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夏桔站定, 从系统里翻找这台砸铁机的资料,而黄胜以为她心虚,心情愉快地勾着嘴角说:“第一铁匠只会打铁, 到了农机厂还不是啥都不会, 不会开吊车,不会用空气锤、压板机,所有机器都不会用,只能干砸铁的苦力活儿。”
夏桔微微皱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学历高,又是技术员,有扯淡的功夫,机器应该能修好了吧。”
黄胜不屑一顾地说:“我忙得很,哪有空来修这台破机器。”
再说, 把砸铁机修好, 夏桔哪儿还有机会干砸铁的活儿。
看夏桔干没有技术含量的重体力活, 他这个中专生得到了一点点心理平衡。
夏桔嘴上可不认输,说:“你不会是来看笑话的吧, 小心我跟厂领导说让你来修砸铁机。”
黄胜担心夏桔真跑去干这种事儿, 他不想给自己揽活,还是很麻烦的活儿, 马上说他没空,麻利地走了。
夏桔朝着他的背影喊:“黄技术员,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看你就是不会修!”
黄胜:“……”
等人走后,夏桔又跑回废铁堆处砸铁,等再休息的时候继续看砸铁机的各种参数数据、设计图、拆装视频等进行钻研。
对黄胜的幸灾乐祸,她很不屑。
也就是这台砸铁机个头大, 需要团队维修,她没法独自上手,要不她高低得给拆开看看。
再说,她早晚能学会维修各种机器。
黄胜这些人都会是她的手下败将。
好在这全厂最重的体力活儿就干了两天,换了另外一波年轻职工来干,夏桔他们终于回了车间。
——
只是刚回车间,夏桔就加入了生产攻关,由刘师傅带着二十几个人进行播种机圆盘的攻关生产,还有二十几个工人分别在加工皮带轮跟磨粉机的进料斗。
锻造车间异常忙碌,每天都是到晚上十点多钟才能下班,在机器轰鸣粉尘遍布的环境中连续加班,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夏桔初来乍到,所有的工作对她来说都很有新鲜感,也没觉得多累。
晚上八点钟,锻工车间依旧是一派忙碌的生产景象。
伍主任给他们加油鼓劲:“大家再坚持两天,等完成这次的生厂任务给你们放天假休息,跟周日连起来,能放两天。”
“伍主任真能放假吗,别加工完了圆盘又来急活。”
伍主任给大家保证:“大家最近辛苦了,就是再来急活也得让你们先休息。”
能一下放两天假,有这个大胡萝卜在面前吊着,本来忙碌一天已经很疲劳的工人们又鼓足干劲儿投入生产。
夏桔不再当搬运工,而是操控冲床,等工友把坯料放好,她就脚踩踏板,冲头向下运动,就能冲压出一个播种机圆盘的毛坯件。
冲压机从早晨运转到现在,冲头温度极高,冲压成型的圆盘会粘在冲头上,张师傅站在冲压机旁边,要用錾子把圆盘从钻头上剥离下来。
相当于额外增加了干起来很麻烦的工作。
看他额头上都是汗,动作又小心翼翼丝毫不敢马虎,夏桔提议说:“要不咱俩换换,我来把圆盘给凿下来。”
张师傅出于对新人的爱护,说:“你别看我凿得轻松,其实得用巧劲儿,你对这活儿不熟,一不小心就会烫到,还是我来吧。”
夏桔又说:“要不你带上手套?”
