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山上捉贼,
午饭后,如意给牡丹戴上她新缝好的小帽,跟躺在炕上昏昏欲睡的男人说:“我带牡丹回大坡村一趟啊。”
楼照水眯开一只眼,他朝敞着的屋门觑一眼,问:“这个时候去?太阳这么晒。”
“我骑马过去,很快的。”如意也拿顶草帽给自己戴上,抱孩子的时候,她俯身在睡美人的嘴巴上亲一口,顺便在他袒露的胸膛上摸一把,笑着说:“别一直吸气绷着了,我更喜欢你这种身材,不喜欢二兄那种。”
楼照水微笑,“我没绷着啊。”
如意斜睨他一眼,一手抓起爬过来的傅牡丹,母女俩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楼照水赶忙吐出憋在胸口的气,坐起来问:“晚上回来吗?”
“天凉快点了就回来,你不用过去接我们。”如意留下话,人出了后门。来到河边,她看见家里的大牛小牛都在河里泡着,楼仪、北奴还有雀儿带着洛奴在一旁的树荫下乘凉,见她笑盈盈地走出来,一个个都盯着她。
“不去午睡啊?”如意问。
雀儿朝晒场上指一下,“我要看场,驱赶来偷吃麦子的鸟。”
北奴指一下坐在楼仪怀里的妹妹,说:“她不睡,我阿娘把她丢给我了,让我看着。”
至于楼仪,他没有午睡的习惯,而且屋里比屋外热,他困了宁肯坐在树下吹着河风眯一阵。
“要回娘家?”楼仪随口问一句。
如意点头,“二兄,我把你的马骑走了啊。”
楼仪挥一下手,示意她随意。
“舅娘,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要去找莺姊姊玩。”雀儿站起来说。
如意冲她招手,“走。”
洛奴见状也挣扎着要跟上,嘴上焦急地提醒:“我我我我——”
“不带你,你留家里看场赶鸟。”雀儿飞快跑了。
洛奴急哭了,楼仪看笑了,北奴面露喜色,他抱起洛奴往家里走,她哭一场就该睡觉了。
楼仪又坐了一会儿,等如意牵马来到晒场上,他扶膝站起来去帮忙。
如意先上马,楼仪依次把牡丹和雀儿递上去,嘱咐说:“路上慢点,别跑快了。雀儿,抓紧你舅娘的衣裳。”
雀儿牢牢地抱住如意的腰,兴奋地说:“舅娘,可以走了,我抱紧了。”
如意应一声,她跟楼仪交代:“你进山了少往皇陵那个地方跑,我听说先皇的棺椁不是葬进皇陵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一年,常有官员会上山送奠仪。你小心撞上他们,再被当成盗墓贼的同伙抓起来了。”
楼仪面无波澜,他毫不遮掩地说:“我心里有数,就算想盗墓也是探探前朝旧墓。”
如意:“……还真让我猜准了,你果真不是单纯送粮进山。山里有盗墓贼活动,我是担心你变成他们的同伙,再被他们合伙算计,当成探路的靶子扔出去了。”
楼仪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还能接触到盗墓贼?”
“能,盗墓贼还在窦有才他爷娘手里买过粮食,你进山可能会遇上。窦有才他阿爷也下过墓,跟盗墓贼有关的事你可以多问他,但不要问太多,他不喜跟外人打交道。如果他肯带你下墓,在墓里捡到的陪葬品都归他,你别往回拿。”如意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楼仪兴奋起来,又不高兴地说:“我该说是窦有才深藏不露,还是你深藏不露?我们家有这种人脉,竟然今天才告诉我。不止你,还有其他人,你们口风可真紧。”
“不如你,你口风更紧。”如意意味深长地说,她轻甩缰绳,“走了啊,你做事谨慎点,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枣红马奔了出去,楼仪二话不说立马回屋收拾包袱,他一天都不愿意再等,立马把楼照水从炕上薅起来。
“是二兄啊!你干什么?”楼照水睡得迷迷糊糊的,猛地被拽起来吓了一大跳。
“起来装粮,待会儿你送我进山。”楼仪往外走,嘱咐说:“别睡了,快起来,我去叫大兄起来。”
楼照水“噢”一声,在楼仪跨出门后,他立马又倒下去了,眼睛闭上却又没敢睡,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两个兄长的说话声传来,他一跃而起,拿上放在板凳上的外褂奔了出去。
水里的牛赶上来套上木板车,装袋的麦子搬上牛车,楼仪回屋掂上他的长刀,跟楼照水一人赶着一辆牛车出发了。
如意也来到大坡村了,她跟楼仪一样,风风火火地把在午歇的兄姊们都喊了起来,一行人打着哈欠跟她来到傅家老宅。
曹佩玉进门一把抢走傅圆怀里的傅牡丹,她在她肉乎乎的脸蛋上揉一把,问:“如意大王,这么大的架势,又有什么好事要宣布?”
