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解除误会,
一家人又忙活一下午,黄昏时分,楼征和楼凡驾车去驿站送色泽棕红的烤羊,在他们走后,楼父、万千红和楼月明驾车去军营送饭。
两驾马车一前一后出门,又一前一后回来。
“伙食钱拿到手了,说是有一万钱,不知道够不够数。”楼征搬下装钱的麻袋,问:“我倒在地上数一数?”
“倒吧,数一数心里踏实。”楼母说。
“就算够数也少给五十钱,六十七个人五天的伙食钱是一万零五十钱。”如意摇头,“算了,大头都给了,小头就不要了。”
半袋铜子倒在地上,楼父拿来麻绳串钱,一家人盘坐在地数铜子串铜子,百个一串,最后串够一百串。
“够数,是一万枚铜钱。”如意说,“钱还装回麻袋里,我明天拿去买猪。”
*
翌日,如意载着一万钱来到大坡村,她先来老宅,正巧撞上林娟要出门,她下车问:“小嫂,你要去哪儿?”
“去打猪草。娘跟我说你想买猪?买吗?”林娟问。
“买,我钱都带来了。去年我买猪是二斤半麦子一斤肉,今年还是这个价,你看行吗?”如意问。
林娟比出两根手指,“猪内脏都是我们吃的,要什么二斤半。”
如意摆手,“这几头猪的猪内脏不能给你们吃,我要用上。”
“那也二斤,年底的猪就是这个价。”林娟不肯在这上面占便宜,“你要是答应这个价,我去晒场上喊你三兄回来称猪。”
“大兄家的麦子还没碾完?我家都只剩两垛麦子了,再有三四天就碾完了。”如意说。
“这么快?傅圆还念叨着帮老大碾完了去给你们帮忙。他家的麦子也不多了,今明两天能碾完。”林娟说,“我去喊傅圆回来啊。”
如意点头,“我去二兄和二姊家走一趟,最后他们要什么价我也给你什么价。”
“他们要什么价跟我没关系,高于二斤我不卖。”林娟认真地说,她拉着如意嘱咐:“你别喊高价,听我的,去他们几家也叫价二斤。”
如意答应,但扭了头就把这话忘了,到了曹新家给价二斤半。
“二斤,卖给自己人我还占这个便宜?你别来气我。”曹新说,“现在要吗?我喊人来称猪。”
如意妥协,“称吧,我今天赶走,早点赶走你们就少喂一顿,也省点事。”
“要不你晚点赶走?要宰杀的时候再来赶?你之前送来的五石麦麸还没喂完。”姜丰说,“你要是今天赶走,剩下的麦麸也都带走,免得放家里长虫。”
“喂鸡,鸡也吃,鸡吃不完的送你娘家去,我家的麦麸也吃不完。”如意说,“对了,二嫂,你得空孵几窝小鸡,军营里的人估计要在我家采买肉食,到时候我帮你卖了。”
姜丰连连点头。
“二兄,你喊人称猪,我去我二姊家一趟。”如意说。
“你没先去她家啊?”曹新纳闷,“还是你来的时候她家没人?”
“没人。”如意回答。
来到村口,正好遇见曹佩玉拎着菜篮子回来,看见如意,她停下脚步,问:“什么时候来的?这就要走?今天没骑马?先别走,我摘的几斤花椒晒干了,你跟我回去拿走。对了,我听说建军营的人来了,他们的伙食你有没有包下?”
“包下了,但家里的大猪在麦收的时候就宰得差不多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找你们买猪的。二姊,你家的猪卖吗?还是要留到过年宰?”如意问。
“你要用肯定是卖给你。”曹佩玉说,她好奇地打听:“军营那儿来了多少人?你这次要赚不少吧?”
“六十七人,一天三顿,是能赚不少。”如意从她的菜篮子拿根胡瓜喂嘴里嚼。
曹佩玉咋舌,“前两年你做这个生意的时候说要带我们一起吃肉喝汤,我那时候还不信,现在真让你做成了。”
如意“嗯”一声,她纠结一路,跟着曹佩玉走进门了,还是忍不住试探:“我去年买猪的猪价是二斤半麦子,买你们的猪也是这个价。”
“那我们不是占便宜了?大肥猪到年底也才这个价。”曹佩玉摇头,“你去其他家了吗?他们都要这个价?”
如意没说话,曹佩玉以为她默认了,她想了想,说:“这个价不行,你要是不好说我跟你走一趟,一个个吃油了心,拿宰外人的价来宰自己人了。”
如意心里的芥蒂动摇了,她想她应该是误会曹佩玉了。
“走,我跟你去。”曹佩玉一见她这个样子就来气,“你只会靠吃亏来求和?一心琢磨着占你便宜的兄嫂留着干什么?你的兄嫂还不够多?两巴掌数不完的,掰折一根两根手指不影响你用手。”
“没有,二兄二嫂和我小嫂都只要二斤的价,大兄家我还没去。”如意赶忙阻止曹佩玉出门叫骂。
“真的?”曹佩玉问。
如意点头。
曹佩玉退一步,她觑着如意的神色,冷下脸问:“他们都要二斤,你在我这儿做那个鬼样子干什么?”
如意不说话。
“说话!你哑巴了?”曹佩玉怒气冲冲地问。
“前几天大嫂借阿桑有孕的名头请吃饭,你心疼她没我富,替她心疼粮食,不想去她家吃饭。”如意抬眼看她,她问出疑惑:“二姊,这是你心里的话吗?”