张师傅看了眼夏桔扣得严严实实的衣领袖口,笑道:“新来的人里面就你最老实,整天都捂得严严实实,带着手套操作实在是不方便,根本就用不上巧劲儿,你看车间有几个带手套的。”
又干了俩小时,眼看就要下班,夏桔体力消耗殆尽,肚子饿得咕咕叫,马上就能去澡堂洗澡然后搞点加餐,想到这些她就精神振奋,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啊啊啊的连声惨叫,皮肉烧焦的气味儿随之传来。
张师傅又困又累,一不留神被冲头烫到,右手的食指跟中指被烫得皮焦肉烂,血肉模糊。
夏桔来不及思考,赶紧关闭冲床电源,回头看向疼得龇牙咧嘴,不断跳脚在原地甩动手臂的张师傅,急匆匆地询问:“咋样,没伤到骨头吧。”
她大声招呼组长:“刘师傅,张师傅的手烫伤了。”
“诶呀,妈,妈呀,疼死我了。”张师傅龇牙咧嘴地叫唤。
工友们都过来围观,看着张师傅惨不忍睹的手指,纷纷询问他伤得咋样。
张师傅疼得脸色发黄,豆大的汗珠往下淌,可他不想让大家担心,说:“我没那么笨手笨脚的啊,当然没伤到骨头,就是烫伤了皮肉而已,看着严重,其实没啥大事。”
夏桔挺着急,她以前当铁匠的时候就格外注意安全生产,可有工友却淡定得很,好像对工伤司空见惯,根本不当啥大事儿。
刘师傅麻利地做安排:“收工了,下班,夏桔,你赶紧陪着张师傅去医务室。医务室现在没人,小王,你赶紧往家属院跑一趟,把李大夫叫来,麻利点,让她快来。”
夏桔已经拽着张师傅往厂房外走,往食堂的方向走,医务室跟食堂挨着,只有两个大夫,平时不加班,他们到的时候医务室的门锁着,几个人就在门口等。
等李大夫火急火燎地赶来医务室,给张师傅皮开肉绽的手做了检查,说没伤到骨头,处理了伤口,做了包扎,还打了一针预防感染。
“我给你开病假条,明天还来我这儿,我再给你看看。”李大夫说。
张师傅明明疼得直冒汗,可故作轻松地说:“不疼了,没事儿,大伙都回去吧,过两天就该好了。”
刘师傅把所有机器都关闭,检查完厂房之后匆匆赶来,得知张师傅的手指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本来还有两天就能顺利完成生产任务,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出安全生产事故,事故不大,可作为攻坚小组的组长她很愧疚,没有叮嘱大家做好防护,是她的疏忽,她肯定要承担责任。
至于张师傅不带手套操作,算是不遵守安全生产规定,可他的手烫成这样,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批评他。
刘师傅说:“大家都回去吧,刘师傅,你明儿再来医务室看看,可别感染了。”
一行人往家属区的方向走,夏桔问:“冲压件都会粘在冲头上,需要手抠下来?”
刘师傅说:“对,冲压机用的少就不会粘,现在生产任务紧,全天运转,只要冲头温度上来,就会把冲压好的毛坯件粘住。”
“有没有解决办法啊?”夏桔说。
她算是看出来了,不管是当铁匠还是锻工,都很容易受工伤。
刘师傅见怪不怪,说:“生产任务重的时候,咱们一直都是这样用冲床的。”
夏桔觉得很麻烦,工作量增加,效率下降,又不安全,她希望能解决这个问题。
回到家,夏桔赶紧拿着脸盆、肥皂等,又跑去澡堂洗澡,再次回到家她坐在桌边,边吃午饭剩的半个馒头,边在系统里翻找。
系统给她提供了解决方案,是一套简单的工装,根据夏桔的判断效果很好,不过系统提供的只是思路跟视频,她需要把这套工装给做出来,安装在冲床上。
站在门边,夏桔一边思索一边等着夏安北,到十点半,夏安北才回来。
看到夏安北行色匆匆,全身带着疲惫,夏桔说:“刚去上班就这么忙。”
夏安北声音带着歉意,边拴门边说:“你不也一样,影响你睡觉了吧,别等我。”
“我回来得也晚,没影响我,吃过晚饭没有。”夏桔说。
“吃过了,夏安北说,你快去睡觉吧。”夏安北说。
简单聊了几句,夏桔没再耽搁时间,赶紧回屋睡觉,干重体力活又要加班,她可不想把自己搞得又困又累,她需要充足的睡眠。
