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山谷伏击案
池明崖让人拨开众人,却发现在中心的,赫然是程曦。
此时程曦正拿着最粗的针线,指挥阿雷和阿峰两个人缝一名开膛破肚的伤患的肚皮。
池明崖一见就皱起了眉:“这是在干什么?”
因为池明崖的声音比较低,所以站在他边上的小旗回答道:“听说是程先生路过的时候,发现军医不救治这些已经开膛破肚的伤患,言明无法救治只能等死,认为不能这样轻易放弃,所以让人用烈火烤镇、烈酒浸泡麻线,说要把肚子缝起来,人或者有活下来的机会。”
池明崖听了之后更无法接受:“未曾听闻有如此医治外伤的办法,这不是胡闹吗?”
周祺在一旁看到那些血糊糊的模样,已经有点神晕目眩,再听到池明崖的话,忍不住说道:“就是缝好肚子能活,这么多血,也没办法吧?”
池明崖摇头:“何况已经开膛破防,定然会有外邪入侵以至高烧不退……”
其实军医不是不愿意治疗军士,只是已经这种伤势了,不如省下时间,免得耽误本来能活的士兵的救治。
这不是冷血,而是慈不掌兵,池明崖看程曦这幅样子,不禁微微摇头:还是太年轻。
程曦却不像池明崖想得那么单纯。
当程曦看到因为肚子被划开就不救治的士兵时,脑子里就已经闪过了许多计较。
程曦作为后世所来之人,自然知道及时肚子被划破,只要缝合起来,按照人体的自愈能力,也能够存活。
更何况,以程曦目测,这名士兵留学速度来说,并没有伤到动脉,且虽然肚子破开,但是肠道和内脏都好好地在肚子里,看起来也没有受伤。
这就代表有救治的基础。
同时,程曦注意到这是一位白族的士兵。
苗白才是程曦此行的保障、可以拉拢的人,哪怕是无用功,程曦都要好好表现一番对他们的重视,更何况她知道很可能救得活呢?
没救活,就是自己关系苗白士兵,获取他们好感。
救火,就是在好感基础上,树立自己懂医术爱兵如子的人设。
池明崖等人可能知道军医的必要性,但是以至低估军医的作用,但是程曦是知道,在后世二战美国和日本的一场战役中,一名愿意舍己救人的军医甚至能够成为他们军队的第二个信仰。
在这般情况下,程曦怎么会放过这个累积声望的机会。
于是程曦直接来到了伤者面前,对他说道:“我知道有个办法,可能可以救你,但是成功的案例不多,你要试试吗?”
伤者这时候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程曦看看阿峰:“你再问问他?”
阿峰会意,用白族话又问了一遍。
那人连连点头说着:“头领,救我,救我。”
程曦没听懂话,但是能看懂意思,立刻对阿雷说:“把我行礼中的烈酒拿来!”
行军自然要携带辎重,程曦也就毫无负担地做了一车蒸馏酒——用的是池明崖的钱,有大户,不宰白不宰。
戴上口罩,洗干净双手,用烈酒消毒、火烤粗针后,在尽量无菌的情况下,程曦让阿峰把人打晕(没有麻药),打算自己动手把两边肚皮缝起来。
但是程曦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伤患差点被痛醒挣扎。
程曦于是只能一头汗的让四个白族人来按住伤患手脚,又让阿峰和阿雷一人对准肚皮的肉,一人下针……
作为少数民族,虽然对于神灵的信仰比汉族深,但是此时还没有什么人不能被缝合的忌讳,加上因为天雷的原因,这些人都觉得程曦是天神下凡,立马乖乖听话,程曦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就连程曦让人围城一个大圈,别让人靠近伤患周围五米,苗白族人也照做不误。
看着阿峰和阿雷轮流缝出来伤口缝线,知道这有多难的程曦不吝于夸奖道:“两位的针线做的也很不错,伤口很平整,比我好得多。”
阿雷闻言,虽然口罩下看不到笑容,但是语气中还带着笑意:“我们从小就要做这些的,不是所有姆妈和姐姐都愿意帮你封衣服破洞的,程先生从小读书,想来没有这种经历。”
程曦和阿雷说这话的时候,池明崖也听到了,再用可以射远弓的视力看了看那人的伤口,一开始那三五针附近似乎不怎么平整,立刻明白了过来。
明白过来的池明崖只觉得好笑:程曦说起来,又何尝不算娇生惯养?一个丧父丧母的农家子,连缝衣服都不会,也就是他早早考上秀才,不然怎么活得下来?