曹佩玉想了想,她是说过这句话。她冷静下来先解释:“这句话我是说过,没想到你入心了。我不是替她心疼粮食,也不是看你富了想要联合其他人一起占你的便宜。大嫂那天的请客吃饭是临时的,老五留你住家里过夜,要让阿娘回来逮鸡,大嫂听了说她回去宰鸡,让你们去她家吃饭,是这样吧?”
如意点头。
“老五今年一直在帮大兄大嫂收麦碾麦,给他们帮了不小的忙,大嫂一家也在你那儿吃过不少顿,在这种情况下,老五要宰鸡留你在家住,偏偏阿娘不在家,而大嫂又在,她不可能不吭声。偏偏我还没走,她喊了你们不能不喊我,喊了我不可能不喊你二兄。而你每次喊我们去吃饭都是把老老小小都喊上了,你做在前,她是长嫂不可能不如你,只能把我们几家的孩子也都喊上。”曹佩玉仔细地为她的失言辩解,“她不是诚心要张罗一顿饭请我们去吃,所以我不愿意去吃这顿饭,你能理解吧?我是她捎带的客人,你二兄他们更是她不得不邀请的客人。我一再说我不去,大嫂这才拿出要庆贺喜事的幌子,实则阿桑都不在家,庆贺什么?为谁庆贺?最后大嫂问我为什么宁肯跑二三里路去你家吃饭都不愿意抬抬脚去她那儿,我心里的别扭劲说不出口,只能扯个由头说替她心疼粮食。”
“是我误会了。”如意释怀了,“我以为你变了。”
“没有,你的日子能越过越好二姊一直替你高兴,不嫉妒你,也没有其他想法。”曹佩玉不敢再由着性子犯别扭说口不对心的话,她也有点生气,怨怪道:“你竟然当真了,我就是有偏向也是偏向你,哪会偏向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嫂,带着外人占亲妹妹的便宜,我是傻了还是疯了?”
“我三兄都二十六岁了,你跟大兄大姊也当二十六七年的兄妹了,这还称得上外人?没有血缘也跟亲兄妹无异。二姊,别这么说了,伤人心,何况你也没把他们当外人待。”如意说,“你最后一番话要是让大兄大嫂听去,这个芥蒂可就消不了了。你别不当回事,大嫂只是没诚心邀客你都那么介意,而我觉得你越介意越证明你介怀你和二兄跟大兄大姊是没血缘的兄弟姊妹,你在嘴硬,你怕他们把你和二兄当外人,才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外人。”
曹佩玉深呼吸两下,“我看你不生气了,滚蛋吧。”
“我说真的,你再不改,发生在我身上的误会迟早发生在你跟大兄大姊身上。”如意劝说,“我得为大嫂说句话,大嫂请客是临时起意,但谈不上不诚心,毕竟她没有真为阿桑有孕这个事邀亲戚来庆贺的打算。临时起意请客,可不就是临时喊客人来吃饭,窦家祖孙三口不也是临时邀请的,还不是她亲口请的,是让我传的话,我也没去,我打发北奴去递话的。窦家祖孙三个要是也有这么多想法,大兄大嫂当晚得在饭桌上赔礼道歉。”
“我不也没说什么吗?还去河边买了三条大鲤鱼烧了带去。”曹佩玉为自己辩解。
如意叹气,“你不难受?套着不受欢迎的客人的身份,还热情地送上三条大鲤鱼。”
“哎呀!我的性子就这样了,改不了。”曹佩玉推如意出门,“走吧走吧,我会注意的。你这几天别来了,我不想见你,猪和花椒我让你二姊夫给你送过去。”
如意被推出门,大门在她面前被关上了,她隔着门说:“因为你,我不打算再喊你们去吃刨猪汤了。”
嗖的一下,大门开了,曹佩玉扶着门栓深深咽了好几口气,她好声好气地问:“不至于吧?要不我跟你道个歉?”
“收黍子宰羊的时候喊你们去吃羊杂汤,不过你们去的时候带上口粮,肉食我出,口粮自备。”如意改口,“这次杀猪就不叫你们了,我给这六十七个军士送饭的时候把肉食弄多点,尽量跟他们打好关系,指望他们往后给我多拉点生意。”
曹佩玉松了口气,她点头答应,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如意哼了一声,说:“我走了,你喊人来称猪,我待会儿过来付钱。”
林娟养的两头猪重一百七十二斤,值一千零三十二钱,陈芝养的两头猪重一百八十斤,值一千八十钱,姜丰养的两头猪重一百七十八斤,跟曹佩玉家的两头猪一样重,两家各得一千零六十八钱。
付了钱,如意神清气爽地驾车离开,傅圆和傅长贵他们跟在后面赶猪过桥。
带着八头大黑猪路过军营附近,干活儿的军士听到动静纷纷起身看过来,看到猪,他们心里踏实了,肉食供应有保障。
一共十二头猪,一天宰一头,宰杀完了还存下三坛坛子肉,有一百斤左右,又对付了三天。后面半个月,李百户说猪肉吃够了,于是如意把四个兄姊家的鸡鸭大半都买来了,还从伍林村买来七只大公羊,换着口味炖肉。
一个月下来,营事结束,扣除买猪羊鸡鸭的钱,如意兜里落下四万八千二百八十钱,可以买一百三十四石麦子。
豆子种下了,黍子还没黄,又不到种麦的季节,难得农闲,如意大手一挥带上她爷娘和婆家人一起进城逛街,不仅买了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也买了两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