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买卖敲定
楼仪点了点头,他好奇地问:“你就不怕赵校尉日后泄愤?他要是以行商的名义阻止你再卖馎饦呢?你就是再有理,也挡不住他派人拦路。”
“我当然担心这个事,但也不能就被他这么强按着啃肉吸血。我算过,军营里有二三百人,一天至少买半只羊十只鸡,而陆家是每月逢五逢十以及家里有客才宰羊,这意味着陆地主他堂叔养的羊也不多,可宰杀的有七八十头,今年已过大半,羊估计只剩二三十只,全部卖给军营也不够他们吃两个月。说来说去,赵校尉还是需要从我们这儿买羊。”如意分析,她望着走远的牛车,推测道:“我估计赵校尉给陆家也是这个价,他们不乐意但又不能拒绝,而提价又不敢明说,因为陆大郎还要进军营任职,相当于是人质被攥在人家手里,陆地主更担心惹赵校尉不痛快。所以他就指望我出面议价,送钱许好处把肉价提上来,他堂叔也跟着以这个价卖。”
“你是觉得陆地主会替你想办法摆平?把肉价提上来后两家一起给军营供货?”楼仪问。
如意点头,“我不愿意出钱他就得出钱,他估计会以我的名义给赵校尉塞好处,把肉价敲定下来,再来送我个人情。”
“合理。”楼仪认同,“按你说的,养羊的是他堂叔,赵校尉以活羊的价买放过血的羊肉,陆地主的堂叔必亏,亏的这个钱陆地主要自掏腰包补上,而且还是每年都要给,与其钝刀子割肉,不如一次买断。”
如意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赌一把。”
楼仪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也赚不了钱,只能由着她做主。他把木板车推到桑田里放着,回屋拿上镰刀下地割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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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主和陆大郎乘坐的牛车路过军营,他们父子俩扭头看过去,多了二百多人,营地里当即热闹了起来,军营外还有刨地的人,十余丈外的粮仓周围也围绕着人。
“这是在干什么?”陆大郎好奇,“开荒种菜吗?”
“你明天来上值就知道了。”陆地主惬意地拍着膝盖,他快慰地说:“我这辈子做得最值的事就是用一副软甲换来傅如意教你们认字。”
“赚了?”陆大郎问。
“大赚!”陆地主开怀大笑。
陆大郎看向他阿爷,说:“既然大赚,你就别算计傅夫子了,她家底薄赚得少,贿赂赵校尉的钱全部由咱家出吧。”
陆地主瞥他两眼,傅如意真是教出个好学生,情愿拿自家的钱补贴她也不愿意让她吃亏。
“阿爷,我都猜到了,我们陆家肯定也要给军营供粮供肉,我们是当地最富的,赵校尉怎么可能放过我们。只是我入了军营,日后保不准会受穆都将重用,我一旦受重用,赵校尉就不能再来我们家搜刮油水,傅夫子所在的楼家是他圈养的备选肥羊。”陆大郎神色平静地说,“你劝傅夫子出钱讨好赵校尉给个好价,一是你不想再跟赵校尉打交道,毕竟你儿子也是公家人了,你要收起往日赔出去的笑,不想给我丢脸,所以想让傅夫子出面;二是为了让她习惯这种事,毕竟有一就有二。”
“都对。”陆地主太高兴了,“大郎,你长进不少。那你再说说,我要是替你夫子出了这笔钱,日后赵校尉再勒索她,她若不肯就范又如何?你替她出面周旋吗?”
陆大郎毫不犹豫地点头,“她是我夫子,我一身的学识一半都是她传授的,她若遇到麻烦,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陆地主不知道他揽上这个责任是好还是坏,但他希冀陆大郎有这个本事。
“好,我拿钱以她的名义送给赵校尉,再以她的名义把肉价提上来,让她和你堂阿翁都赚上这笔钱。”陆地主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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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陆地主设宴请赵校尉上门吃饭,席上只有他们二人,二人东西对坐,饭桌的南北方向摆着一大一小两个木箱。
“赵校尉,这顿饭是傅如意以及她婆家的人央我请的,楼家离军营太近,您若去她家吃饭,恐对您的名声不好。”陆地主摆出幌子。
赵校尉吃一口驴肉又喝一口酒,慢悠悠地问:“她想通了?”
“想通了,她毕竟是还要做馎饦买卖的,那是她一大家子的营生,您抬个手就能把这个按趴了。”陆地主抬手敲了下左手边的箱子,说:“她家没什么好东西,唯有一门做蜡烛的手艺还拿得出手,这里面有二百根蜡烛,是她孝敬您的。”
赵校尉脸上浮出笑,“她还会做蜡烛?”
“会,传闻是她幼时山神入梦相授。”这都是打听得到的,陆地主没有隐瞒。
“还有这等奇事?可是真的?”赵校尉来了兴趣。
陆地主摇头,“她若是这等奇人,何至于还是一个农妇,我估计是她在北邙山里遇到好心的守陵人了,守陵人告诉她的。”
赵校尉回想一下那个农妇的相貌,想不起来了,想来没什么奇特之处。他失了兴趣,抚上另一个大木箱问:“这里面是什么?”
