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使出吃奶的
如意一共只认识两家鲜卑人,她意识到魏姥估计从曹佩玉口中得知了老万一家的存在,试图让她牵个线。她笑着说:“行,有合适的我一定介绍。魏姥,你让梅妹再等几年,等我多认识点鲜卑人,眼下我认识的鲜卑人太少,唯一一个长得不丑的还没满十五岁,离娶媳妇还早。”
魏姥遗憾,“年纪这么小?”
“对,才十三岁还是十四岁。”如意点头。
魏姥觑如意一眼,她孙女今年才十七岁,年龄差不大,如意比她男人也大四岁,不是不能等几年。她打听道:“那孩子性子怎么样?长得只是不丑?”
“性子我不了解,我只见过一面,也没说过话。至于长相,你见过我婆家大兄,跟他差不多,就是寻常鲜卑人的长相,阔脸,细长眼。”如意有私心,不想做这个媒,傅冬妹有留两个女儿在家住的想法,她认为老万的大儿子就挺适合当傅冬妹没有名头的大女婿。而且两家走得近,赵明和他的年龄又相差不大,两个小儿女打交道的日子多,很容易生出感情。
魏姥显而易见有些失望。
“他家养的羊多,他又是家里的老大,弟弟妹妹都还小,家里的事离不了他,他估计不会愿意来女方家服役。”如意提出魏姥不愿意接受的一点来打消她的念头,但也没说瞎话,这是实话。她推脱道:“这事我记下了,我帮你留意着。”
魏姥没再进一步妥协,老阿姥笑着道一声劳她挂心,后一句跟着说:“小梅也才十七岁,虽说不小了,但也不算大,不着急婚事。”
如意明白魏姥的心思,两次托她说媒都遇阻,这是担心她会看低小梅。她十分赞同地点头:“才十七岁,大什么?我二十一岁才成亲,我都不嫌我岁数大。再者好饭不怕晚,时机到了,定能像我一样找到一个如意郎。”
魏姥笑了,“去年之前村里人都笑话你挑三拣四把自己挑剩下了,现在谁不羡慕你,找个好看又听话的男人,婆家人也都听你的,日子过得比在娘家还顺心。”
如意哈哈笑几声,随即客套道:“不止我,这两年年成好,大伙儿过得都顺心。魏姥,先不聊了,我出来有一会儿了,要回去喂孩子了。”
“好,不耽误你了。”魏姥放人,“下次再回来把你孩子带回来,让我们瞅瞅是不是美得跟牡丹花一样。”
如意应下,她回老宅装一篮干桑果,把大黄骗进去关在院子里后,脚步匆匆地离开大坡村。
回到楼家,塞了羊毛的肚兜已经被奶水洇湿了,如意进门看见楼照水在屋里哄孩子,她边解衣裳边说:“快把孩子抱来,要涨死我了。”
“她刚吃过,饿醒了你没回来,大嫂来喂的。要不再喂点试试,不知道她吃没吃饱。”楼照水把孩子递过去。
可傅牡丹吸两口就不吃了,如意忍不住出手挤掉,楼照水看直了眼,这真是跟做梦一样,梦里的幻想成真了。他如被鬼按头了一样,不受控制地迅速低下头凑近。
如意暗暗窃笑,他这下不假正经了吧!
楼照水把手上掂着的孩子放到如意腿侧,他抬起一条腿屈膝跪在炕上,腰背俯得更低,空出来的双手抱住她的腰,将她后弓的腰身揽了回来。
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没过多久,室内狼吞虎咽的吞咽声消失了,沉寂之中,两人对坐着,两张晕红的脸上眼里目光闪躲。
如意咬着唇笑一声,楼照水也抿嘴笑了,他抬手把堆叠的肚兜拉下来,顺便揩了揩嘴巴。
“吃过瘾了吗?”如意抬手点一下他的嘴巴,“嘴唇真红,费大力了吧?这是真使出了吃奶的劲。”
楼照水臊得抬不起头,又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如意揪了下他的脸,凑近问:“过瘾吗?”