“是好事吗?”傅长贵问。
如意想了想,说:“算是好事吧,今年徭役期间赚的粮食和今年收的六七十亩麦子,我都准备运到山里藏起来,往后就算遇到什么事,我们一大家子的口粮也有保障了。”
屋里静了几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如意身上,曹新最先反应过来,他高兴道:“这的确是好事,还是大好事。”
“要我们也出份力是吗?”傅长贵思索着如意的用意,说:“今年麦子的收成不错,不过我打算再给家里添头牛添辆木板车,估计只能拿出十石粮食。”
“我家有多的,种阿爷名下十亩地的收成都能拿给你,一起藏进山里。”曹佩玉说。
“我也是。”曹新表态。
“我没有多的粮食。”傅圆摇头,他这两年种的麦子少,不止麦子少,黍子和大豆也少,去年还要拿陈粮补口粮,今年多种了十亩,收成才够一家老小吃的。
如意摇头,“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跟你们说一声,不过你们手上要是有囤不下的粮食,又不打算卖,是可以往山里藏。”
“为什么要藏粮食?世道又要乱了?”陈芝问。
“不是,我是跟陆地主学的,粮食囤积起来可以在粮价好的时候卖,也防年成不好庄稼歉收的时候要买粮种,那时候粮价肯定贵。”如意扯个幌子。
“那我就不往山里藏了,二三十石麦子也没多少,家里的粮仓囤得下。”曹佩玉改口。
傅长贵和曹新跟着点头,他们不像如意手里的粮食多,不值得往山里运。
如意只为透露消息,对他们的决定不加干涉。
傅长贵朝外看一眼,太阳还大,可以晚一点再去晒场翻晒麦子,他谈论起他新得知的消息:“驻守粮仓的驻军估计要来了,我昨天傍晚遇到平河屯的牛邻长带着官差在丈量田地,过去一问才知道,平河屯名下的二十亩耕地要划出来给驻军建军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军户和匠户过来平地建房。”
“军营建在哪个位置?”如意问。
“粮仓后面,就在通往你家的路上,之前是麦地,麦茬还在土里埋着。”傅长贵说,他庆幸道:“幸好军营和粮仓不在桥南,否则占的就是我们大坡村的田地。”
“牛老二家的地,这人好像还是牛邻长的侄子。”如意说,“也不知道田地被占去后,村里会不会另外再给牛老二分地。”
“肯定分,如果村里不给分地,最近不可能这么平静,肯定有人哭闹。”曹佩玉断定。
“不征农户服杂役吧?确定建军营的活儿由军户和匠户干?”曹新问起关键的。
傅长贵点头,“到种大豆的时节了,下场雨就要忙起来,这时候征农户服杂役就是误农时。”
“那就好,我就担心又从农户里征役夫。”曹新放下心来。
傅父从门外进来,看见柿子树下坐的一溜人,他摘草帽的动作一顿,诧异道:“你们兄妹几个都在啊?今儿怎么聚这么齐?有啥事?”