完全突破了性别偏见的程曦因为不擅长针线活,在后面却误打误撞降低了池明崖对于她性别的怀疑,这就是后话。
此时,经过小半个时辰的忙碌,程曦终于带着人做好了这一台“手术”。
在没有抗生素、没有严格消毒的情况下,程曦也不知道手术结果如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说起抗生素,程曦想到青霉素,又想到没有脱毒的青霉素杀的人比救的人还多,立刻又失去了研发的欲望——这种生物制剂,没有实验室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做到脱毒,就是一开始没毒,过一小段时间、繁衍几代,也不能代表没毒。
在现代科技发展起来之前,搞出磺胺的概率都比青霉素大。
但是小学生都知道青霉素可以从长了青霉的橘子皮上提取,但是非从业人员最多只知道磺胺是从染料中提取的,什么染料、怎么提取……程曦怀疑自己都没看到过相关信息,能回忆地起来才是稀奇。
这般,在程曦终于下了手术台之后,就看到了在边上站了不知道多久的池明崖和周祺。
“使君安、副使安。”程曦守规矩地打招呼。
“免礼,程贤弟可安好?”池明崖明知道程曦当初把自己包裹成金刚不坏的乌龟,怎么也不会有问题,但还是寒暄道。
“曦安好。”程曦也例行回答着,而后照例吹捧道:“使君刚刚英勇抗敌的风采,实在是令人折服,现在又不辞辛劳巡视营中,实在是让愚弟敬服。”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没当真,只是微微笑道:“不比贤弟,下战场第一时间关心战士生命安危,愚兄还有很多要和贤弟学习的地方。”
就算一开始没看出程曦这番举动收拢军心的作用,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后,池明崖也明白了过来。
站在军官和军医的角度,当然是要优先治疗能够存活、甚至能够继续作战的人,可能残疾无法跟上队伍、重伤基本无法救治回来的,优先级都排在后面。
这也正常,毕竟要尽可能地保留有生力量吗?
但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士兵们心里没有想法。
要知道,如果重伤残疾的是将领,那么不管如何,军医都会优先救治,但是重伤的是士兵,就可能直接被放弃。
如此阶级鲜明,又怎么能让士兵们在没有足够奖励的情况下原因为将领去拼命呢?
反正要是程曦成了着军营的小兵,她一定想尽办法保住自己别受重伤,至于大官们的战略目的能不能达到?那有我自己的命重要吗?
要让程曦说来,这年头军队的配给制度,除非用君君臣臣那一套洗脑,再由主官施以恩义,同时提供足够的立功机会和晋升渠道,不然根本不可能获得士兵的忠诚。
也就是明栾卫和禁军稍微好点,毕竟大家还有前途可奔,要是地方厢军,刚刚碰到箭雨,人都能跑没一半。
因此,听到池明崖的阴阳,程曦并不在意。
池明崖就算和自己学,能学成什么样?
程曦用的是后世国家用的办法,而这个办法是最不怕人学的,因为学我者,终将成我。
要知道,大虞的党派,绝大部分代表乡绅地主的利益,个别代表商人的利益,个别代表世家贵族的利益,到时候,代表乡绅地主利益的杨党还是杨党吗?
他们怕不是要改名叫做镰刀锄头工农党……
所以,看着池明崖,程曦依然能够微笑出来:“如果兄长能够爱兵如子,那想来我们在西南藩属国也要安全很多了。”
为了完成任务的士兵和为主官效死的士兵的主观能动性和战斗力截然不同,更何况一支军队。
池明崖有点意外,程曦居然完全不在意?
这么想着,池明崖也没有按捺自己的求知之心。
能够成为状元的人,读书肯定不是随便读一读就算了,池明崖小时候就是个好奇宝宝,长大之后,看到什么也都会想要研究一番,如果不是天赋高,以他心有旁骛的学习态度、见一个学一个的事迹情况,根本不可能考得上进士。
这种习惯在考进士的时候会拉后腿,但是考上之后,就只剩优点了。
因为有好奇心愿意钻研,所以池明崖绝对算得上博闻强识,单论从这个时代学习的知识,池明崖并不比不需要钻研进学功课的程曦知道的少。
因为这一份类似百科全书一般地能力,池明崖才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帝王的看中和恩宠。
毕竟不管提出什么问题,都能够得到有理有据的解答,对于皇帝来说,能不欣赏这个年轻人吗?
因为是真的喜欢,不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或者迎合皇帝,所以虽然知道缝肚子这种事情对仕途没有任何帮助,池明崖还是好奇的。
一开始阴阳怪气是因为感知到程曦想要在军队里收揽声望,而这是在挖自己墙角,现在看程曦毫不在意,池明崖的好奇之心促使他提出疑问:“你这样操作,那士兵有机会活下来?这是什么原理?”
