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两个了不得
这是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饭,个个吃得满嘴的油光,撂下碗筷了,还颇为回味地咂嘴巴。
饭后,曹佩玉和大嫂二嫂凑在万千红身边询问羊肚包肉的烤法,曹新喊来如意询问王家人有没有再找她和楼家人的茬。
“没有。”如意略去王父上门找不痛快的事,反正她已经解决了。
“王二郎见到你是什么态度?”傅长贵问。
“他出门进门躲着我,我没再见过他。”如意回答,王二郎不仅躲着她,也躲着楼家的人,两家虽为邻居,但鲜少有碰面的时候。
傅长贵满意了,他听女人们的说话声停了,起身说:“不早了,我们回去。”
傅圆端起装鸡骨头的盘子,说:“我明天再把盘子带过来。”
“地里还湿,干不了活,明天我们再来帮一天的忙。”曹新说,“如意,明天随便弄点饭菜就行了,不要再炖肉。”
“我明天只给你们炖瓠瓜吃。”如意跟出去,路过傅圆身边,她低声说:“三兄,明早给我送十个鸡蛋,我给你们做扁食吃。”
傅圆点头。
送至门外,如意和楼家人停下步子,目送一帮人步入黑夜。
“窦有才,你等等。”楼月明喊一声,她回屋拿一根燃烧的蜡烛递给他,“你最远,拿个亮,别走进河里了。”
窦有才想说他才没有那么呆,可嘴巴哑巴了发不出声,他接过蜡烛愣愣地站着,直到楼月明走进院子,他才护着烛火离开。
“真呆。”如意回头看一眼,她播报情况:“他走了。”
“如意,你看这事……”楼月明有点难为情,“我听说你跟窦……”
“她跟他没关系。”楼照水争抢着说话,“如意说了,你想玩就玩一玩,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对,是我说的。”如意笑了,“我对他没感觉,他对我恐怕也没多少情愫。你别不相信,我认识他两年,他也没敢在我面前脱过衣裳,不敢在我面前展示雄性的魅力。你多观察就能发现,他还有点怵我,跟雀儿一样,有我在的地方,他不敢胡乱说话。”
雀儿撅了撅嘴,不敢反驳。
楼月明捋一捋头发,她笑了笑,贼味十足地开口:“不要撇那么清,我不介意这层关系,他对你有什么心思也没关系。我自幼爱护小羊,他被你擒走了芳心,我要替他俘虏了他的情敌。”
“你跟我二姊肯定能玩到一起。”如意大开眼界,她替她出谋划策:“我也不介意你以后利用这层关系拿捏他,谁知道他接近你是不是为了多见我几面。大姊,你说对不对?”
“对极了。”楼月明喜笑颜开,“如意,你真有意思。”
“大姊也不差。”如意回夸,她打听一句:“大姊,不打算再婚了?”
楼月明摇头,“我清楚嫁人后在婆家过日子的滋味,不想再给自己添堵。更何况我不嫁人,这个男人看厌了,还能再寻一个打发时间,全凭我心意,没人能管束我。你看大嫂,她过得跟我一个样,守着一个男人守活寡。”
“啊?”万千红傻眼了,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说得对。”
“楼月明,你给我来洗碗!”楼母吼一声。
楼月明摊手,她老实走进灶房。
楼母掐她一把,气得用鲜卑话骂她。
“大姊以前也是这个性子吗?”如意走到楼照水身边低声问。
“是的。”万千红接话,“你别看她长得跟小羊一样,一副不知事的模样,平时也老老实实的。实际上她可大胆了,雀儿都快一岁了,她才收了心跟雀儿的阿耶成亲。”
“噢!”如意了然地笑了,难怪楼照水在婚后适应得极快,还有赶超她的架势,这是有血缘传承的。
“大姊往后的日子过得太有盼头了。”如意略微有些羡慕。
楼照水“呵”一声,他当场没说什么,等躺到床上了,他指责她过于贪心,“有我这个绝色美人,你还不知足?”
“知、知足。”如意都要说不出话了,他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力气好大,她好喜欢。
“你瞧瞧,这黄河两岸来来往往的男人,哪个有我好看?”楼照水一手支着身子,一手去扒她的眼睛,“我瞅瞅,眼睛有毛病了?”