“想来看看你和我阿娘,哪想到你们都不在家,让我们白等这么久。”如意张嘴就胡扯。
曹新笑一声,他起身说:“到下地的时辰了,我要去麻地拔草,先走了。”
“我也走了,晒场上的麦粒可以拢起来了,趁日头好,我再铺一场晒着。”傅长贵跟着离开。
傅圆地里的麦子都碾完收进粮仓了,他近来闲着,一直在给傅长贵帮忙,闻言也跟了上去,出门时交代:“如意,晚上住这儿,别回去了,我去喊阿娘回来逮鸡。”
“我回去逮鸡,晚上都去我那儿吃饭。”陈芝张罗道,“佩玉,你们一家也过来,我家今天有喜事要宣布。”
曹佩玉咽下要拒绝的话,问:“阿桑有孕了?还是二槐的亲事有着落了?”
陈芝不答,“晚上来了再告诉你。”
曹佩玉“哎呀”一声,“你真是,这时候搂一大堆人去家里吃饭也不嫌麻烦,碾麦子还不够你累的?”
陈芝指指如意,“她哪次喊我们开荤不是在农忙的时候?你们早点去给我帮忙不就行了。还是说宁肯走二三里路去她那儿,也不愿意抬个脚来我这儿?”
“对呀对呀。”如意看热闹不嫌事大,她跟着火上浇油:“是不是嫌弃大嫂家的饭食没我家的好?”
曹佩玉探着身子打她一巴掌,没好气地说:“大嫂没你富,我替她心疼粮食。”
陈芝摇头,“今日不比以前,现在日子好过了,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一顿我也经得住。如意,晚上把你家的人都喊来,别漏了人,再顺带把阿桑的翁婆也带来。”
如意闻言当即确定了,这个喜事跟窦家有关,应该就是阿桑有孕了。难怪之前麦收季还没结束,大椿就把阿桑送进山里了,这是要让她在山里歇着,不为家里的农活操劳。
“你今晚要摆三四桌的席啊。”曹佩玉咋舌,她把打瞌睡的傅牡丹还给如意,说:“行,我今晚早点去给你帮忙。你先回去忙,我也去晒场上干活了。”
“我也回去一趟。”如意说。
“你等一会儿,我去逮十只鸡,宰杀好你拿回去帮我用你家的大缸炖半缸鸡汤,晚上用牛车拉过来。”陈芝跟如意说。
如意把牡丹哄睡后放床上,她去后面帮陈芝烧水烫鸡毛。
十只鸡处理干净,牡丹也睡醒了,如意给孩子喂遍奶,把她交给傅莺和林娟看着,她带着十只鸡骑马离村。
过桥的时候,如意看见河对岸东侧的麦地里升起浓烟,是几个人在烧地里的麦茬,结合傅长贵描述的位置,她断定放火的这块儿地来日就是驻军驻扎的军营。
“牛邻长。”驱马靠近,如意看见一个熟人,她翻身下马,走过去问:“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有官差?”
“这儿要盖房子给驻军住,要先把地里的麦茬烧干净再碾平。”牛邻长回答。
如意笑着看向官差,说:“大好事,军营离我们家只有二里多路,这个距离利好我们,贼不敢再光顾我们家了。对了,不知道驻军有多少人?”
官差没理,牛邻长回答:“有二三百人。如意,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我们在忙正事。”
如意“哎”一声,她抬脚离开。
二三百人,抵得上五六个村的人口,他们要是肯买她的馎饦,她要大赚了。
回到家,如意跟在晒场上干活的家人宣布:“耶娘,晚上家里别做饭了,我们都去我大嫂家吃饭,她家里有喜事,今晚要请客吃饭。鸡我都带回来了,我给炖好了晚上一道带过去。”
“什么喜事?阿桑有孕了?”楼母一猜就中。
如意点头,“估计是的。”
“好事,这小两口成亲一年多了,快一年半了,洛奴都会走路说话了。”楼母高兴,“你爷娘要抱重孙了,四代同堂,好福气啊。”
