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得,又多了
曹新指他一下,气得说不出话。
楼凡站在曹新身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反应。
楼征出手在楼仪头顶拍一巴掌,曹新略感解气,他瞥楼凡一眼,把事揽到自己身上,说:“只是我相中了你,我家的人都还不知道这个事,而且我大女儿也还小,就是考虑婚嫁也要晚两年。”
楼凡琢磨着他的意思,表态道:“我是个没家的人,在这里唯一的熟人就是楼仪阿兄,他的家人我很喜欢,只要能留在这里安个跟你们有关系的家,别说两年,五年我都等,只是阿叔到时候别嫌我岁数大。”
曹新心里踏实了,有楼家这层关系牵制着,他不担心两年间会有什么变故,就算魏姥想抢也抢不走。他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走了。
楼凡高兴得跳起来“呦吼”一声,只要他顺利地赘给傅姊的侄女,他也就在这个家里扎根了,后半辈子是有着落了。
“曹二兄竟然看中了他?楼凡福气这么大?奔着讨媳妇来的,竟然娶到如意的侄女!好了,这下傅姊要变傅姑了。”楼月明反应不过来了。
“不是娶。”如意开口纠正。
“我知道,跟我和窦有才一样对吧?”楼月明颇觉脸上有光,这都是她带的好头呀。
“会有迎娶办席的环节,明面上是要结为夫妻的,只有是夫妻才能在村里分到宅地。”如意说起实际的,深层的原因是楼凡名下没地,要给他一个名分才能安他的心,他心里认为那是他的家才会一心扑在上面。
“没什么两样,就是在外人眼里好看点罢了。”楼月明思及阿玉的性子,说:“好事,你那个侄女太懂事了,性子像你二嫂,手脚勤快嘴巴却不勤快,不知道叫苦也不懂表功,这样的人嫁到婆家去是要被一家人欺压的。还是留在娘家好,亲爷娘知道心疼人。”
如意也是这个想法,但她不清楚她二兄二嫂在儿女婚嫁上的态度,再一个她的话在家里的分量不轻,她若亲自找上门做媒,她二兄二嫂若有拒绝的意思恐怕会为顾全她的面子为难,而且她也不愿意越过兄嫂去插手侄女的婚事。所以就借曹佩玉的嘴把消息透露出去,以曹佩玉好肉要烂在自家锅里的性子,曹新必定会知道这个事,他要是有意,剩下的事也就不用如意掺和了。
“你亏了,兜个大圈子才给自己招来一个壮劳力,结果还给放跑了。”楼仪摸着下巴看向楼凡,可惜了,女方是如意的娘家侄女,要是换个人,他就怂恿楼凡像窦有才和楼月明这样过日子,夜里放出去,白天收回来,睡觉在女方家里,干活在自己家。
“不亏,他得给我干两年活儿才得自由身。”如意半真半假地说。
楼凡立马表态:“姑,我一定卖力干活。”
“得,又多个侄女婿。”如意瞥窦有才一眼,又看着楼凡说:“这个侄女婿更名正言顺。”
“想要名正言顺,你就喊我姊夫。”窦有才为自己发声。
“那算了,姑比名正言顺更好听。”如意坚决不改口。
窦有才看向楼月明,指望她为自己做主。楼月明支吾两声,机灵地说:“知足吧,她在阳奴面前是舅娘不是姑婆。你不想当了她姊夫,她又当你儿子的姑婆吧?”
窦有才:……罢了。
如意乐了。
“天黑了,回屋吃饭去。”楼母张罗,“小羊,把马关圈里去。”
楼家人端饭吃饭的时候,曹新才回到大坡村,途经村头,他去曹佩玉家里一趟,没想到魏姥也在。
“二兄,你去哪儿了?小半个时辰前,我二嫂还来找过你。”刘栋问,“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点饭?”
“我回去吃,过来是跟佩玉说点事。”曹新说。
魏姥识趣离开,“你们聊吧,我回去睡觉了。”
曹新担心天黑魏姥看不见路,他扶着她把人送回去。
曹佩玉心急,她端碗走出大门站在门外等着,终于把曹新盼过来了,她迫不及待地问:“你去如意那儿了?”
曹新点头,他打趣道:“我是来跟你说一声,那孩子我也相中了,你别惦记这事了,今晚睡个踏实觉。”
曹佩玉开怀一笑,“你要是不来,我今晚还真睡不了踏实觉。”
“我回去了啊,这个事我要跟你二嫂和阿玉阿甘通个气,阿玉要是留家里,阿甘也不外嫁。”曹新心情舒爽,自个儿的孩子都留家里,他身上的重担也没了,不用给两个女儿攒嫁妆,也不愁农忙时家里没帮手了。
曹佩玉点头,她跟着曹新走两步,说:“你猜魏姥今晚过来干什么?”
