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傅窦结亲
目送楼征走远,两家人回转,楼家人站在傅家人中间被包围了,老老少少都被人拉着手安慰,伤感还来不及汇聚,先被感动打散了。
“没事没事,他有如意送的软甲,肯定能活着回来,我们不担心。”楼母反过来宽慰傅家人。
曹佩玉站在万千红身边,闻言,她抬高手臂一把揽住如意,“老幺,你有本事啊,什么东西都弄得到手。”
“巧合,纯属巧合。”如意也没料到她能给楼征弄一副软甲保命。
“弟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在楼征接过那副软甲后,万千红的精神一下子就好多了。
如意指一下一旁虎视眈眈的小金毛,“别让他给我下跪磕头就行了。”
北奴一怔,他为难地挠头。
“听你婶娘的。”万千红开口。
北奴妥协地点头。
行至浮桥桥头,两家人分开,如意和楼照水跟着楼家人过桥。
“如意。”傅长贵高喊一声,他带着大椿追上来问:“你们今天忙什么活儿?是下地割麻还是进山砍树为盖房做准备?”
如意见大椿跟着就明白了她大兄的目的,“进山砍树。”
傅长贵推大椿一把,“叫大椿去给你们帮忙。”
“好。”如意冲大侄子一笑。
大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楼家人继续过桥,路上,如意问他们地里的麻都割回来了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她满意了。
“小羊,你跟阿耶回去赶牛车,上两车麦秆,再把犁和木耙还有锄头带上。”如意吩咐。
“要犁地?不上山砍树?”楼照水疑惑。
“明天再上山,晚上我回去一趟,拿四把砍刀过来。”如意解释,如果她没料错,楼家只有一把砍刀。
楼照水明白了,他依言照做。
楼母、楼月明和万千红也跟回去帮忙。
如意嘱咐北奴和雀儿不能靠近河边,她领着大椿往远处走几步。
“姑,你要跟我说什么?”大椿问。
“跟窦家结亲的事你没意见吧?”如意平铺直叙地问,她抱臂往平河屯的方向看,楼照水的身影很是显眼,她一眼就找到了,“我以我的亲身经历告诉你,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日子,喝水都是甜的。”
大椿觉得牙酸。
“两家的亲事八字没一撇,你要是不愿意,我能从中给你周旋。”如意说,“你对阿桑有什么感觉?”
大椿沉默一阵,吐出一句话:“我试过在浮桥上大步跑,不到一半就不敢跑了,怕摔进河里。”
如意了解大侄子的性子,她替他补上未尽的话:“阿桑很厉害,敢在山壁上跑。”
大椿怕如意打趣,他绷着脸轻轻点头。
如意笑两声,笑罢郑重地提醒:“你今日拜服她的厉害,日后可不能厌恶她往山里跑,她的厉害是在山里练就的。”
“我阿爷跟我说过。”大椿看向几步外往大石头上爬的兄妹俩,他眼睛一转,盯着他本事了得的小姑,半羞半勇地说:“我是傅如意的侄子,是傅家的人,你能带领外来的鲜卑人在我们这儿扎根农耕,我也能让长在山里的女娘留恋山下的日子。如果没那个本事,我任她往山里跑。”
如意粲然一笑,“我帮你把这番话记着。”
“记吧,我可不怕。”大椿撂下这话大步走开。
如意原地站了一会儿,她走到北奴和雀儿身边,爬到大青石上,跟他们一起往下蹦。
不多一会儿,大椿也凑过来了,“姑,我们比比谁跳得远。”
“那你输定了。”如意信心满满。
大椿嗤一声,他把北奴和雀儿抱下来,一个快跑登上青石。
“我待会儿要带你去窦家,你阿爷还指望我在窦石匠面前替你美言。”如意幽幽提醒。
大椿一窒,腿上陡然卸力,他轻飘飘地落地,无力地说:“你赢了。”
如意开怀大笑。
北奴和雀儿也跟着大笑。
楼照水迎着爽朗的笑声驾着牛车出村,他牵着大青牛加快步子。
如意看见大美人了,她摆动双手从半人高的青石上蹦下来,招呼两个小尾巴,“走了,你俩在前面带路。”
楼照水朝如意招手,“来,坐牛车上。”
如意从早上睁眼到现在不得清闲,考虑到路程还远,她听从他的指挥,爬上牛车,坐在麦垛上。
“我耶娘托我帮他们跟你道一声谢,他们不好意思说,怕你说不用谢。”楼照水转达家里人的意思。