说起医学问题,程曦还是很平和的,闻言点头:“池兄应该知道华佗也有做类似的开膛术?传言他之前还试图给曹操开颅呢。”
池明崖点头:“但传言也只是试图,并没有成功的案例记载。”
程曦解释道:“华佗既然敢提给曹操做,就说明他之前肯定有成功的,哪怕不是开颅成功的,最起码也是开膛成功的,不然他如何来的底气?”
对于程曦这个推断,池明崖也挺赞同:不是比较成熟的手段,华佗怎么敢在曹操面前提?
当然,池明崖不知道开颅和开膛不一样,但是程曦知道:华佗给曹操做开颅手术,失败率几乎可以达到99.99%,所以如果真的如同传言一般被曹操杀死,他死得也不太冤……
程曦也只是找个理由,但是池明崖依然有疑问:“据传华佗有麻沸散,或许能够成功,也有用药的原因?”
这一点程曦是赞同的,不上麻药,结果就是刚刚那个士兵那样,昏迷过去了手脚也会动,需要壮汉按压住才能勉强继续操作。
“或许有,但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看着人去死吧?”这么说着,程曦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让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能听到:“根据我之前在乡里的经验,伤口如果没有沾染铁锈和污渍,那么用高浓度的烈酒清洗后用干净水煮过的棉麻布包扎,能够减少大部分的发热情况。”
听到程曦的话,边上有人激动地抓住旁边人的胳膊,但是想一想烈酒……那人又眸光暗淡了下来:烈酒多贵啊,如何会用在自己这种小兵身上?
“如果是真的,这个办法宣告乡野,能救不少人的性命,”池明崖立刻想到的是要告知百姓,但是随即也担忧:“但烈酒为粮食所造,为了保证粮食储量,陛下也三令五申不允许私酿酒类,这事,实在是两难全。”
程曦正好说道:“据说不少水果能够自然发酵成为酒……”
程曦话说到这里,池明崖和周祺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条信息:西南藩属国那边水果特别多!
所以……
没等池明崖继续说话,恰逢有人来报:“使君!副使!我们筛选出了几个看似领头的人,但是他们的汉语真的很差,互相之间难以理解。”
池明崖和周祺对视一眼,对着周祺客气道:“那就要麻烦周副使了。”
虽然话语客气,但其实就是给周祺布置工作,不过周祺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自己会被派过来一起,不就是因为语言特长吗?
于是周祺立刻答应了下来。
周祺答应下来后,池明崖的眼神瞟过阿雷和阿峰:“不知两位领队是否懂得这边的语言?”
“应该不太一样。”阿峰说道:“但是我们世代居住于此,有些词语的发音类似,所以互相之间能够听懂一些。”
池明崖闻言点头,干脆邀请程曦和阿雷阿峰:“三位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这只伏兵的将领是什么个说法?”
程曦求之不得,欣然应允,阿峰和阿雷自然是跟着程曦表态,这番作态看得池明崖眼神又暗了一分,但依然风度翩翩地邀请了三人。
一群人于是就到了将领的面前。
一去到,周祺就开始了他的沟通。
只见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对方的神色却有点茫然,只回答了一句话。
程曦通过脸色判断出对方的茫然,不由问边上的阿峰阿雷:“他是听不懂周副使说话吗?”
程曦这时候还纳闷呢:按理说不应该啊!大虞接受过这些小国的进贡,鸿胪寺应该知道他们说什么语言,没理由派个语言不通的过来啊!
程曦甚至有点阴谋论:该不会这些不是西南附属国的人?那是哪里的?难道是藏区?
可是这些人在山谷这种海拔也呼吸顺畅,看起来不像是高原人啊!毕竟这么多高原人,总不会一个醉氧的都没有吧?
在程曦脑海里电花带闪地涌现了非常多的念头的时候,阿雷和阿峰对视一眼,挠挠头,确定对方和自己一样,于是面露难色地对着程曦说:“听那人说话,他应该能听懂周副使说的语言,但是周副使说了一堆类似之乎者也的东西,他主要是听不懂这些……”
程曦也是服气了,当初抓住池明崖和周祺:“周副使你刚刚说了什么,用汉语翻译一下?”
周祺不解地说道:“我就是说我们大虞受天命而成,有统驭四方之能,作为蛮夷僻远之地,他们理应俯首称德,何故竟敢不从王化?”
这番话听在程曦和池明崖的耳朵里,当然是立刻理解了,但是程曦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番话,用汉语说,十个汉人也有九个听不懂,真是难为你,语言能力怪好的,还能用蛮夷之语说出这种文绉绉的话来。”
听着程曦阴阳怪气的话,周祺深呼吸一下:这程生一向狷狂!我忍!不能吵架被蛮夷看了笑话!