如意一笑,“早就四代同堂了,我大侄女都生两个孩子了。”
“瞧我,你大侄女不常回来,我都忘了。”楼母想起来了,如意跟小羊成亲的时候,那个姑娘还带丈夫回来过。想起小羊,她跟如意说:“小羊带他二兄进山了,要到明天才能回来。”
如意闻言,说:“巧了,他俩露不了面对外可以说在家看门。晚上不用留人在家,我们都过去吃饭。”
这的确是个防贼的好法子,而且陆大郎和他的护院还在一旁住着,也算有人看门。于是天一黑,楼家的老老少少和提前过来的窦石匠祖孙三人离家去大坡村吃饭,拉车的马车上是三釜鸡汤和一桶蒜苗炒坛子肉。
来到大坡村,曹佩玉、林娟和姜丰还有傅母都在给陈芝帮忙做饭,牡丹在看兄姊们翻花绳,一听到如意的声音,她立马待不住了,四肢朝地从竹席上迅速爬了下去。
三柳追上来抱起牡丹,“姑,花儿要找你。”
如意迎上去接过孩子,跟三柳说:“去晒场上喊你阿爷、姑丈和几个叔叔回来,要开饭了。”
“你家的两个大美人呢?也去晒场上帮忙了?”曹佩玉发现少了两个人。
“没来,留他俩在家看门。”如意说。
不等曹佩玉说话,陈芝掂着铲子出来说:“快回去喊,你家旁边又不是没住人,家里还有七只狗,哪就吃顿饭的功夫就遭贼了。”
“进山了,明天才回来。”楼母低声解释。
曹佩玉遗憾一叹,“今晚他俩没口福,我们没眼福。”
的确是楼照水和楼仪没口福,今晚的席面是几家凑的,如意捎来的是蒜苗炒坛子肉,曹佩玉捎来的是酱烧大鲤鱼,姜丰带来的是一盆煮咸蛋,林娟和傅母拿来的是一笼蒸饼,还是鸡蛋胡瓜馅的。
至于主家,不仅宰了十只鸡,还炖了一釜腊鱼炖豆腐。
就在傅曹刘楼几家人大快朵颐的时候,没口福的两个人忙着在山里追偷羊的盗墓贼。这片起伏的山陵树矮草稀,对楼仪影响不大,他抡着长刀在凹凸不平的山脚下飞快穿梭,楼照水咬紧牙关紧跟其后,阿桑在山壁上如履平地地跳跃奔跑,从上方截断了盗墓贼往山上逃的路。
至于最先追上来的窦父,他已经被远远撂在后面,守着被盗墓贼丢下的羊站在原地等候。
明亮的月色照亮了山谷,楼仪紧紧盯着前面那抹矮小的身影,在对方回身扔暗器的时候,他掷出长刀打掉箭簇,纵身一扑把人踹翻在地。
楼照水挺着冒火的胸肺停下步子,他捡起长刀跑过去,喘着粗气把刀刃按在贼的脖子上,手上没轻没重,一下子就见血了。
“饶命!好汉饶命!我把羊钱赔给你们,赔十倍。”盗墓贼尖声求饶。
楼仪在他身上搜一圈,把他身上的绳索、铁铲、以及工具袋全部卸下来,他接过楼照水手上的长刀,问:“你的同伙呢?你一个人来偷羊?”
“对,就他一个。”阿桑赶来了,她在盗墓贼的头上踢一脚,解了气才跟她姑丈和她大嫂的二兄解释:“这个贼在五天前来我家买粮食,他看中了我们的羊,但出价低,我们没有卖。昨天他又来买羊,我们告诉他羊还小,不到卖的时候,他就走了。哪晓得他存了贼心,今晚天一黑,他直接冲进山谷抢羊。”
“赔钱,十倍。”楼照水缓过来气了,第一时间索要赔款。
楼仪借着月光翻看盗墓贼的东西,说:“他穷得只剩一张嘴了,哪儿赔得起。哎,盗墓的行情这么差?饭都吃不起了。”
“去年死了个南安王,今年又死个孝文帝,这北邙山里的官兵比贼多,哪有贼的活路。”盗墓贼叫苦,他觑着楼仪的动作,好商好量地说:“你别动我吃饭的家伙,等我盗了墓,拿值钱的明器来赔给你们。”
“当我是傻子?小羊,把他拽起来带走。”楼仪发令。
楼照水照做,回去的路上,他好奇地问:“二兄,要是把他抓去交给官府能换钱吗?”
