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夏桔走到发动机旁, 让曾小群把转速调高再调低,听着声音的变化。
发动机嗡嗡运转的声音掩盖住了她的嗓音:“是顶杆球面磨损。”
她微微皱眉:“按理说,顶杆球面不应该磨损得很严重啊。”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发动机的设计有问题, 才造成零件磨损, 可是她又对自己的设计很有信心,怎么都想不到顶杆球面会出问题。
曾小群凑过来,大声问:“你说哪儿坏了?”
夏桔示意他关停发动机跟所有设备,说:“顶杆球面磨损, 才造成异响,是嗒嗒的声音。”
曾小群大受震撼:“这你都能听得出来,发动机这么多零件,有些零件的故障听起来应该差不多吧。”
他真的想不出夏桔是怎么做到精准辨别。
她一直在进行听声音辨故障联系,已经进化, 确实能推断出到底是哪个零件坏了, 肯定不能做到完全准确, 八.九不离十吧。
本来另外两人要下班,都不走了, 肯定要跟着一起找出故障, 另外他们非常好奇,夏桔说的故障原因对不对。
夏桔想了好一会儿, 都想不出磨损原因,向三人提问:“磨损严重,你们觉得是啥原因?”
她不敢低估任何故障, 挺杆球面磨损,可能会导致气门摇臂折断,或造成摇臂折断,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时刘技术员说:“要真的是挺杆球面磨损的话, 不应该。”
冯师傅赞同:“确实不应该磨损得这么快。”
“等发动机凉下来,拆吧,看看挺杆曲面咋样了。”夏桔说。
“好,我来拆。”
曾小群美滋滋,以夏桔的手速,几分钟就能把发动机拆完,可夏桔愿意给他机会。
这就是他愿意跟夏桔一起干活的原因。
夏桔先去洗漱,吃早饭,粗糙的玉米饼带着点甜味儿,豆腐脑滑嫩可口,再嚼上几根咸滋滋的萝卜咸菜,早饭吃得香喷喷。
等曾小群把发动机拆开,惊喜地跟夏桔说:“还真是挺杆球面磨损,必须得更换。”
夏桔斜了他一眼:“你还笑。”
曾小群搓了搓手上的油泥,说:“我这不是要祝贺你听出异响,并找出异响原因嘛。”
“夏技术员,原来你听声音辨故障的水平这么高。”
“难怪厂里的人都说你修车特别厉害。”
两人对夏桔愈发佩服。
传说夏桔会听声音辨故障,居然真被他们见识到了一次。
原来真的这么厉害,根本就不用费劲分析故障在哪儿,原来只靠她的耳朵辨别就行。
“可是我想不出来为啥会磨损严重?”夏桔拧着眉心说。
本来台架试验要顺利完工,结果来这么一出。
曾小群在看发动机的图纸,试图找出设计上的问题。
这时夏桔说:“我去找陈工,听听他的分析判断。”
离开实验室,夏桔朝办公楼的方向跑去,只是她没找到陈工,想了想,又去了发动机车间。
在附近等了好一会儿,秦大川把磨床关掉,朝夏桔看过来,问道:“不会是来找我的吧,台架试验快搞完了。”
这个年轻人是发动机车间的技术员,白雪梅的初中同学,好像并不在意白雪梅腿脚轻微残疾,应该对她有意。
“秦兄,本来快完了,但有点麻烦,顶杆球面磨损,我在找原因。”夏桔说。
秦大川咳了一声:“看你皱个小眉头,我还以为多大的故障呢,应该不是你发动机的设计问题,是咱们厂的发动机挺杆球面的磨削长期摆差超差,老大难问题,返修率平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夏桔顿觉眼前一亮,惊喜道:“真的?这么高的返修率,损坏的零件给我看看?你啥时候有空,去看看正在试验的发动机。”
原来是跟零件有问题啊,跟她的设计没关系就好。
秦大川很痛快地说:“我这就跟你去。”
两人又回到了实验室,很快判断出跟别的顶杆故障差不多。
夏桔没在怀疑发动机的设计,果断的故障原因归咎于顶杆质量,干脆地说:“换个零件,咱们接着做台架试验。”
原来是虚惊一场!