“对对对,我眼睛只中用了一回,那回相中了你。”如意满嘴的甜言蜜语,下一瞬又去激怒他:“没劲了就睡吧,你明天还要夯土,到时候别软了腿。”
这床才睡一年就不结实了,楼照水是怕跟楼征一样闹得动静太大吵到人,故而悠着点劲,没想到被她小瞧了。他沉默地抱她下地,让她扶着墙闭紧嘴巴。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如意爽快了,嘴巴也老实了。等重新躺到床上,她昏昏欲睡地擦着眼泪,脸上糊满了眼泪,紧绷绷地很不舒服。
门开了,楼照水端着水盆进来,他拧干帕子跪伏在床侧给她擦脸,擦了脸又擦下身,他喜滋滋地说:“你的眼睛哭肿了,下面也一样。”
“嗯,你厉害。”如意觑着眼说。
这话中听,楼照水亲她一口,拉上被单给她盖上,“睡吧。”
小两口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一看太阳都出来了,两人都慌了。
家里早就没人了,锅里的早饭也都冷了,楼照水一边扒冷饭一边嚷嚷:“我耶娘也不喊我起床。”
“好像喊了吧。”如意模糊有点印象,“以后不能再那样闹了,太丢人了。”
楼照水想了想,想不起来,看来他睡得太沉了。
吃完饭,二人快马加鞭往山脚下赶,离得老远就听见了夯土的声音,走近一看,人头繁多。
如意和楼照水不敢高声,二人轻手轻脚地靠近,悄然无声地混进入群。
曹佩玉笑眯眯地靠近,她杵了杵妹妹的腰,意味深长地说:“睡饱了?瞧这气色真好呀。”
“嗯,吃饱了。”如意面无表情地回话。
曹佩玉乐得拍她一巴掌,忽的调转话头:“你大姊回来了,今天也来了。”
如意一听,忙撸一把脸摆正神色,她扭头去看,一眼对上傅冬妹严肃的眼睛。
“大姊!”如意欢快地跑过去,“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天下午也回去了的,怎么没看见你?阿爷也是,他昨晚也不送你去平河屯吃饭。不对,我傍晚还回去送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大姊夫呢?”
“昨天夜里回来的,他没来。”傅冬妹捋一把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淡定地说:“我回来住一阵子。”
“吵架了?”如意问。
“一点小事。”傅冬妹不想多说,“大兄跟我说了地的事,你种着吧,不用给租子。”
“不行,亲兄弟明算账,要给的。”如意拒绝,“你住在老宅还是住在大兄家?”
“大兄家。”傅冬妹回答,“去干活吧,你来得本就晚,不要再偷懒。”
如意“噢”一声走开。
“怎么样?你大姊为什么大半夜回娘家?”曹佩玉凑上来打听消息。
“只说为一点小事跟赵大亮吵架了,她不愿意多说。大兄怎么说?”如意直呼大姊夫的名字。
“我没问他。”曹佩玉有如意这个耳报神,才不去跟傅长贵说话,她冷笑一声,“赵大亮那个狗杂碎想死,这是傅冬妹路上没出事,出事了老娘去刨了他家的祖坟,敢让她一个人走夜路回来。傅冬妹也就敢在我们面前横,满嘴的狗屁道理怎么不敢在赵大亮面前念叨?”
如意看见傅长贵从木梯上下来,她溜过去打听,不一会儿过来跟曹佩玉汇报:“的确是点小事,大姊在大姊夫跟前念多了狗屁道理,两人吵起来了,大姊一气之下要回娘家。大姊夫拦不住,一路把她送过桥,连夜又回去了。”
“噢,冤枉你大姊夫了。”曹佩玉不含歉意地改口,她又换了副嘴脸,“可怜你大姊夫了,一头老实驴也被磨出脾气了。”
“咳咳咳咳!”傅圆疯狂咳嗽。
如意和曹佩玉身子一僵,二人对视一眼,俱不敢回头。
一、二、三……姊妹俩无声默念,一致扭头各跑各的。
傅冬妹嘴角一翘,她暂且饶过傅如意,追着曹佩玉走了。
接下来一整天,曹佩玉时不时跟傅冬妹吵几声,吵罢了还得跟头驴一样吭哧吭哧地忙活个不停。
如意抹了把冷汗,她对二姊深表同情却不敢上前搭救,万分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可到第二天就轮到她了,她还在吃早饭,傅冬妹就找上了门,人一进门就跟长了八只眼睛一样到处巡视,“家里没养鸡?鸭跟鹅也没有?这满院子的脚印等地面晒干了再捶平?老幺,你挺会过日子呀。”
如意:……
楼家人:……
傅冬妹又瞧一眼菜,素得倒给鸡鸡都要刨几下才能扒拉到喜欢吃的,她含蓄地说:“家里这两个孩子长大后恐怕长不了多高。”
“大姊,在昨天之前,家里每天是有一颗蛋吃的。”如意虚弱地说,“我明天就回去逮两只鸡来养,明年开春了一定孵一大窝鸡鸭。”
傅冬妹板着一张脸看着很严肃,加之她又是傅家人,楼家人在她面前都不敢说话,任由她挑刺。
“您怎么来我这儿了?”如意小心地问,“地干得差不多了,你不去帮大兄干活儿?”
“他不要我下地,让我来帮你们盖房。”傅冬妹看一眼天,无奈地说:“我来的时候,地里都是干活儿的人。吃快点吧,马上晌午了。”
如意暗骂傅长贵不够意思,嘴上加快咀嚼的速度,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她带着楼家人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赶着牛车出门了。
傅冬妹在娘家住半个月,楼家的新宅外墙内墙都砌好了,只剩上梁造屋顶。不仅新宅即将落成,种蒜的地也犁了两遍,只等下过雨再犁一遍就能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