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披星戴月的
清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楼照水起床开门,听见院外有捶洗衣裳的棒槌声,他回头问:“大王,我们还有脏衣裳要洗吗?”
“没有,你不是都洗完了?”如意跟着走出来,“走,去看看早饭还得多久才好,要是时间久,我们去犁一会儿地。”
来到西院的灶房,楼照水看见他阿娘、大嫂、大姊都在,而墙外的捶衣声还没停,他眼睛一转,笑眯眯地问:“我阿耶和我大兄哪个开窍了?”
“你大兄。”万千红很高兴,她昨夜过得比新婚那晚都高兴,今早气色颇不错。她眉飞色舞地问:“小羊,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大嫂送你。”
楼照水什么都不缺,他用得上的如意都给他了。他摇头拒绝,大步出门:“我去指点指点我大兄,他别把衣裳搓烂了。”
如意在万千红身边坐下,贺喜道:“大嫂,恭喜啊,我大兄的心回来了,回到这个家里了。”
“是,他的心回到这个家里了,眼睛里装得进我们这些人了。”万千红点头。
楼母脸上浮出笑,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啊。
“阿娘,饭还有多久能煮好?”如意问。
“还得一会儿,米刚下锅。”楼母回答。
“我去捡姜种。大嫂,你去不去?”如意起身。
万千红点头,“月明,你听着点北院的动静,洛奴估计快醒了。”
“好。”
万千红跟如意一起拎筐拿锹出门,出门就看见河边一蹲一站的兄弟俩,楼照水满脸笑嘻嘻的,楼征闷着头不搭理他。
“小羊,跟我们去干活儿。”万千红要把人支走,不让他招惹楼征。
“不去,我要教我大兄洗衣裳。”楼照水觑楼征一眼,说:“大嫂,我大兄昨晚还让我给他洗鞋,他的鞋还要我给他洗,你说他干得来洗衣刷鞋的事?”
楼征被烦得暴起,楼照水拔腿就跑,楼征抡着棒槌追着他打。
楼照水一溜烟跑出晒场,跑到田地里哈哈大笑。
楼征头一次发现他这么讨人厌,他恨恨道:“你二兄打你真是打少了。”
“是呀,我二兄打我的时候都是你拦着他的。”楼照水故意气他。
楼征气得一口气把他撵到二里外,如意和万千红爬到柴垛上看热闹,直到这兄弟俩的身影看不清了,二人才溜下柴垛。
“我大兄气性还挺大。”如意说。
万千红瞥她一眼,暗暗笑了,“瞧你心疼的,还护上了。”
如意喊冤,“天地良心,我只是说出我的发现,以前哪见过我大兄这一面。”
“以前小羊也不敢在他大兄面前挑衅,都是跟他二兄吵吵闹闹。”万千红看如意一眼,说:“他现在有靠山了,谁都敢惹。”
作为靠山的傅如意把腰板挺直了。
姜种埋在菜地里,万千红用锹掀开沙土,浓烈的姜味腾的一下散开,她跟如意相继打个喷嚏,刚睡醒的脑袋顿时清醒了。
捡两筐姜种,土坑重新盖上,追出二里外的兄弟俩也回来了,两人拉开四五丈的距离,楼征沉着一张黑脸,一看就没得手。
河边的捶衣声又响起,楼照水拐道来到如意身边,他气喘吁吁地说:“大兄也太凶了,追我的时候跟杀敌一样,吓得我一步不敢停,拼了命地跑。”
如意看他跑得脑门都出了汗,笑着说:“我都不敢惹他,你还敢去逗他。”
“不敢了不敢了。”楼照水摇头。
如意指指万千红,“求大嫂去替你说说情。”
楼照水还真拿不准楼征会不会把他堵在家里揍一顿,他面露央求看向大嫂。
“你大兄不会再寻你的麻烦。”万千红担保,“只是有一事大嫂也有求于你,洗衣裳刷鞋不用你教你大兄,你是如何照顾如意的你教教他,他想学。”
万千红这些年习惯了一个人过,她小家里的事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楼征说她要是有需要他做的事只管说,可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离了楼征有什么事是她做不了的。既然他想补偿她,那就让他自己动脑筋吧,她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费心眼子。
“好好好。”楼照水连声答应,接下这个委托,他一下子又抖擞起来了。
楼父清扫完羊圈和猪圈,他推着半车粪过来,路过时一声不吭地瞧楼照水一眼。
楼照水立马识趣地跟上去帮忙。
万千红离开,如意去桑田里转一圈,见北奴和雀儿在羊圈里跟小羊羔玩,她心里一滞,这要是玩出感情了,宰羊的时候两个孩子得哭一缸眼泪。
“喂,你俩起这么早不练字在这儿跟羊玩?”如意问,“过来,我教你们几个字,你俩放羊的时候多练练,我晚上检查。”
北奴和雀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如意折一根桑树枝,她走过去在地上写下三个大字,嘱咐俩兄妹忘记了就回来看看。
“如意,吃饭。”万千红喊,“北奴呢?雀儿呢?”