秦大川为百分之五十的返修率焦头烂额,夏桔可顾不上考虑他的感受,脸上的笑容快要溢出来了。
秦大川睁大眼睛看着夏桔呲出的小白牙,心说真不至于乐成这样。
“夏桔,你有空帮我们找找故障原因呗。看看哪个生产环节出现了问题。”
“秦兄,你才是专业人士,我又没搞过发动机生产,哪儿懂啊,你们肯定能分析出返修率高的原因。”夏桔眉飞色舞地拒绝。
秦大川极力邀请:“我们已经排查了各种肯定故障原因,我们的思路已经刻板化了,年轻人的脑子灵活,说不定你能给我们提供点新思路。”
夏桔痛快地说:“我倒是挺想去看看,不过得等台架试验结束。”
秦大川点头:“我先回去了,需要的话我来叫你。”
曾小群也满脸堆笑:“没问题,发动机的设计没问题。”
夏桔对俩师傅说:“赶紧回去吃饭休息吧,我们俩盯着就行。”
俩师傅值得夜班,经历虚惊一场,格外振奋,刘技术员说:“夏桔别看年纪不大,还真有两下子。”
冯师傅也这样想:“真应该让全场的人都看看夏桔听声音辨故障的本事。”
夏桔有实力有能力,跟她一起工作特别顺畅,哪天夏桔要评工程师,他们会举双手赞成。
——
扎扎实实三十天的台架试验,别的厂的台架试验时间可能更长,那是需要改进调整,再测试。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对发动机进行改进,发动机的可靠性已经得到验证。
接下来还要用发动机带动各种机器试用,装到卡车、拖拉机上试用。
测试还会出问题,比如散热不好,车辆爬不动坡等等,长征修配厂有充足的发动机试验经验。
阶段性成功极大了提振了士气,所有人似乎都看到球形燃烧室跟新款发动机的的最终胜利在向他们招手。
晚上,工厂在食堂给发动机研发团队加餐,庆祝他们取得阶段性成果。
但凡参与过的人全都参加,在大食堂边上的小厅足足坐了六桌。
工厂特地给职工们准备了肉,红烧杂鱼、猪肉大炖菜、肉皮冻、卤猪蹄,炒鸡蛋,另外还有几个蔬菜,这样的饭菜在六十年代绝对丰盛。
职工们几乎不敢想食堂居然能给准备这么好的饭菜,以前从来没有过。
等一大搪瓷盆冒着香气的猪肉大炖菜端上桌,有人问:“今天这是过年啊?”
“过年厂里都没这么好的菜。”
大师傅乐呵呵地说:“厂长特批的,说一定要犒劳大家。”
只要有肉,气氛就能比过年还热烈。
等菜都上的差不多,厂长姗姗来迟,举着茶缸环视一圈说:“各位,最近辛苦了,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我们一定能迎来最终的胜利,发动机马上进入下一轮测试,各位还得再接再厉……”
“夏桔,作为发动机的设计师跟项目副总控,你来讲两句。”
夏桔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正盯着盘子里最肥美好啃的猪蹄,打算等一开动,就去把那块猪蹄收入囊中。
——
夏桔正式入职长征修配厂。
她是八级工,当然按八级工的工资算,一百零八元。
花销主要是吃饭,在工厂食堂吃早饭二分钱,午晚餐半荤五分到一毛,荤菜的话两毛,可食堂经常没荤菜可吃,她一个月饭钱不超过八块。
她们家伙食好,她会交几块钱生活费,另外买点红糖麦乳精跟糕点,从不会亏嘴,再加上买肥皂洗发膏等生活用品,过得很宽裕,一个月开销不过十五块钱。
没有大项花销,这么多工资,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工厂给她分了房,三层的红砖房,她的房子位于三楼,一梯两户南北通透两居室,采光很好,半新不旧,工厂给新刷了白墙。
让夏桔惊喜的是,她原以为会是筒子楼,谁知道这套房位于专家楼,房内有四五平米的厨房,有烧蜂窝煤的灶台跟水泥水池。
还有个两三平米的卫生间,蹲坑,夏桔住大杂院的时候总是去旱厕,拥有独立卫生间对她来说非常奢侈。
这是工厂最好的房子,就是在江州市,也是最好的居住条件。
夏桔终于感受到了作为八级工的优厚待遇。
她对现状很满意,只要好好工作,工厂会给各种福利。
甚至工厂还给夏桔提供了简易家具,大人床、桌椅跟衣柜、书架。
都是别人用过的简易木质家具,很简陋,摆在房子里空荡荡的。
但夏桔不嫌弃,不用自己去购买,不用花自己的钱,还要啥自行车。
回到家后,她立刻把分到了房跟兄弟姐妹说:“我的房子是两居室,有卫生间,我会尽快搬到工厂,我以后可以在自己家上厕所,再也不用跑到公共旱厕,诶,你们听到了没有,我分的房子有厕所。”
夏安北微微皱了皱眉:“以后住自己的房子,不回大杂院?”