第二天,夏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不再踩冲床踏板,而是要求往冲床上放毛坯,剥离冲压好的毛坯件。
刘师傅本来不想让她干,但见她细心,不慌不忙动作稳得很,就放心让她干。
——
公安们寻找木仓很不顺利,每天晚上十点开碰头会,所有人都一无所获。
夏安北一直想着榆树沟附近山区那块儿活土,反正已经到了不去一趟于心不安,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地步。
几次跟郭明亮提起,对方都不同意他去山区,不管是军人还是公安,都要绝对服从命令,他不能擅自行动,只能在市里按着划定给他的区域找。
这天早上再次提出要去农村,郭明亮坚定否决甚至还嘲讽他不动脑子,夏安北就直接去找局长。
之前也被局长否定过一次,很意外,这次局长说:“看来你这个小同志是非去不可,那你们就去一趟,速去速回。”
夏安北非常振奋,连忙说:“好,局长。”
必须得两人一组同时行动,夏安北跟搭档马上骑车出发,搭档觉得夏安北沉稳可靠,对他印象非常好,问道:“咱们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你有线索?”
夏安北说:“没有线索,我只是想去看看,很有可能白跑。”
搭档没再说啥,两人骑车往榆树沟的方向走去,离得越近,夏安北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必须得查看,要不他的心总悬着。
他对那块儿活土区域记得清清楚楚,到达附近,两人便把车停路边,拿着铁锹向荆棘乱石中走去。
夏安北仔细观察附近的草木,除了他跟夏桔,应该没人来过。
那块儿活土区域没人动过,拨开杂草枯叶,夏安北拿起铁锹便挖。
冷静沉着是夏安北的一贯作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这一挖可不得了,他们挖到了几个大麻袋,里面用塑料布包得整整齐齐的,正是崭新的木仓。
队友声音都变了调:“木仓,都是木仓,三十支,肯定是丢的那些。”
就这样意外地找到了。
这是什么运气啊。
多亏跟夏安北来了山里。
夏安北警惕地看向四周,确认无人,手上的动作麻利地很,把木仓支依旧用麻袋罩好,拿绳子捆扎,自己扛起两个麻袋,另外一个递给队友,说:“赶紧走。”
两人再无多话,生怕再出啥闪失,把木仓支捆扎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路把脚蹬子蹬出了火星子,骑得飞快,直奔公安分局。
看到三十支崭新的步仓,不多不少,局长紧绷的弦终于变得舒缓,大喜,夸赞:“小夏,你真是个福将,再说一遍你是咋找到的?”
夏安北如实说:“我跟小妹去榆树沟找大妹,小妹要打野兔,追着兔子跑,发现有人藏东西,小妹本来以为是有人偷藏了粮食。”
“就这样?”
“对。”
“你小妹打野兔?”
“对,我小妹前些天在锻刀大赛中得了第一名,她打野兔很厉害,没有野兔能逃过她的飞刀。”
“我听到了广播,你小妹是夏桔?”
“对。”
“你小妹可真不一般。”
六十年代治安比八.九十年代好得多,丢木仓案件就是大案,参与的公安本来都被焦灼的低气压笼罩,可没想到木仓已经找到。
要不是前几天去山里的请求被拒,早就能够找到。
夏安北跟夏桔这两个名字,一下子就传遍了公安分局。
显然,夏桔比夏安北的热度更高,公安们围着夏安北询问小姑娘为啥要打铁,还有得锻刀大赛第一名的经过。
“夏桔可是帮了大忙,有空让她来参观,也让大伙见识一下第一铁匠。”局长说。
郭明亮跟另外几名在市里找木仓的公安被招了回来,听说木仓被夏安北无意中找到,郭明亮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追野兔?无意中发现有人藏东西?他们找不到线索,被这案子搞得焦头烂额,可夏安北凭运气、凭意外就能把木仓找到?