“来了。”雀儿应一声,逃似的跑了。
北奴唉声叹气地跟在如意身后往回走,如意装作耳聋,没任何反应。
楼照水在晒场上等着,他跟如意一起进门,一进门一双眼跟扫地一样到处扫一遍,没看见楼征,他松了口气。
楼母把饭菜都端上桌,她拍拍雀儿的头,问:“一大早怎么就撅着个嘴?谁惹你了?”
“没有。”雀儿摇头。
“老大呢?”楼母又问。
“来了。”楼征从门洞口走过来,他看楼照水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撇开眼。
楼照水当即露出笑,他大嫂替他摆平了,逃过一劫!
一顿鸡飞狗跳的早饭结束,北奴和雀儿去放羊,楼月明留在家里看孩子,余者全部下地干活儿。
犁地、造垄、挖坑埋姜,今日重复昨日的动作,一日复一日,规整的土垄一日比一日多,荒置的田地被打理得整齐。
如此五日过去,三月过完了,傅冬妹跟如意约定的日子要到了。如意怕兄姊们忘记,四月初一的傍晚她和楼照水驾车过去提醒。
“记得,没敢忘。”曹佩玉正在做晚饭,她撇撇嘴,说:“明早早点起来,去晚了她又要板着脸念叨。”
“我今晚睡在老宅,爷娘觉少醒得早,我让阿娘明早早点喊我。”如意在楼家是经常睡过头,就算早起也起不了多早,楼家的人都是觉大的。
“晚上在我这儿吃饭。”曹佩玉说,“对了,我今年点的瓜秧有多的,都给你留着了,我让你二姊夫去挖回来,明早带去楼家,让罗婶她们种上。”
如意想起来二槐给她带过话,她大嫂也为她多种了瓜秧,她拉上楼照水驾车去陈芝打理的菜地里挖瓜秧。
跟去年一样,小两口挨家挨户寻瓜秧,四家给她凑够一百多株,码了一牛车。
不仅是瓜秧,陈芝还替如意孵了一千条蚕,今晚连同瓜秧一起给她了。
如意在大坡村转一圈,曹佩玉把晚饭做好了,她和楼照水过去吃,吃饱了回老宅睡觉。
“早点睡啊,你们想在午饭前赶到大东乡,要在鸡叫第二遍的时候就起来。”傅母嘱咐。
“知道了。”如意应下,她没敢不当回事,洗漱后躺在床上就闭上眼睛。
楼照水没这么早睡过,他闭上眼也睡不着,胡思乱想好一阵,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不知道,被叫醒时只感觉刚睡下没多久。
打着哈欠出门,门外漆黑一片,星星和月亮都还挂在天上。
大门被拍响,傅长贵在门外问:“老五和如意醒没醒?”
“醒了。”傅父回一句,“我煮了早饭,你们待会儿过来吃。”
“肚子还是饱的,吃什么?不吃。”傅长贵走了,他去敲另外两家的门。
傅圆哀声连天地来到前院,“这比割麦子的时候起得还早。”
“快洗脸吃饭,你大兄已经来喊门了。”傅父催促。
又是点着蜡烛吃早饭的一天,如意刚端上碗,曹新两口子驾着两辆牛车过来了,二人刚进门,曹佩玉两口子也到了。
兄妹几个胡乱喝点粥,迎着狗吠声披星戴月地出门。
被狗吠声吵醒的村民开门出来查看情况,“大半夜的,谁啊?”
“二刘叔,是我。”刘栋开口。
“出什么事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没出事,我们去大东乡我大姊家,要赶去吃午饭。”曹佩玉怨气深重,什么饭值得他们深更半夜出门啊?
二刘叔望了望天,打趣说:“你大姊今天不宰头羊对不起你们折腾这一趟。”
“她往日回来也都是这个点出门,我们也没有为她专门宰头羊。”傅长贵出声维护。
出了村,如意说:“我们好多年没有这么齐全地去大姊家了,大姊这会儿肯定也起床了,她在张罗我们的午饭。”
是的,兄妹六个常在大坡村团聚,但少有在大东乡齐聚的,傅冬妹作为待客的主家,她是最高兴的,提前两天已经高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