太突然了,他本来以为夏桔中专毕业会从学校搬回家。
夏桔沉浸在分房的喜悦之中,根本就没领会到夏安北的情绪,说:“这段时间工作忙着呢,忙的时候会在自己家住,不忙的时候会回大杂院。”
沈棉善解人意地瞧了夏安北一眼,替他询问:“骑车就二十分钟,也算远吗?”
“有点远,家属院就在工厂旁边,那多近哪。”
夏安北:“……你啥时候搬,我帮你。”
夏桔笑嘻嘻地说:“其实也不用你搬,我的被褥木箱用自行车运两趟就行,不过你们可以来看看我的房子。”
夏曙光问:“用不用给你暖房?按照习俗,新房入住做顿饭?”
夏桔忙说:“不用,我不打算自己开伙做饭,买煤啥的太麻烦了。我就在食堂吃饭,方便。”
这时钟小娟在对面喊了一嗓子:“夏桔,你要搬家,两居室,也太厉害了,谁能像你这样中专刚毕业就分配两居室。”
整个大杂院都知道夏桔分了两居室。
邻居们都有点酸,很多人在农机厂上班,前些年农机厂根本就没利润,解决不了住房问题。
现在有能卖到十多个省的脱粒机,有了利润,开始建新的家属楼,等到时候分房,又得争得你死我活。
谁家孩子能像夏桔这样出息,毕业就能分配两居室,压根就不愁住房问题。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比他们都强。
夏桔显然对有独立卫生间更感兴趣,大声回道:“我的房子有冲水马桶,不用再去旱厕。”
钟小娟很快蹿到东厢房这边来,满脸羡慕:“我也希望能住上带冲水马桶的两居室,农机厂也会分房,筒子楼,公共卫生间,我还得结婚才能分。”
她凑到夏桔耳边,带着促狭笑意:“那天送你回大杂院的军官是你对象?可惜我没见到,听说长得特别精神。”
夏桔黑亮的眼睛瞪大:“谁说是我对象,他是我们民兵技术总指导,齐鸣跟李红莲都认识他。”
钟小娟有点懵:“民兵有这待遇,技术总指导给送回家?他要是没对象的话,你找他当对象,也不是不行吧。”
夏桔很会转移话题:“听说你跟黄胜好上了?”
真想不到,可能算是欢喜冤家吧。
钟小娟一扭身,假装看向窗外,说:“我在考虑分房的事情,房子优先已婚职工,单身的只能住宿舍,赶不上这波分房,下一波不知道是啥时候,你觉得他咋样?”
夏桔对人的判断很简单,黄胜作为技术员,在技术方面也没藏私,经常对沈棉跟钟小娟进行指导,夏桔就觉得这个人还不错。
她给钟小娟出主意:“你去问问他打不打媳妇,会不会搞外遇?”