“噢?那你打算怎么谢?”如意为难他。
楼照水瞧北奴一眼,说:“我代我侄子给你下跪。”
“你没少跪我。”如意意味深长地说。
“以前跪在床上,这次跪在地上。”楼照水笑眯眯的,“你坐椅子上叉开腿享用我。”
如意抓一把麦秆扔下去,笑斥道:“真不要脸。”
“你喜欢。”楼照水断定,他在这方面的性情完全由她一手造就,他是她的影子。
一路晃悠着来到山脚下,如意探着身子由楼照水抱下去,她拍拍身上粘的麦秆,说:“等耶娘过来,你们赶牛犁山根下的荒地,等过了秋分就要排蒜,白露之前要把地犁好,不能再耽误了。我带大椿去窦石匠家一趟,忙完了就过来。”
楼照水应好。
如意跟等在一侧的大椿往陵村去,来到窦石匠家,正巧遇上窦石匠和窦有才祖孙俩抬着墓碑往牛车上放,如意和大椿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去搭把手。
窦石匠累得扶着车辕直喘气。
“窦伯,老了啊,惜着点力,这等重活喊年轻人来做。”如意亲切地更换称呼。
窦石匠睨她一眼,又瞥一眼杵在他跟前的后生,故意说:“我这儿是缺个学徒。”
“巧了不是,我今儿就是来给你送学徒的。”如意拍拍大椿,说:“我这个侄儿你瞧瞧,他有一把子力气,你要是看得中,种下麦我就给你送来。”
窦石匠没接话,他拖着步子走进门。
“进去吧。”窦有才小声说,“我跟阿翁提过了,他态度还可以。”
“憨货!送墓碑去!”窦石匠气得大骂。
窦有才赶着牛车逃了。
如意领大椿进门,她没管他,径直去跟窦石匠说话。
大椿在前院站一会儿,他拿起铁锹,把地上的碎石拢到一堆,最后铲出去填路上的一个坑。填完坑,又忙着铲院墙边上长的杂草。
“……我只大他两岁,可以说他是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的,我能跟你打包票,他性子不错,勤快能干也能担事,不是会欺负媳妇的人。”如意为大椿美言,“我大兄一杆子把他支到山脚下,摆明了以后不会跟他一起住,两人离公婆妯娌远,阿桑不会困在人际交往上。”
“阿桑喜欢往山里跑……”窦石匠挑明。
如意一笑,把大椿在河边的话完整地复述一遍,“能不能把人留住,看他的本事。”
“你们真要把他送给我当学徒?”窦石匠问。
如意实话实说:“假的,没这个打算。你要是想收徒,我再帮你寻摸。”
“那倒奇怪了,他不为学我的本事,娶阿桑图什么?阿桑又不善伺候农桑。”窦石匠想不明白。
如意沉默下来,她陡然察觉到,她大兄可能在很久前就有让大椿或是二槐搬来山脚下跟她抱团而居的念头。就算没有阿桑,大椿成亲后也会搬过来。
“我家也不单纯以务农为生。”如意干巴巴地说,“你考虑考虑吧,要是有意,就捎个话。”
说罢,如意安静几瞬,她补充道:“我是打算让大椿跟我隔墙而居,到时候墙上开个门,来往方便,有个动静喊一声就能听见。你们若同意这桩婚事,但不喜欢我这个打算,他们也可另外再建房。”
窦石匠听完她这番话,明白她这是跟他透露以后会多关照这个大侄子,是姑也是娘。他没再犹豫,冲着她这个人同意了。
“婚事要晚点,阿桑年纪还小。”窦石匠说,“等你们的房子建起了,我们两家再议亲。”
“听您的。”如意站起身,“我得走了,再坐一会儿,我那傻侄子要把你们门外的杂草铲到二里外去。”
窦石匠送她出去,出门一看,墙根下的杂草是都铲秃了。
“走,跟我去地里刨地。”如意招手,“把铁锹还给你阿翁。”
大椿灵醒地悟到话里的意思,他乐颠颠地跑到窦石匠面前,“阿翁,我下次再来帮忙干活。”
窦石匠笑了下,他接过铁锹,“里拐外拐,我们两家还是结成亲家了。”
“跟有才侄儿说一声,下次见到我记得喊姑。”如意笑着走了。
第二天,殷婆去地里看庄稼,遇上如意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上山,她问了一声,得知他们要上山砍树砸进地基里作墙,她回去知会一声,让喜欢凑热闹干活儿的孙子也去帮忙。
“见到傅如意记得喊姑。”窦石匠乐得看孙子的笑话,“一定要喊,她是你最亲的姑,要尊敬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