“二匹绢和一床羊皮褥子,还有一床丝绵被,丝绵被是我堂叔送的,眼下白露已至,夜里有点凉,夏日的盖被该换了。”陆地主回答。
这些东西换算下来值一万多钱,不管是谁给的,赵校尉是满意了。他当场没说什么,第二天他的仆从就去楼家了,羊肉的价从十二钱一斤涨到二十钱一斤,鸡鸭从二十五钱一只涨到四十钱一只,猪肉从六钱一斤涨到十钱一斤,鸡蛋还是一钱一个。
“每日巳时左右,你往营地送去十斤羊肉二十斤猪肉,鸡鸭各三只,鸡蛋三十个,肉食要是宰杀好的。”仆从交代,“账十日一结,结账领钱找陆文书。”
“好。”对于这个价,如意答应了。只是这个肉食的供应量远低于她估计的,她估摸着十斤羊肉和六只鸡鸭是将领们吃的,二十斤猪肉和部分鸡蛋是二三百个军士们吃的,分到每个人碗里只剩肉沫和鸡蛋花了,倒霉点的连肉沫都吃不到,只能闻个味。这伙食真够差的,不过利好她,只有伙食差了,军士们才会拿俸禄加餐。
送走奴仆后,如意回屋抱上孩子,北奴和雀儿各牵一个,跟她一起去黍子地。
楼照水一直盯着家门口的动静,见如意靠近,他走出黍子地迎上去问:“怎么样?”
“谈拢了。”如意按下牡丹伸出去的手,说:“你阿耶干活累,别让他抱,阿娘抱你。”
“也没那么累。”楼照水接过跟他一样戴着帽子的女儿,跟着如意一起走,拍着牡丹的后背说:“长得美也是罪,军营横在我们出门的路上,往后我们父女俩出门都要戴兜帽。”
楼月明听到了,说:“那就少出门,山脚下的地盘这么大,足够你们撒欢了,要是还不满足就往山上跑,或是往陵村跑。”
如意点头,“你俩路过军营也只为去大坡村,牡丹小,抱在怀里遮一遮就抱过去了。往后除了我俩主动带牡丹过去,她不许单独去大坡村,我爷娘他们也不能再带牡丹回去,谁想她了谁来家里看。”
“孩子还小,是不能离人。小羊小的时候,他没有我们陪着也不能离开毡包,冬天进城卖羊的时候他都不能进城,直到满了十岁,他知道好歹了,懂得掩盖相貌了,才允许一起跟进城。”楼仪说。
“就这样定了,我会交代我爷娘兄姊的。”如意不是不相信她爷娘兄姊不能保护好牡丹,是不愿意冒这个险,出门的次数多了容易出纰漏。
楼月明看这个话题能结束了,她开口问:“今天能杀猪卖馎饦了吗?”
如意点头,“现在就去宰杀,猪羊各宰一头,鸡鸭各宰三只,处理好先送十斤羊肉二十斤猪肉到营地。我这就去陵村、平河屯、大兴村这些村走一趟,通知负责的人把消息传下去,顺道打听打听猪羊鸡鸭和鸡蛋,愿意卖的我先下定钱,需要的时候就去拉回来宰杀。”
“好,你快去吧。”楼照水说,并安排道:“阿耶,你、我还有我二兄去逮猪宰羊,阿娘去逮鸡鸭,其他人继续割黍子。”
“我不去,换个人,让贺真去。”楼仪是怕了宰猪宰羊的活儿。
“你不是不乐意干地里的活儿吗?”楼照水纳闷。
“他是嫌猪臭羊骚。”楼征断定。
楼仪不反驳,假装默认了。
“臭讲究!”楼照水带头说。
“假干净!”其他人异口同声道。
说罢都笑了,洛奴、阳奴和牡丹听不懂,但也都跟着笑。
如意笑着出门,她带着一筐麦子和二百钱先去平河屯,跟牛邻长交代:“从今天起,我家开始收鸡鸭猪羊和鸡蛋,鸡鸭都是二斤麦一斤,要四斤左右的;猪是二斤麦一斤,羊是四斤麦一斤,鸡蛋是三两麦一个。这些都能用钱换算,一斤麦值三钱,要麦要钱都行。村民可以自行赶猪赶羊逮鸡逮鸭送去我家,要是忙不过来可以由你代收代卖,我会给报酬。”
“什么报酬?”牛邻长对这个有兴趣。
“猪杂羊杂或是麦子和钱,具体多少要看你送去了多少。”如意说,“如果你能提前编个账单,比如牛老二家有二十只鸡可以卖,王五家有一头猪一只羊愿意卖,你都记下来告诉我,我需要的时候提前一天告诉你,你按我们约定的时间给我送去,报酬会更高。”
“好,我今天去村里问问。”牛邻长答应,他好奇地问:“你买这么些鸡鸭猪羊干什么?军营里的人从你那儿买肉食?”
如意点头,她坦白相告:“今年是猪羊不够多,明年我们会多养点,到时候就不从各个村里买了。你跟村里人说明白,想赚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把村民手里的猪羊买走了,他们想吃肉只能从她手里买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