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别的部门都没加入, 新来的设计师单单加到发动机组,这就说明工厂对发动机组的重视。
“要是排气门断头问题能成功解决的话,咱们这款汽油发动机能量产吗?”夏桔趁机问。
“你是担心车辆不能量产?发动机当然可以单独量产, 也算是我们的研发成果, 这么长时间也不算白费。”高总工说。
得到高总工的允诺,夏桔更加踏实,说:“好的,高总工, 那我先回办公室。”
晚上又开了个会汇报工作进展,果然,修配厂把试制完成日期调到国庆,红光机器厂立刻跟进,同样把时间调到十一。
双方都觉得这是最好的时间节点, 都希望能拿出成果作为国庆献礼。
高抗战征求大家意见:“要不咱们把时间再往前调点?”
凌戍不紧不慢地说:“以修配厂的实力, 把时间调到五一都没问题。以后再把时间往前调, 保密,别往外传。你们抓紧画图纸, 工厂生产不了的零件抓紧联系外协厂。”
众人:“……”
五一真的能试制完成?
凌戍对他们厂的实力这么有信心?
昨天李连长跟她说, 夏桔才知道凌戍提了团长,二十九岁, 年轻有为。
一大晚上,夏桔都在做各种复杂计算,算得头晕脑装, 眼看快到十二点,招呼曾小群:“走啦,明天再忙。”
曾小群瞧了夏桔一眼,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精神抖擞。
他们走得最晚,门口保卫科的工友还在兢兢业业地把守着。
曾小群也住家属院,不过他住的是两人间的筒子楼宿舍,分开后,夏桔骑车往专家楼的方向走,居然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看到凌戍。
“凌团,你怎么在这?”夏桔惊喜叫道。
凌戍习惯矜持,不想让夏桔知道他在等她,非要找借口:“我也刚从办公室回来,外面凉快,专家楼有空房,我有时候在这儿住,也在二单元,二楼。”
爽利的凉风吹拂,夏桔停下自行车,锁好,走过来,笑道:“那好啊,我们现在是上下楼的邻居,我敲敲卫生间的水管,就能跟你说话。”
凌戍抬了抬嘴角:“那倒是。”
两人一块儿往楼上走,凌戍开口:“我姑姑给我拿了不少虾干,我吃不完,给你拿点儿,熟的,你饿了可以直接吃。”
他想要给夏桔补充点营养,随时能吃的肉类就是最好的补品。
十点钟刚加过餐,没啥油水,夏桔感觉自己又饿了,答得特别痛快:“那好,等忙完这段时间我请你吃饭。”
凌戍很满意这样的有来有往,说:“你已经请我吃了两顿饭,我请你吃就行。你可以去我家,我会做饭。哦,我说的是我家老宅,我叔伯都在外地,老宅只有我在住。”
不觉得自己话多,他想把所有情况都告诉夏桔。
“是种了很多月季花的房子吗?你送我的月季花干得很好。”夏桔说。
凌戍点头:“对。”
说话间已经到了二楼,凌戍的临时住房也在右手边,他开了门,邀请道:“进来吧。”
门没关,夏桔就站在门口附近跟他说话。
看来凌戍也把这房子只当做睡觉的地方,跟夏桔房子的风格一样,也是家徒四壁风,跟没住人一样。
凌戍拿了两包用油纸包好的虾干拿给夏桔,说:“其实是我姑姑惦记着你,让我分你一些。”
夏桔把纸包接过来,笑道:“我还没去谢谢你姑姑呢,她会惦记我?”
凌戍肯定地说:“嗯。”
大概是他姑姑怕他找不到对象,在部队,他这个年龄的人都是已婚。
姑姑知道他喜欢夏桔,想找媒人到夏家上门提亲,可夏桔现在一门心思试制汽车,再说他又是军代表,他们有共同的任务跟目标,只能把个人问题放到工作之后。
夏桔可是从来都不矜持客气,把纸包打开,红彤彤的虾干伴随着咸鲜气息出现在眼前。
江州市水系多,虾干大量出口,不算多稀罕,但也不好买。
一口咬下去,虾壳碎裂,带着韧劲的鲜甜虾肉立刻盈满口腔。
夏桔捏了只虾投喂到凌戍嘴边,说:“很鲜,你尝尝。”
凌戍接受投喂,把虾肉咽下去,说:“虾头扎嘴是吗,我把虾头揪下来,我吃,你吃虾肉。”
面对夏桔,自动切换到体贴模式,他自己对食物倒没啥要求,能吃就行。
在六十年代,谁要是把虾头扔了,那就是糟践东西,可虾干的虾头确实有点扎嘴。
夏桔不娇气,也不矫情,忙说:“没事,不用弄,我可以吃。”
凌戍坚持道:“几分钟就好。”
他从夏桔手里接过纸包又进了狭窄的小客厅,放到桌上,去洗了手,开始揪虾头,还有留给自己的也都拿出来,虾身全给夏桔,虾头留给自己。
“真不用弄,凌团。”夏桔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男人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拈着一只只虾,一丝不苟,暖黄的光照在她俊朗的侧脸上。
夏桔有点感动,除了养父母跟兄弟姐妹,没有人这么认真地对待她。
只能以后请他吃饭作为回报。
“我爱吃虾头,虾头里有虾膏,更好吃。”凌戍边说,手上动作未停。
最后,夏桔手里拿着两包虾身上楼:“明天见,凌团。”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明天见,夏桔。”
