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真假千金案
程曦万万没想到,自己想的只是箪食壶饮以迎王师,结果来了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革命斗争经验果然还是太辈低估了,只要轻轻出手,就是王炸。
程曦复盘分析了半天,最后的结论还是这些西南藩属国太不做人了。
要知道,这片土地是非常肥沃的,因为温度的原因,植物生长地也比北方更好,加上人口数量远远没有达到土地可容纳的峰值,所以大家随便种种地,每年不用很仔细地翻土,只要把种子撒下去,都能吃得饱——前提是不交税。
西南林密,自然有在深林里自己持有武装的村落不缴纳税负,但是只要是稍微城市化一点或者平原的土地,都难以逃脱税收。
不仅税收,这时代西南藩属国的普通民众就和高原地区的农奴一样,就是贵族们的奴隶,其组织形式并不比同时代的中世纪西方高级到哪里去。
大虞在程曦看来已经不做人了,但是程曦当初要是穿越到这些国家的平民女性身上,恐怕第一时间就要把自己自卖自身卖给大虞人为奴婢,真不是假话,大虞的奴婢过得比这些地方的人好一百倍。
这时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种理念只有大虞才会提出,周围国家接受辐射,汉化程度高的,都要点脸,汉化程度低的,那核心思想就是血脉决定天生高贵。
都是随时会被打杀的情况下,大虞的奴婢好歹不会被饿死啊!
所以,分析复盘之后,程曦发现这种情况,其实还挺合理的?
虽然大虞做的不算很好,但是在西南藩属国的百姓看来,这些大虞的大官简直是来做慈善来的了。
什么?农税只十税三?
什么?每两年只需要给国王做一个月的劳役?
什么?人头税只收成年男性?
什么?官员无故害死平民还会被问罪?
什么?每年都有中央的人来检查地方官员有没有贪污?
天菩萨啊!您怎么现在才显灵!
程曦等人是真的看到有老太太不停给菩萨磕头,泪流满面地回忆自己死去的子女们。
程曦:好把,大虞只是稍微比较做人了一点,来到这边也是降维打击啊。
程曦现在头疼的是,这摊子不能铺太大,不然搞成全民起义,西南还怎么管?
但是,在自己安置了部分军队帮助他们重新建设,带着剩余军队离开城池的时候,看着走了很远还在相送的西南百姓,程曦又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
这不是我意志不坚定,是民意难为啊!程曦想着:现在已经投诚的城池总不能不收吧?不收的话,不仅违背作战计划、打击民众的热情,也不符合程曦做人的准则。
程曦还从来没拒绝过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呢。
虽然其中也有风险,但是明显利大于弊,程曦想了想,修改了一下计划,让大家在煽动情绪的同时也注意说一些让民众保留实力、静待大虞王师的话语,又专门说明了大虞喜欢“顺民”,好让大家没那么“疯”。
说是没那么“疯”,因为真婆国的土地面积略小于大虞的一省之地,所以程曦只用了短短九天就收拢了真婆京畿之外的所有地区,这其中主要都是急行军赶路的时间,因为从第五天开始,往往程曦赶到的时候,百姓们已经把官员都绑了,翘首以盼就等着程曦一行人来了。
第一次见的时候,别说阿雷阿峰这种古代将领,程曦的嘴巴里都快塞下一颗鸡蛋了。
“你们这是?”程曦提问地小心翼翼。
“大虞的大官来了!大虞的大官来了!”听到程曦的大虞话,民众们奔走相告,一下子城里成为热闹的花海:大家都在扔鲜花。
程曦:啊这……
最后,程曦示意阿雷和阿峰接过了城里的防卫,并带人清点了城主仓库的金银财宝,取用了一部分开展了例如义诊等民生工程——西南寄生虫和毒虫毒蛇的情况太严重,气温高又容易有瘟疫,这真的是当务之急了。
当然,除了这些民生事,程曦也没忘自己的胜利根基是在于为百姓们“报仇”,核实了情况后,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于真婆的贪官污吏,该公审公审,该砍头砍头,主打一个要让百姓老爷们高兴满意。
第九天,程曦看着真婆的地图:再打,就打进都城了啊……不知道池明崖他们现在工作做得怎么样?
第十天,不想太快回都城的程曦甚至已经开始组织大家恢复生产了……
对待这番完全出乎意料的占领速度,阿雷和阿峰两人不由摒弃了苗白之分,私底下凑在一起讲小话。
“程先生也太强了吧?这么大的地盘,她花十天就拿下了?”阿雷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在梦里一般。
阿峰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完全没想到这真婆国的人真的被压迫地那么厉害,程先生也就是说了几句分地杀贪官坏人,他们就一个个把人都绑了等着我们,不可思议。”
阿雷突然问阿峰:“我们苗寨还稍微好点,你们那里,如果同样搞这么一出,你觉得……”
阿峰脸色不是很好:“我们族里应该还好,但是有些地方就不知道了。”
白族汉化的水平远超过苗族,开始汉化的时间也早很多,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完全是汉人的宗族作风了。
阿雷闻言,知道戳中痛处,不好交浅言深,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听说程先生以前因为身体不好不方便考科举,所以在宗族也是被族长欺负的,你说是不是因为有自身的经历,所以他写出来的这出戏才这么打动人心?”