话音刚落,他顿觉天旋地转,在摔倒之前被楼仪用脚托住了,楼仪叫住追出去的阿桑,“别追了,让他逃吧。”
“就这样让他逃了?”阿桑不高兴。
“不然呢?把他抓回去你还要管饭。”楼仪掂了掂手上的工具,他伸手拽起楼照水,说:“这个贼身无半分钱,赔不了你的羊,而他是个盗墓贼,来去无踪,如果不能杀他就不要结仇。他吃饭的家伙还在我这儿,如果弄不来第二套,他还会来找我,如果不来也没影响,你阿爷得套下墓的工具也不亏。”
“好吧。”阿桑信他,“那我们回去吧。”
楼照水拍了拍被踹疼的腿,他撞楼仪一下,“你是故意让我押他的吧?就是想放他逃走。”
楼仪点头,他笑眯眯地说:“在我手上逃跑有点难,你最适合。”
楼照水哼一声,“小瞧谁啊?我也是故意放跑他的,你没发现今晚追贼的时候我一直跟在你后面?我可不比你弱多少。”
楼仪大笑,他搂住小弟的肩膀,说:“你明天就回去,我在山里住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楼照水答应。
又往前走一段路,阿桑看见她阿爷了,忙把追上贼又放跑贼的事叙述一遍。
窦父“嗯”一声,他瞥一眼握在楼仪手上的工具袋,扛起被盗墓贼摔死的半大羊羔,说:“走,今晚把羊烤吃了。”
“好,我有一手烤羊的绝活,今晚我来烤羊。”楼仪痛快地揽活儿。
羊烤熟到半夜了,楼照水分到一只羊腿,但他没咬一口,随便吃了几口零碎的羊肉就睡了。第二天天一亮,吃过早饭后他就带着烤羊腿赶车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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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和牡丹昨晚吃过饭没有再回去,直接宿在老宅里,就是图第二天去伍林村陆家方便。
陆地主正在翻看陆大郎写的字帖,很多字是他不认识的,但他看得津津有味,透过一横一撇的字迹,他看到的是他家在官场上也有人了。他陆雲在官府的官员面前是个只配拿钱帛搭关系的乡野地主,万幸他儿子不是,也不用再跟他一样给人赔笑任人勒索了。
他抖了抖手上的一沓字布,心想他儿子保不准比县令认识的字还多。
“主子,傅夫子来了。”管家来报。
“快请,不,她在前堂?我过去。”陆地主起身出门。
如意在廊下站着,陆地主一露面她就看见了,她不好意思地说:“陆地主,又来打扰你了。”
“何谈‘又’,自从大郎搬过去,你除了借船过河,可没再登过我的门。”陆地主朗声说。
“我这趟过来也是为陆大郎的事,军营在筹备着建了,想来最多再有一个月,驻军就要过来了,到时候陆大郎也得入职吧?”如意问。
陆地主点头,“我看他的字写得挺规整,驻军都尉肯定挑不出错,这都是你的功劳。不过他肯定还有不会写的字,日后还要麻烦你,到时候他上门请教一个字给你送一斤肉。”
如意摆手,她恭维道:“我有个在军队里当文书的学生,这是多有面子的事,哪能还俗气地用字换肉吃。你让他尽管来问我,我会的都教给他。”
陆地主朗声一笑,他思索着如意兜了一圈子都没触及她过来的目的,试探道:“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能回报你的。”
如意沉默几瞬,说:“我的确有个想法,可能只有你能帮上忙。我听说驻军有二三百人,不知道他们的伙食是如何解决的,是驻军都尉安排采买的人买食材让厨子做,还是可以像服徭役的时候一样,厨灶上的事外包。”
“涉及驻军的饮食,掌勺的人肯定是有卖身契的奴仆,采买的人也必定是都尉信任的人。”陆地主摇头,“你的想法我帮不上忙,不过你想做他们的生意也不是没可能,大锅饭肯定没你的羊肉、猪肉馎饦油水大,你叫卖的时候路过军营吆喝一嗓子,肯定有人买。”
如意垂眸“噢”一声,“我也考虑过这个事,就是不死心才来问一嘴。不过接下来为军营盖房的军户和匠户,这些人不会带上厨子来干活儿吧?”
陆地主心里一松,“这个我倒可以帮你牵个线,我让人去打听打听,你回去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