这个妹妹是华州省第一铁匠,可这丫头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俊俏的看着还有点机灵的小姑娘,能当上第一铁匠倒是让她很意外。
“我跟你大哥很熟,我拿了点糕点给你们兄妹,有麻心蛋卷、芝麻片跟饼干。”说着,薛晓晨往网兜递过来,里面装着几包点心。
夏桔觉得这俩人关系有点别扭,自然不会接受,连忙推拒说:“不用,谢谢姐姐,我家有。”
推让半天,夏桔还是没收,薛晓晨只能拎着东西,给自己找回面子,说:“你这小姑娘也太见外了,好吧,我见到你大哥再说。”
等对方走后,钟小娟跑过来,八卦地说:“刚才那姑娘穿得真时髦,是你大哥的对象?”
夏桔连忙否认:“啥对象,别瞎说,她是我大哥之前的战友。”
可薛晓晨很不高兴,她只喜欢夏安北,根本不想理会他破破烂烂的原生家庭,可她都拿着糕点主动示好了,对方居然还不接受!
这个大杂院挤这么多人,又乱又破。
再也不来了!
不求夏安北有跟她差不多的原生家庭,可连普普通通都做不到。
夏桔的八卦之心如熊熊烈火在燃烧,巴不得夏安北赶紧回来,可她还是得搬着沉重的自行车去修理铺。
二八大扛自行车很沉,夏桔像蚂蚁搬家一样搬着自行车往外走,不过她很顺利地换好轮胎座椅上牌照,骑着八.九成新的自行车回了家。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夏桔又赶紧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等吃饭再回到家,夏安北也进了家门,夏桔迫不及待把这件事跟他说,并问:“大哥,薛晓晨挺漂亮,应该有文化吧,从衣着打扮上看家庭条件也不错,这样的姑娘也不能当对象吗?”
夏安北正把制服挂到墙上,闻言手上动作一滞,走过来,大手扣到夏桔头顶上,说:“不能,你别瞎操心。”
夏桔好奇得不得了:“为啥不能,这样的都不行,那你还想找啥样的?我瞅着薛晓晨还不错啊。”
夏安北按着她的头,迫使她的视线落在书上,说:“看你的书,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儿,我不想找对象总行了吧。”
夏桔伸手掰夏安北的手,说:“行,我不过问,总行了吧。”
等到晚上夏曙光回到家,一眼就看到门口停着的翻新好的黑色自行车,大声招呼夏桔:“夏桔,自行车弄好了吗?”
夏桔应声而出,站在门口,语气自豪:“修好了,上了牌照,你以后上下班骑车,比坐公共汽车方便多了。”
晚上八点多么共汽车停了,夏曙光只能走路回家,有了自行车就方便多了。
夏曙光赶紧蹬上自行车,在院里试骑了两圈,美滋滋地说:“好骑,很轻便,你手可真巧,那么破烂的车架,都能让你收拾得跟新车差不多。”
夏曙光对翻新好的自行车满意极了,乐呵呵地说:“我再去找个车架,给大哥也翻新一辆。”
夏安北说:“不急,派出所离家近,我走路就行。”
把自行车放房檐下,把车仔细地锁好,夏曙光进了屋,问道:“你的工服呢,我去给你洗,夏桔,我太喜欢这辆车了,要不是你手这么巧,我都不知道啥时候能骑上自行车,我要给你洗一辈子衣服,还要做好吃的饭给你吃。”
夏桔笑道:“那好,你要给我洗一辈子衣服,可不要食言,不过今天我又没去上班,没工服可洗。”
夏曙光乐得合不拢嘴:“我妹妹技术好,又长得俊俏,我怎么有这么好的妹妹啊。”
夏桔耳朵快磨出茧子,说:“你都说好几遍啦。”
夏安北:肉麻死了!
夏曙光:“等我哪天休班,你跟大哥也不加班,我去卖肉给你们来做好吃的。”
夏桔:“好啊。”
次日,兄妹俩推车走出大杂院,骑上车,轻快地朝着工厂、饭店的方向走。
夏曙光满足地骑着豪车,迎着朝阳,身形挺拔,朝气蓬勃。
他其实不用这么早去上班,但他勤快,会帮忙接货、核对,清洁之类的,去得就早。
等到晚上下班,又赶紧蹬着去苏静兰所在的饭店,苏静兰推着自行车,看着他笑,说:“怪不得来这么早,原来是有车骑啦。”
夏曙光语气特别自豪:“夏桔翻新的,咋样,这车看着不错吧,走吧。”
苏静兰:“还是有自行车好,这样你就能早点到家。”
夏曙光其实想多陪苏静兰,不过他们孤男寡女的,有所顾忌。
——
下午,接单员郑文静跑到了主修车间,大声问:“各位师傅,有个拖拉机的起动机连杆滚针坏了,咱们这儿能修吗。”
“没备用件。”有人回答。
郑文静早知如此,但拖拉机驾驶员特别急,她于心不忍就跑来问问。
又跑到车间门口,郑文静跟司机师傅说:“抱歉,我们这儿没备用件,要等零件的话估计得十多天。”
驾驶员着急得很,声音特别大,想要让师傅们帮忙:“我跑了一家农机站,三家农机厂,听说你们厂能加工零件,拖拉机等着修路拉土石呢,活计耽误不得啊。再说,拖拉机再开,起动机肯定要坏,修起来更麻烦,更费钱,说不定我还得担责任,更耽误干活儿。”
维修工听惯了这话,每个来送修的人都说着急用。
“我们这儿加工不了起动机连杆滚针。”郑文静耐心跟他解释。
驾驶员急得团团转,不顾阻拦,往车间里闯,边大步走边说:“你们这儿这么多师傅,肯定能加工滚针吧,那么小的零件,应该好加工。”
有个师傅跟他解释:“不是我们不愿意加工,滚针直径五毫米,长八毫米,我们厂的磨床只能加工六毫米以上的零件,加工不了五毫米的滚针。”
驾驶员听不太懂,也不管是几毫米,急得满头大汗,诉说自己的难处博同情:“我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都修不了,拖拉机等着用,我在城里呆着,吃喝住宿都解决不了,你们就给我加工一下吧,各位师傅,我求你们了,拜托。”
他以前来过,寻摸到左国栋的身影,像遇到救星一样,赶紧走过来央求:“左师傅,你是厂里的八级工,你肯定能加工,能不能帮帮忙?”