阿峰也是奇了:“你从哪听说程先生以前被欺负的?”
阿峰觉得,就程曦这么个性格,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样子啊?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让你平时高冷,我打听消息的渠道怎么可能告诉你?”阿雷得意地说着。
事实上,是阿雷有事没事凑到明栾卫跟前混眼熟,听到的八卦。
明栾卫觉得这事无关紧要,所以透露给阿雷也就透露了。
阿雷却不觉得这是没用的消息,不说用这个消息可能有和程曦拉近关系的机会,就说有了这个消息,就可以告诉秦将军:别想着和程曦的家族联姻了,他和宗族关系不好!
明栾卫是真的觉得这事就不是个事,就像他们觉得程曦和苗白去周边“打猎”也不是个事一样。
所以,当池明崖问及程曦的时候,明栾卫都告诉他,一切尽在掌握,程曦一直在军队里面待着,不知道在哪个荒山野岭打猎呢!
程曦:怎么不算待在军队?怎么不算在荒山野岭?怎么不算“打猎”呢?
因为要挑起真婆国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池明崖和周祺等人到处参加宴会,回来还要交换信息一起复盘,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一时半会人就放松了对于程曦的关注。
这一放松,就到了收网的时候。
“国王的禁卫军和大王子的亲兵,这场好戏,要开锣咯!”累了好几天的周祺伸了个懒腰:“这些天天天参加宴会,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
池明崖斜眼看周祺:“我看你是因为每次翻译都要文学加工一番,所以才给自己累到了。”
池明崖也是在周祺把对方的语言翻译成大虞话的时候发现的:毕竟凭尝试判断,池明崖不觉得人家说的是这么文绉绉的话语。
在之前程曦的对比下,池明崖已经发现了周祺喜欢文学加工的事实,平时也注意一直提醒他,但是这种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得过来的,周祺的翻译难免就耗费心力了一些。
不过好在虽然喜欢文学加工,但是周祺的翻译还是很准确的,加上真婆国会大虞话的高官也有一些人,两个人配合着,花了三五天的功夫就挑拨成功了,后续也只是帮着双方做逼宫和反叛的准备罢了。
此时此刻,萝妃已经被国王灌了毒药,萝灵衣还掌握在池明崖的手里,国王已经借口要办晚宴招不知道萝妃已死的大王子入宫,池明崖也周祺也即将去参与这次晚宴。
坐等收网的空隙,池明崖终于想到了程曦:“程曦现在还不回来吗?你们告诉他一声,萝妃已经死了,让他今天赶紧回来。”
明栾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和池明崖说,就算赶紧,程曦今天也回不来啊!
于是明栾卫只能实话实说:“程先生他不是在这边打猎啊,这边都是农田,没有森林,她去了国都周边的城市。”
池明崖第一时间看向了明栾卫总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没报告上来?”
啊,这很重要吗?总旗想着,立刻质问手下小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没和我说?!”
总旗这也是表态:我也不知道啊!
程曦看了总旗一眼,但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他只是追问:“程曦现在在哪里?他这些天干了什么?”
池明崖:总觉得程曦跑出去是去搞事了。
明栾卫看着池明崖的脸色,回答道:“我们之前汇报过,后面说不用管,我们就没继续,您要是特别想知道,我们去问问那些打猎后受伤回来养伤的伤兵?”
池明崖整个人都窒息了:“都有伤兵了,你们还觉得是打猎?!”
明栾卫却不觉得有问题:“他们回来还带了有水桶那么粗十几米长的死蛇,和这种对手打,又伤兵很正常吧?”
池明崖一个眼神,明栾卫被震慑住,不再废话,赶紧去请了伤兵。
伤兵一过来,池明崖就赶紧问道:“你们程先生最近都去哪里了?”
伤兵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回答道:“程先生最近除了国都地区,真婆国的其他地区都走遍了。”
“走遍了?真婆国所有地方?就这十天?”池明崖追问。
伤兵点头:“是啊,我第四天回来的,那个时候已经走遍三分之一的地方了。”
池明崖已经认识到,肯定有事不对:“他都干什么了?”
伤兵闻言,挠挠头:“其实他也没干什么,就是带着我们给人家唱戏看。”
“唱戏?”
“唱戏!就是阿喜的戏,大家都很喜欢!”伤兵说着:“好多人都看哭了呢。”
“就是唱戏?”池明崖不相信。
“就是唱唱戏,然后让我们和那里的人说了说我们在大虞的生活,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那边的百姓就把他们的城主和当官的绑了,纷纷投了我们大虞。”伤兵说起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呢:“程先生还让我们想办法让他们冷静点,但是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我这伤都不是打出来的,是他们想要献礼,牛头飞出来给我砸的。”
听士兵抱怨的人脑子转动,消化了他话语中的核心内容后……
池明崖:???
周祺:????
明栾卫总旗:?????
“不是,这合理吗?”明栾卫总旗忍不住发出了疑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