钟小娟搓着衣角,使劲点头:“我去问问他,他应该不打媳妇啊,没看出他有暴力倾向啊。”
“有些人是窝里横。”
“那倒是。”
夏安北听着俩人大声密谋,心想年轻可真好,心态可真轻松,她们的思维这么简单?
就像问一个骗子:“你是骗子吗?”
“我不是。”
“好的,谢谢。”
——
每个人的毕业去向不同,或好或差强人意,但大家都有去处。
胡美丽去东北,麦冬跟夏桔一样,都分配到修配厂,古慧回了家乡县城,但她去的是工业局,是坐办公室的技术干部。
生长于农民家庭,古慧能到县工业局当干部,已经是全生产队,十里八乡最有出息的人。
即将各奔东西,胡美丽兴致勃勃地邀请舍友:“咱们吃顿散伙饭,就在学校旁边的饭馆,我请你们。”
夏桔说:“不用你请,大家凑钱吃饭。”
古慧正在收拾东西,边问:“夏桔最忙,你啥时候有空?”
“要不就傍晚吧。”夏桔说。
“听说那家饭店都是学生去吃散伙饭,咱们早点去,要不根本就没地方。”
四点多钟,大家在胡美丽的催促下,脚步匆匆地赶往街边小饭店。
她们来得早,占了最后一张桌。
毕业季,饭馆上新炒菜,不过都是家常菜,四个舍友点了毛豆烧鸭、红烧小鲫鱼、粉皮肉丝、炒小河虾。
冒尖的四大盘菜,还开了四瓶冰镇过的桔子汁。
胡美丽对未来的生活踌躇满志:“要不是夏桔带动我们学习,还传授给我们那么多技能,我估计都没资格去东北,能遇到你这样的室友是我运气好。”
古慧一本正经地说:“是咱们三个运气好。”
麦冬对自己的工作非常满意,留在大城市,进了大工厂,她乐滋滋地说:“我跟夏桔是工友,以后还一起上班,你们是不是很羡慕我啊,我要牢牢跟定夏桔的脚步,希望我们厂能顺利生产汽车。”
胡美丽笑着说:“羡慕你总行了吧,修配厂真能生产汽车的话,你们也算实现了梦想。”
古慧担心自己为人处世的能力一般,在机关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对未来的工作满是担忧:“我也想跟夏桔一起工作。”
夏桔举起桔子汁瓶,说:“都别这样说,是你们自己优秀,才能分配到好的工作,希望我们有机会还能再聚,干杯。”
四个玻璃瓶凑到一起:“干杯。”
三年前,她们刚进中专校园,青涩懵懂,现在她们都是用知识武装起来的技术人才,同样青春洋溢的脸庞上,神情自信而笃定,对未来充满向往。
用海子的诗祝福这些即将各奔前程的女生。
愿她们有灿烂的前程,
愿她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她们在尘世获得幸福。
——
所有毕业生中最失落的是贾永强,汽车专业一共推荐了六人去东北。
让武超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三年来,他一直追求进步,可六人名额中没有他。
之前跟贾永强说好一起去东北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汽车工厂,他们都对东北充满向往,这是他们豪情万丈的共同梦想。
可是贾永强去了,他没去成。
他当了贾永强两年多的跟班,对方都不肯帮他一把。
学校没推荐他去东北,可贾永强在省城的大伯一定有能力操作,贾永强口口声声说会跟他大伯说,可是贾永强说没办成。
他怀疑贾永强根本就没去找他大伯,对方可能觉得他没什么价值,没必要因为他去求他大伯。
甚至他错过了分配时机,只去了一家小型齿轮厂。
贾永强还在画大饼:“等我到了东北站稳脚跟,肯定会把你弄过去。”
即将去齿轮厂报道的武超已经心灰意冷。
“不用再画饼,你不会帮我。”
真想不到贾永强是这种言而无信自私自利的人。
他愿意鞍前马后给人当狗腿?
他是啥很贱的人吗?