凭什么夏安北有这种狗屎运!
“局长,夏安北能找到木仓跟破案能力毫无关系,完全是碰运气,三等功不能给吧。”郭明亮说。
局长斩钉截铁地说:“给,不管怎样找到木仓,都要给记三等功。接下来我们要找到偷木仓的,这些人都是危险分子,搞不好都得木仓毙,大家要注意人身安全。”
郭明亮依旧纠缠三等功的事情:“局长,凭运气找到木仓就给记三等功,恐怕不能服众。”
局长看向郭明亮的眼神非常严厉:“你觉得只是运气?夏安北要是不去找,是不是这些木仓就找不回来?他是靠直觉,要破案,直觉是好东西,这就是夏安北的本事!”
郭明亮不服,绝对不服!
他提议局长抽调夏安北来破案,才这么几天过去,夏安北就捞了个三等功?这三等功是他白白送给夏安北的吧。
好像本来应该获三等功的是他,他的功劳被人抢了,难受、不满、羡慕,没有语言能表达他现在纠结复杂的心情。
为什么像踩到狗屎一样简单,轻松找到木仓的人不是他!
他这个副大队长又输给了夏安北。
夏安北也想不到,他这个尚未上岗的片警就这样拿了个三等功。
没有靠能力,靠本事,只是运气而已。
他不是什么福将,夏桔才是。
更让郭明亮不服气的是,夏安北本来只是一个兵,因为找到木仓支,局长让他担任这个案子的副组长,这不是气人嘛。
——
晚上回到家,仍旧是十点半左右,看着窗口处暖黄色的灯光,夏安北停下脚步,在门前站了几秒,才站到自家门口敲门。
夏桔听到敲门声,声音轻快:“来啦。”
她疑惑地打量着夏安北,明显看出夏安北心情很好,侧身让他进步,便栓门边说:“又这么晚回来?吃过饭了没有?”
“吃过了。”夏安北回答。
“你看我那是啥眼神?”夏桔感觉夏安北像是有话要说。
夏安北想跟她说因为她打兔子,所以他立了个三等功,听上去很荒谬是不是?
这比天上掉馅饼直接砸中他还容易呢。
应该感谢夏桔,可是破案的事儿,他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半分。
夏安北边脱上衣外套边说:“你白天上班应该很累,不用等我,先睡,等我回来再给我开门。”
夏桔边往东边的房间走边说:“谁等你呀,我在看书,好啦,我去睡觉了,不,你说说你看我那是啥眼神。”
夏安北笑道:“真没啥,快去睡觉。”
第二天,夏安北拿着从装木仓的麻袋里收集到的粉末走访化工厂跟化肥厂之类的工厂,犯罪分子有反侦察意识,木仓支上一个指纹都没留下,可他们还是疏忽了,麻袋里留下了一些粉末。
——
夏桔他们又干了两天,播种机圆盘攻关顺利完成,本该欢呼庆祝,但由于小的安全生产事故,张师傅跟刘师傅都挨了批评,整个车间的气氛都比较低沉。
夏桔仍在钻研冲压机跟她要制作的工装工作原理,周六本该休息,可是她吃过早饭,直接去了旧件仓库。
旧件库是工厂边上的小偏厦子,低矮阴暗潮湿,里面堆满大量锈迹斑斑的废旧破损零件。
这些废件有之前丢掉的,有供应站回收来的,工厂并不重视,可在夏桔看来就是宝藏,很多都可以维修翻新作为备件使用。
她两眼放光,拿着二齿镐,兴奋地扒来扒去,挑出能用的放在一堆儿。
等她挑选完,登记完毕,又带着这些旧件去了锻造车间。
伍主任得知夏桔要制作工装,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这本事,但这是涉及安全生产的大事,再加上夏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当然要支持她,说:“反正播种机圆盘已经完成,你用加工皮带轮的冲床做测试,你自己加工不出来的部件就去主修车间找钳工。”
夏桔本来她还以为要费很多口舌,或者没人信任她,这事儿根本就做不了,可没想到伍主任只是简单询问就支持她的想法,连忙保证:“多谢伍主任的支持,我尽快鼓捣出来,尽早投入生产。”
她是新人,只干了几天体力活儿也没表现出啥工作能力,没想到伍主任这么信任她,支持她,这让她信心百倍,觉得来农机厂真是选对了地方。
夏桔的这套工装很简单,冲头的上下运动带动轮轴旋转,旋转再转化成机械臂的上下运动,等毛坯件冲压好,机械臂就能自动把毛坯件跟钻头分离,不用再进行人工操作。
只是伍主任找来的钳工有点特别,整个厂就一个八级钳工,就被他给找来了。
左师傅根本就不愿意干,说:“咱们工厂就没人会做这套装置了呗,非得让刚进厂的小姑娘来做。”
伍主任极力劝说:“那不是别人也没提出要做吗,有现成的人自告奋勇要做,我还用费劲去找别人?”