回到家,夏桔又吃了点嚼劲儿十足的虾,咕咕叫的肚子被安抚好,洗澡,十分钟之内躺到床上,迅速进入梦香。
——
次日,夏桔他们发动机组来了个新成员,二十七八岁,大学生,长得白白净净,又是从研究所调过来的,懂发动机,全组举双手欢迎。
“欢迎叶子钊叶技术员加入我们团队,大家欢迎。”夏桔说。
叶子钊看着有点腼腆:“以后跟大家一起工作,合作愉快。”
夏桔也不多废话,递过去一把计算尺,一把算盘,说:“听说你数学特别好,计算能力很强,刚好,曲轴需要的大量计算还没完成,你先做计算吧。”
叶子钊把两样东西接过去,笑笑说:“我来是想跟你一起搞发动机设计,我不擅长计算,我听说要改进发动机,我可以给提点建议。”
夏桔坚持道:“发动的曲轴各项数据的计算就最重要,我估计在咱们组你的计算能力最强,你就别谦虚啦,肯定能为计算添砖加瓦。严工,你给叶研究员分配计算任务。”
“好嘞,我们这儿计算的活儿都忙不完,欢迎你加入,叶研究员。”
叶子钊拿着计算尺跟算盘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打探发动机如何改进,听说已经在跟钢厂合作,可夏桔不会把他当做计算器来用吧。
夏桔发现这个叶子钊又腼腆又大方,这天早上居然拿了两斤水果糖过来,挨个办公室给大家发。
这些糖得两块多钱,每个人都能分四五颗,从来都没人这么大方。
“这是你的结婚喜糖?”曾小群问。
叶子钊笑道:“我前几年就结婚了,不过算我的喜糖也行,就是发得晚了几年。”
叶子钊的人缘迅速变好,很快跟大家打成一片,甚至能在各个办公室之间走动,跟谁都能聊得来。
不过他并没有摆脱被夏桔当做计算器的命运,他计算能力那么强,夏桔不可能安排他干别的活儿。
而且这个卧底当得并不咋样,来工作十来天还没看到发动机的改进图纸。
每次他往夏桔跟前凑,打听发动机的改进情况,夏桔就让他赶紧去计算。
看他在各个办公室之间上蹿下跳,夏桔去跟凌戍蛐蛐:“我咋感觉这个叶子钊像特务呢,就他在各个办公室来回乱蹿,别人都不像他这样。”
毕竟是民兵,有被训练出来的警觉性,再加上抓了两次特务,夏桔的敏锐性比一般人都高。
“你安心工作,我去调查他。”凌戍说。
没过两天,凌戍就带来了结论:“他不是啥特务,他就是个笨卧底,红光机器厂派来的。”
夏桔一拍脑门:“好在我没让他看到改进后的图纸。”
想想就不会是特务,真要是特务的话,来了这么多天,早就想办法偷看图纸了,夏桔他们的图纸没有被偷看的痕迹。
原来笨卧底也有底线。
“那咋办,让他走吗?”夏桔问。
凌戍摇头:“他走了,红光机器还会再派卧底,留着他,红光机器厂不会引起警觉,我们也往红光机器厂派个卧底。”
夏桔:“……”
互派卧底,这是啥谍战大戏!
“他倒是挺会计算,可我们发动机的改动特别重要,我不想让红光机器厂参考,拿现成的成果,要不把他调别的组去吧。”
凌戍想了想说:“车身组改动最小,给他调到车身组吧。”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两个多月过去,金黄的梧桐叶片片落下,夏桔已经穿上了毛衣毛裤。
这么多天,所有人工作热情高涨,干劲十足,凭借一腔热忱,哪怕是饿着肚子也在孜孜不倦地搞设计。
大概这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精神,每个人都是工厂的主人,有主人翁精神,没有加班费,也在直觉劳动。
像夏桔这样像是被打了鸡血的,每天精力充沛,精神抖擞,她已经是个合格的团队带头人,能有效地发布任务,组员对她心服口服,整个团队的分工合作非常愉快。
发动机组画了一千多张图纸,发动机的设计已经接近尾声。
凌戍预计得一点都没错,试制车辆的完成时间再次提前,一下由十一献礼又压缩了三个月,改成了七一献礼。
两家工厂都要搞七一献礼。
一下压缩三个月,可想而知,工厂的压力有多大。
说不定时间还会压缩,真的没完没了。
夏桔他们发动机组任务最终,夏桔希望能在整车拼装之前,完成发动机的装车路试,即便完不成,起码也要测试一段时间。
再次往钢厂跑,丁技术员经过多次反复试验,从夏桔给出的八种方案中试制出三种能够达到设计要求的新材料。
“根据实验结果,这三种材料都符合你的要求。”丁技术员很振奋地说。
他很有成就感,这种机械强度高,耐高温,耐腐蚀还可以用来加工别的零件设备,用途会很广泛,现在夏桔他们要拿去测试,他们双方算是互相成就。
夏桔悄悄松了口气:“那好,我们用这三种材料去试制顶置气门,要测试出最好的,有问题的话还需要调整。不过,我想肯定有合适的材料。”
丁技术员答得很爽快:“好,需要调整的话随时找我。”
新材料运回了工厂,发动机组率先进行试制,首批要先组装出三台,用三种材料的顶置气门轮番实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