贾永强觉得自己跟夏桔的斗争中并没有赢,夏桔不去东北,是她不想去,可她是八级工,并且分了两居室啊。
他很担心夏桔会如愿凭借发动机评上工程师。
据说一汽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人才,曾派了几百人去苏国留学学技术,某家分厂工人的平均级别是六点八级。
他这样的中专生,在其中只是一粒沙。
他不安、惶恐,觉得夏桔会在这家他看不上工厂挑大梁。
他更不会想到,他并没有发挥技术才能,而是去搞他更擅长的斗争,曾经如鱼得水,后来灰头土脸,未来一路坎坷。
当他听说夏桔年纪轻轻当上长征汽车厂的厂长,只觉得自己一事无成,岁月蹉跎。
——
夏桔最后一个离开宿舍。
古慧回了家乡,胡美丽去了东北,麦冬搬到了修配厂的职工宿舍,四人间,她被分配到发动机车间,要跟夏桔一块儿搞发动机。
这天一大早,几个兄姐都来帮夏桔搬家,被褥、木箱、脸盆暖壶等等,一行四人带着东西下楼,夏桔做了退房登记,交了钥匙,四人一块儿骑着自行车出学校,向修配厂的家属院方向走去。
赶到新家,忙着拖地、擦桌子、擦玻璃,房子被拾掇得干干净净,夏桔把被褥铺好,衣物放进衣柜。
夏安北没想到夏桔是第一个离开家的,也许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总要离开家。
鼻尖泛酸,很舍不得。
偏偏夏桔这姑娘没心没肺,高兴得很。
所有行李物品各归其位放好,这套房子依然很空,是家徒四壁风。
“要不要添置点脸盆架啥的?”
“不用,就这样就行。”
夏桔喜欢这种风格,简单,宽敞,满意地说:“这套房子真是太好了。”
沈棉把床单枕巾换了下来,准备带回去洗,说:“以后脏的衣服跟床单还是带回家,我给你洗。”
夏曙光接话:“我洗得快,还是我洗吧。”
夏桔咧着嘴笑:“好啊,咱们家最贤惠的就是三哥。”
夏安北站在玻璃几乎被擦得透明一样的窗口往外看,提议:“这房子啥都没有,我给你弄点花来,养几盆花,多点生机。”夏安北提议。
夏桔摇头:“不用麻烦你了,我给凌团写信,他知道我分了房子,回信说可以养点月季花,花期长,一年能开八个月,好养活,他说他家有,可以给我挖一些来。”
夏安北:“……”
不用麻烦他,像话?
不得不再次感叹,凌戍真的很会!
夏桔跑去卫生间洗手,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谁懂这种救赎感啊,可真是太方便了,自家就有自来水。
等她洗完手出来,招呼大家:“走吧,回大杂院吃饭,三哥做饭。”
听她这样说,夏安北顿时觉得充满希望,太好了,有救了,夏桔要回大杂院吃饭。
夏曙光笑嘻嘻地说:“当然得回去吃,我早上买了鳝鱼,咱们吃响油鳝糊。”
夏桔立刻想到把鳝丝煸炒装盘,上面放蒜泥跟葱花,浇上烧热的猪油,刺啦一声,香味四散,吞了下口水,说:“吃这么高级的菜?”
夏曙光笑道:“当然,这不是要庆祝你分到新房嘛。”
——
工厂的郑厂长还有红光机器厂的厂长都往一机部跑了一趟,是否会生产汽车尚无定论。
之前说要给军工厂加工战斗机的螺栓,因为抓特务还有台架试验被耽搁,夏桔终于腾出时间去完成这个任务。
对她来说,难度极大,比加工发动机的曲轴都难,是个巨大挑战。
夏桔跟她师父严振龄一样,爱接难度大的活儿。
对严振龄来说,夏桔只要能加工出这个零件,她就通关了,没有她加工不出来的零件。
一大早,军工厂派车先去接严振龄,再来修配厂家属院接夏桔,赶往军工厂。
四个师兄当然要观摩螺栓加工,让夏桔没想到的是潘士聪居然也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