楼照水点头,“过瘾。”
他恬不知耻地想,他喊了傅娘娘,就该他吃。
“喜欢吗?”如意继续逗他。
楼照水抿紧嘴巴,他克制着沉默了两瞬,下一瞬,他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打一下,立马喜笑颜开地隔着肚兜重重地亲一口,不要脸地承认:“喜欢,下次还吃。”
如意欢畅地笑出声,她也喜欢。
*
挑着泥筐的楼征来到河边,他撂下扁担进门寻一回屋就出不来的懒蛋。知道如意回来了,他不好明目张胆地骂人,进门看见两只狗在院子里扒拉着鸡屎吃,他骂道:“瞧你俩多闲啊,闲得嚼鸡屎磨牙,没见人都忙不过来了?还是当狗好。”
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楼照水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忘了忘了,他大兄还踩着梯子骑在泥墙上挂草帘。
楼征盯着慌慌张张跑出来的狗人,他踩着梯子上上下下七次,来回挪动梯子调整位置,两筐泥都用完了,这哄孩子的人还没影,原来是睡着了。
楼照水解释不了,他低眉顺眼地贴着墙根带着两只夹着尾巴的狗溜出去,掂着铁锹十分卖力地挖泥。
楼征跟出来瞪他两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一走,楼照水立马站直了,他拍了拍胸口顺顺气,吃得太饱,差点吐奶了。
牛棚四面的围墙在连续两个月一早一晚的赶工中砌成了,墙体有一人高,距屋顶还有一臂的距离,这一臂的距离不用泥封死,而是挂上稻草编的厚草帘,草帘底部与墙重合的部分用泥压一圈,确保不会被风吹走。这么做的目的是为方便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取下草帘,让风和太阳进去烘干牛棚的地面,也是为了在夏天的时候取掉草帘,让牛凉快点。
楼征和楼照水兄弟俩一直忙到晚饭做好,才把四面草帘都固定好,二人结束了天天砌牛圈的活儿。
*
翌日,楼父楼母和楼征楼照水带着烤饼和锅炉驾着牛车出门,跟窦有才汇合后,五人一道进山砍柴。
没过两天,大椿把阿桑从山里接回来,小两口搬回来跟如意和楼家人一起住,住了一夜也套上牛车跟着进山砍柴去了。
殷婆来找如意问她要不要做酒,才知道阿桑下山了,得知她又带大椿进山砍柴去了,她烦闷道:“大椿也由着她的性子来,这下她有了伴,在山里玩得越发出不来。”
“又没耽误活儿,爱玩就玩去呗。”楼月明说,她颇有心得地说:“这个年纪不玩什么时候玩?再长几岁就没那个玩心了,一天天挂心家里地里的事。”
“她自幼长在山里,胆子大,又没多少顾忌,更不会照顾人,大椿一个长在山下的孩子,对山里的边边角角都不熟悉……”殷婆咽下未尽的话,她是担心大椿在山里出事了。
“我会提醒他的。”如意接过话,“他今年经常进山见阿桑,我大兄大嫂肯定也交代过,殷婆你别太忧心。大椿比阿桑大,阿桑又没心眼,也不是缠人的主儿,他肯定不是被阿桑唆使着跟她跑的,他愿意在山里跑,说明他自己是喜欢的,就是出事也怪不了旁人。大椿他胆子不大,也惜命,要是在山里遇到什么危险,不用旁人提醒,他自己会退缩的。”
得如意这番话,殷婆心里踏实了,得知如意有做酒的想法但没有做酒的穄子,说:“我家有,我给你垫上,不用你还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问楼月明去不去学手艺,她手上做酒的方子酿出来的酒水虽浊,但她也舍不得失传了。
“快去快去。”如意催促,“地里的姜不用你挖了。”
楼月明一听这话,撂下铁锹一溜烟地跑了,跑之前还把三个孩子带走了,带去窦家让窦石匠哄,谁饿了就由他送谁回去吃奶。
窦石匠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一天要跑三四个来回,等几家的酒封坛,他彻底没了稀罕孩子的心,长得再好也不喜欢了,迫不及待地把楼月明和三个孩子送走。
姜挖完,如意等人闲了下来,歇了几天,楼征他们把挂着乌桕籽的树枝运回来了,三人就坐在家里哄孩子捋乌桕籽。
冬月在一日日堆高的柴垛里过完了,进入腊月的第一天夜里,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这场雪过后,傅曹刘楼赵几家都开始砍乌桕枝收集乌桕籽,在其他人都在猫冬的时候,他们跟一群蚂蚁一样忙忙碌碌,勤勤恳恳地往家里囤积东西。
凛冬将至时,大雪纷飞的天,火炕烧着了,炉子点燃了,老的小的惬意地躺在炕上休养生息,如意兄妹六人如去年一样聚在潮热的屋里说说笑笑。
白烛一箱箱增加,白雪一层层融化,待高高的柴垛见底,这个对如意等人来说感知不到寒冷的冬天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