池明崖听了程曦的话,也觉得周祺说的不是很合适,毕竟这不是给他吊书袋的地方,只是池明崖也不愿意直接批评周祺,毕竟虽然说的不够接地气,但是周祺并没有错,让他修改一下措辞就好了。
这么想着,池明崖委婉地说了一句:“我们在和敌方对话,自然要展示大虞的文化底蕴和礼仪,但是对方显然蛮人耳,不通礼仪,周副使要不然说得直白一点?”
听到池明崖的话,不甘不愿地周祺还是点头,转头又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程曦越听越不对,这说话时长也太长了吧?就是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这个时长也足够说两百字小作文了吧?
和这领军的头领,周祺有这么多话要说吗?哪怕他要问什么,也应该是有来有往的,两人一来一回说话的,而不是由周祺这个人单方面输出啊?
意识到不对之后,程曦立刻问阿雷和阿峰:“他又在说什么?说这么多话?”
阿峰看了阿雷一眼,示意你来?
阿雷面露难色,对着阿峰说:“我感觉我翻译不出来,要不然你来说?”
阿峰想要拒绝,阿雷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们白族人汉化地厉害,你小时候还读过私塾学过汉字,肯定比我厉害。”
阿峰:???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读过私塾啊?
但是阿峰觉得自己也不行:“我要是读书厉害,早就考秀才去了,怎么可能从武?”
阿雷立马说道:“那我更不可能啊!我可是从小光脚爬山长大的!”
听到这两人互相推辞,程曦不由黑线:“不需要你们一一翻译,把大概意思说出来就好了!”
阿雷挠头:“大概意思就是刚刚他那段话的意思,就是他给每句话多加了一个解释。”
听着阿雷的话,程曦是真的气笑了:不是,姓周的你不懂什么叫做直白吗?!
笑了的程曦不想被周祺浪费时间,直接对着池明崖说:“我看周副使沟通完,对方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要不然让我试试?”
池明崖闻言,有点好奇:“你会说西南藩属国的各种语言?”
程曦摇头:“我不会,但是我有翻译啊!”说完指了指阿雷和阿峰。
阿雷和阿峰疯狂摇头:“我们不行的,我们没办法翻译刚刚那些话。”
程曦一个眼神就把他们的摇头压制下去,而后才对着僵住不敢摇头的两人说:“放心,我说的话很简单,你们肯定能够翻译到位的。”
阿雷阿峰:TAT
见程曦如此信心满满,看出来周祺可能确实有点不太靠谱的池明崖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行,那你试试。”
程曦招呼阿雷和阿峰:“你们两先帮我翻译一句话,给我问他。”
阿雷和阿峰严阵以待,准备努力记住程曦说的话。
谁料程曦真的说的非常简单,她说:“你们问他,乖乖当大虞的狗不好吗?”
阿雷和阿峰愣了一下。
而后,反应过来的两人立马翻译了起来,甚至连那种趾高气昂的架势都模仿地一模一样。
两人开始翻译后,反应过来的周祺立马跳了起来:“外交不是你这样做的啊!你怎么能直接骂人家是狗呢?这是破坏两国邦交啊!”
程曦不耐烦地看了周祺一眼:“这家伙是战败的俘虏,什么外交?我们现在不是在审讯吗?我骂他是狗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能给大虞当狗,是这些藩属国的荣幸?他们争抢都来不及呢!”
周祺:……阿巴阿巴。
池明崖:……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话说的实在是难听了点。
别说,这话听起来真挺爽,压着这些将领的明栾卫和禁卫军简直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听到程曦的问题后,对方果然非常激动,要不是被人压着,能跳起来给程曦或者阿雷阿峰一个头槌,不仅身体表现了他的激动,他嘴巴也叽里呱啦地输出了一大堆。
程曦淡定地掏了掏耳朵,问阿雷和阿峰:“他说了啥?”
阿雷和阿峰也是老实,实话实说道:“他说我们是卑鄙的侵略者,他们绝不会允许我们进入他们的土地,还说大虞的使者每次过去都要索要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物,导致他们的税收越来越重,他们是正义的英雄,因为对抗我们而死,他们绝不害怕。”
听到这话,池明崖第一次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合着你们还是抗虞英雄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道理他们居然都没学过啊。”程曦凉凉地说。
能听得懂的周祺已经开始叽叽呱呱地输出了:“我们大虞是来教导你们这些蛮夷的!你们不接受教化,难道茹毛饮血地活着吗?你们……”
周祺的话没说完,知道他就会废话的程曦把他一把扯开:“和他们说那么多干嘛?”
说完,程曦扭头就和阿雷阿峰说:“给我翻译一下,说他们如果跪得标准点,大虞可以考虑不灭国。”
这话也简单,阿雷和阿峰两人一人一句话,几秒钟就说完了。
于是,池明崖和周祺发现,这句话说完之后,对方所有人立刻纠正了跪姿,跪得无比标准、表情无比乖巧。
池明崖:……还得是你啊程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