左师傅对夏桔的能力表示怀疑,说:“她一个刚来的会做工装?还让我帮她,搞得我闲得没事干一样,别耽误我时间。”
伍主任连忙说:“你就受累帮个忙吧,车间出了安全事故,厂长把我狠狠呲了一顿,还让我写书面检查,就差扣工资了,要是能解决这个安全问题也算是个交代。你别看夏桔小,她可是江州市第一铁匠。”
他想的是把工厂最好的钳工请来帮忙,即使没做出来,也算是尽心尽力,在厂长那儿有套说辞。
一直垮着脸,像别人欠他好几百块一样的左师傅笑出声来:“还江州市第一铁匠,我看夏桔那体型就不像打铁的,谁给她封的?这不是闹着玩儿嘛。”
但等夏桔把设计图拿给他看,并说明工作原理,左师傅看着画得很拙劣的图纸说:“我能看懂,你想加工啥零件,去找我就行了,我先回去。”
夏桔赶紧把人拉住,说:“左师傅,你先帮忙把这个轮轴加工好,按标注的尺寸来就行。”
作为铁匠跟锻工,夏桔光靠敲打鼓捣出这么一套东西来肯定费劲,可有了左师傅帮忙,就如虎添翼,本来预计两天时间完成,只用上午半天时间,工装已经制作完毕,安装到了冲床上,并进行了测试。
除了左师傅帮她,工装的其它部分都是夏桔用铁匠那一套,敲打制作出来的。
左师傅频频点头:“这套装置很好用,完全没问题,挺好。”
夏桔很振奋:“八级大工匠说行,那就肯定行,左师傅经验丰富,有您的肯定我就放心了。”
“别拍马屁。”左师傅说。
依旧是板着脸,可语气已经暴露他现在的心情非常愉快。
一会儿车间主任要来验收,夏桔赶紧趁这个空挡去洗手洗脸,在水池边,遇到了也来洗手的李有利。
看夏桔脸上身上蹭得都是灰黑,李有利得意地吹了几声口哨。
第一铁匠不过是浪得虚名,进了厂还不是当苦力,干得是最低级的活儿,看她整天灰头土脸的,到时候连找对象都难。
还是他妹妹好,每天都干干净净,虽然进不了厂在家待业,可干净漂亮,早晚会嫁到干部家庭,像夏桔这样整天烟熏火燎的女工,门都没有。
在锻工车间学哪门子技术,像他这样在主修车间才能掌握技术!
想到这儿,李有利凭空生出了几分优越感。
夏桔洗完手脸,听见口哨声,抬起头瞥了李有利一眼,心说对方那是啥神情,跟大尾巴狼似得。
她没空搭理李有利,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又匆匆往车间的方向走。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工装,她想工装的验收肯定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