左国栋看他急得满头汗,转向夏桔,说:“你来加工滚针。”
夏桔正在给轴承钻孔,觉得特突然:?
夏桔把机器停下,说:“师父,咱们厂的磨床真加工不了五毫米的滚针。”
这个零件三分五厘钱,别说利润,工厂加工这样的零部件纯粹是为了责任,为了支援农业。
可问题是,工厂的机床真的加工不了。
“你想想办法。”左国栋说。
夏桔睁大眼睛:“师父,你让我想啥办法。”
驾驶员都懵了,他找八级工,结果这个八级工找他徒弟,这个徒弟看起来特别年轻,没啥经验的样子。
“小师傅,你师父说你能加工,你肯定可以。”驾驶员急病乱投医地说。
夏桔又跟他解释一遍加工不了,然后对左国栋说:“师父,真没法加工。”
这时候左国栋招呼徐穗:“你说,夏桔能不能加工。”
徐穗的声音传过来:“夏桔,你试试,肯定可以。”
夏桔挠头:“我咋加工?不会让我手磨吧,我现在水平可没那么高。”
这俩师父居然短暂建立了同盟,居然都认为她能加工。
可夏桔压根就不知道该咋加工!
左国栋气定神闲地说:“你肯定可以,没有专业设备,或者机器的精密度达不到要求,厂里对这种情况的要求是用牙齿啃都得把零件给啃出来。”
驾驶员开始央求她:“小师傅,你肯定有办法是不是。”
夏桔硬着头皮把任务接下,说:“那我试试吧。”
郑文静松了口气,说:“那我下任务单,同志,你别在车间呆着,跟我走吧。”
驾驶员连连作揖:“小师傅,那就拜托你了。”
夏桔无语中:“……”
这是赶鸭子上架,她开始跟玉米粒大的小零件较劲。
磁力卡盘,根本就吸不住这样的小件。
左国栋就在磨床边站着看夏桔捉耳挠腮,一言不发。
“师父,怎么弄啊?给个提示呗。”夏桔捉急地问。
左国栋嗬了一声:“是你加工,你来问我。”
说罢,不顾夏桔死活,扭头就走。
两个小时之后,夏桔终于把滚针加工出来,拿给左国栋看:“师父,你看我加工出来了,嘿嘿嘿嘿。”
左国栋看着做好的十几个滚针,招呼大家都来看,问:“怎么磨的?”
夏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解释说:“我把坯料码在旧轴承环里挤紧,这样就能磨端面……”
用不着测量,左国栋一看就知道滚针尺寸合格,光滑锃亮,可以使用。
“真的能加工出来!”
“左师傅,徐师傅,夏桔不愧是你们俩的得意弟子,她还真能加工出来。”
赵师傅给自己的徒弟一巴掌,说:“你看看夏桔,她啥都能加工。”
钟小娟对夏桔佩服得不得了:“夏桔,你真厉害。”
左国栋对夏桔非常满意,她动手能力超强,还会思考,会很快超过他,别说八级工,前途不可限量。
“换到拖拉机上吧。”
夏桔赶紧拿着滚针去找正在等待的驾驶员,说:“加工好了,我给你换到拖拉机上。”
他拖拉机上的那枚滚针没完全失效,勉强开到城里。
驾驶员眼前一亮:“小师傅,你真能加工出来,咋加工的。”
夏桔说:“我蚂蚁啃骨头,啃出来的。”
驾驶员忙不迭地致谢。
滚针更换完毕,拖拉机正常启动,轰鸣作响,驾驶员试开了两圈,说:“好了,多谢,小师傅没想到你的维修水平这么高,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修不了,没想到你能给我修好。”
夏桔说:“签字交钱,你就可以开车走了。”
“多谢,以后我不去别的地方,就来你们这儿修车。”驾驶员说。
等驾驶员把车开走,夏桔紧张的忙碌终于结束。
——
上午加工滚针搞得夏桔脑细胞死了不少,下午她请假去了趟离工厂最近的第七中学,想要问问能不能挂学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