“为小梅的婚事?”
“差不多,她是跟我打听楼仪的情况。”曹佩玉心想魏姥的眼光还挺高。
“你怎么回她的?”曹新顿住脚问。
“如实说呗,楼仪亲口说他中意的女人嫁为人妇,他还在等她守寡再回头看他,这有什么好瞒的。”曹佩玉不觉得小梅和楼仪能成,为免魏姥心存侥幸再找去如意面前给她添麻烦,她直接绝了魏姥的心思。
曹新想想楼仪那讨人嫌的样子,纳闷道:“楼叔和罗婶都是老实人,小羊和他大兄大姊也都是实诚人,怎么楼仪就跟一匹野马一样,让人摸不清脾性。要不是他跟小羊长得相像,我都怀疑他是捡回来的孩子。”
曹佩玉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背后说人坏话呢?”
曹新一噎,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背后说人坏话的次数还少了?”
曹佩玉充耳不闻,一味赶人:“快走快走,真讨人嫌。”
曹新气得直摇头,他甩开双手大步离开。
“阿娘,我阿爷回来了。”阿玉带着两个弟弟在院外等着,“阿爷,你去哪儿了?”
“去你小姑家了。阿玉,你进来,阿爷问你个事。”曹新饭都来不及吃,要先问妻女的态度。
阿玉在听完前因后果后,她红着脸点头同意,兴奋地说:“二三月服徭役的时候,我听阿明妹妹说我大姑要把她留家里赘个男人,跟楼阿姑一样和自己的亲人住一起,生的孩子随自己姓,我当时可羡慕了。阿爷,我们家不像我大姑小姑一样还能卖馎饦赚粮食,他名下又没有地,家里的田地养得起我们吗?”
曹新点头,“没地没事,到时候给你们买头驴子,你们替你小姑磨面,面归她麦麸归你们,你们养几头大肥猪卖了换粮食。你们到时候成亲了,可以跟大椿和阿桑一样,闲时住你小姑旁边帮忙,忙时回来干活,我到时候在那边给你俩盖个小院。”
阿玉高兴,她这下彻底没有烦心的事了。
*
狗吠声在后门外响起,楼母抱着小孙女穿过菜地往回走,透过高墙和山壁间的缝隙,她看见陆家的船只飘在河面上,陆地主也在船上。
“麦子!麦子!别叫了,过来。”楼母喊。
“大嫂子,你家的人呢?船上有压面具,需要四五个人一起抬下去。”船夫高声吆喝。
楼母闻声喊在水田里插秧的人回去抬压面具。
陆地主站在船上,看楼父楼照水他们一个个挂着一腿的泥打着赤脚走过来,问:“你们这是在忙什么?”
“有一块儿秧田,我们把秧苗插上。”楼照水说。
陆地主看他们要下河拖船,他回到船舱里坐着,说:“这个时候才插秧?我家的秧田在半月前已经都种上了。你们今年没去拿秧苗,我还以为今年不种稻子了。”
“今年我们也下稻种了,秧苗长得不错,就是不得闲拔秧插秧,这几天才腾出手。”楼父回答,他看船头靠岸了,走上去拽着绳索捆在石头上。
徭役结束不足半个月,陆地主手里积压的压面具就卖得差不多了,给傅如意留的这架放在陆家已经落灰了都不见她去拿,陆地主只能给她送来。
跟着抬压面具的几人走进楼家,陆地主见到拄着拐的楼仪,他从陆大郎口中知道楼仪这个人,据说是都将府的部曲总领,被人用马车送回来之后,还有一个部下追到家里来投奔。
“楼总领?”陆地主自来熟地上前打招呼。
楼仪诧异,“尊者若知道这个称呼,也该知道我已经不是楼总领了。”
陆地主颔首,他看着对方的腿问:“伤势如何了?”
楼仪不答,问:“尊者有何事?”
“没什么要紧的事,是我家的帮工在山里看到点情况,皇陵那边在修缮,听说先皇要住进去。我想着你在都将府待的时日长,不知道了不了解继任皇帝的治世态度,先皇定下的政令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推行。”陆地主是来闲聊的,他打听不到这方面的消息,只能瞎猫逮耗子般四处碰运气。
如意进门听到这番话,她捕捉到一个重点,陆家的帮工看到皇陵在修缮?这意味着帮工必定在皇陵附近,难不成陆地主真打上往前朝皇陵里藏粮食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