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鱼塘投毒案
程曦如果知道,一定会喊冤:韩胄这小子还需要我带坏吗?
肯定是他根子上就坏了,这个锅我可不背!
不管怎么说,出门一趟就喜提一群山匪,韩胄对于出门这件事确实是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池塘养鱼这件事情又不能耽误。
苗寨的大小姐听闻这一情况,专门过来拜访了韩胄三人。
“既然外面乡里叛党盛行,不如还是来苗寨这边尝试?我们保证绝没有人能在苗寨的地盘动几位大人。”大小姐拍胸脯说道。
程曦:……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们苗寨才是最叛逆的大型组织之一?
要知道,程曦在陪韩胄过来之前,分析研究的都是苗白和本地汉人的民族关系啊。
中央朝堂最提防的也是你们这些民族叛乱啊。
不过,时随事移,就现在来说,确实是不一样了。
城里县丞等人虎视眈眈,城外各路盗匪争奇斗艳。
在这种情况下,苗寨的势力范围竟然成了难得的净土了。
但是程曦也不能随便答应。
不管是做皇帝还是做官,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制衡。
现在,西南这边的情势就是一个危险平衡的状态,如果程曦出手帮助苗寨太多,很容易就会打破这一份平衡,反而会出现比较大的问题。
不说别的,只说最简单的,白族会不会不满?
不满时肯定的,就算一开始没有,当看到苗寨的土地获取更高经济价值之后,肯定会对程曦一行人非常不满:凭什么你们就帮着苗寨呢?
你们甚至不是帮着你们汉人自己,而是帮苗寨,什么意思,排挤我们白族?
这么简单的道理,随便想想都知道,只是苗寨大小姐争取利益,自然是要站在自己的角度,如果碰到个糊涂人,也许就同意了呢?
只是看到程曦和韩胄清明的眼神,大小姐也知道自己的打算是没办法了。
谢过大小姐的好意,程曦和韩胄、魏师爷确实是为了这事犯了愁。
“师兄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啊?”韩胄忍不住问道。
程曦思考了一下:“他们还要给朝堂上的大人们画饼呢,估计不会那么快。”
“但是你不是说,就要插秧进去稻苗扎根后这段时间放鱼苗吗?不然就太晚了。”韩胄挠头,只不知道如何是好。
程曦忽然将目光投向后衙。
韩胄和魏师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不解地看着程曦。
程曦双手环胸,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下巴:“你们说,后衙这个小花园……”
不是吧?!韩胄和魏师爷震惊。
事实证明,有的人确实敢想敢做。
程曦当天就花钱找来雇工,把后衙的假山拉走了、花朵铲走了,当然,也没浪费,都去卖了二手。
那之后,她又雇人来深挖泥塘,还把韩胄也发配进去干活。
当韩胄累得腰都不是自己的了,程曦才放过他,雇佣老农给田里及时插上秧苗。
确定秧苗扎根,程曦就让人往里面放了鱼种。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她甚至就花了十天时间。
看着大变样的后衙花园,韩胄感慨:“你这水的深度,哪里是水稻田啊?这不就是鱼塘吗?”
程曦一挥手:“你把它当后花园的鱼塘也行,就不要抱怨来抱怨去了。”
因为花园被铲,韩胄之前可是没少抱怨。
韩胄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鱼塘和后花园能一样吗?!啊?!
韩胄觉得程曦真的太膨胀了。
被认为膨胀的不只是程曦,还有杨阁老和池明崖。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池明崖上折子,然后杨阁老力推,所以当池明崖的折子送到内阁的时候,内阁的阁老们扫一眼开头都懒得看。
西南那边的藩属国都是一群未开化的人,哪里值得征伐?那边有什么东西?芭蕉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池明崖。
这年头折子的写法,就是要先引经据典,最后再图穷匕见。
所以池明崖想要调动大军征伐西南地区的藩属国,就必须要先说明那些土地自古就是中华的领土。
按照程曦的说法,王勃的墓还在他们那里埋着呢!说明从唐朝以来那就是咱们的领土,毕竟咱读书人都知道,王勃他是埋在他爹当县令的地方。
先把这个名头扯上,池明崖才开始谴责西南的不臣之罪。
如果是普通的书生,看到这里,肯定会看下去,但是大佬们就不一样了。
一来,大佬们年纪大了,从年轻开始就伏案读书,一般视力都不太好,看久了就累。
二来,大佬们见得多了,池明崖说的这些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三来,大佬们都知道打仗对于国库的消耗情况,就是西南不臣,大家也懒得派兵攻打,毕竟得不偿失。
如果此时杨阁老在内阁,那么这份折子还会被仔细阅读,但是因为杨阁老还在江南没有赶回,池明崖的折子就这么被搁置了,还被大佬们固定了评语放在了不考虑的堆里。
等池明崖一行人赶回京城,已经晚了。
阁老们已经下了决定,轻易怎么能打自己的脸?那不就是在说大家没认真工作吗?
当然,大家对于金矿铜矿都很感兴趣,但是也不愿意把功劳都送给杨党。
因为结党的原因,朝堂上又为了这件事情吵了起来。
这完全出乎了程曦的预料,杨阁老和池明崖也没想到阁老们居然连池明崖的折子都没看完就否决了。
只能说,是时机不对。
如果一开始知道有矿,大家第一时间就会同意,现在都已经反对了,再认怂,不就输给杨党了?
出于这种想法,其他党派是一边吵架一边想着怎么架梯子。
领土是要收复的、矿产是要开发的、黄金是要分一杯羹的,但是杨党也是需要打压的。
大臣们吵得火热,皇帝却等不及了,召见了池明崖。
“微臣拜见圣上!”池明崖庄重行礼。
“明崖啊,起来吧。”皇上和蔼可亲地说着,问道:“朕看了你的折子,关于该地有矿产一事,你能确定吗?”
池明崖闻言点头:“可以确定是有的,毕竟他们当地没有在海上驾驶船舶的能力,所以他们的黄金首饰只能是开采的黄铜或者黄金,不可能是交易得来的。”
池明崖继续解释道:“我们边境是严禁出口金银铜铁给外族人的,北疆可能还会因为高利明知故犯,西南那边都没有多少商人愿意去。”
皇上听了这话之后,非常赞同池明崖的判断。
事实上,是因为皇上也是这么盼望的,池明崖说的和他希望的一致,他自然赞同。
但是一时半会,皇上也没办法平息朝堂的党争,按照皇上对这些文人的理解,至少要两三个月后他们才会考虑派兵。
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秋收之后派兵攻打小国,这样才不耽误种植,但是金银矿的威力太大,皇帝已经等不及了。
这般情况下,皇帝问池明崖:“不知明崖是否愿意出使西南各国,先探听好矿产位置,才能说服朝堂的诸公?”
池明崖忽然想到程曦之前在信件中的论断:使臣的人头是灭国的序章,就算是为大虞而死,史书也会记住他们的牺牲的。
这下好了,自己成了送人头的了。池明崖心里暗自想到。
池明崖看皇帝的说法,既然是找矿产,肯定不是出使一个国家就可以完成的,肯定是要走遍那一片区。
有一瞬间池明崖都怀疑是不是皇帝看自己哪里不爽。
皇帝当然没有看池明崖不爽。
事实上,他相当喜爱这个年轻的官员,所以还特地和池明崖解释:“因为是你上的折子,所以让你出使更加服众,你别看他们那群人反对的厉害,朕如果提议派使臣过去,他们肯定第一个抢着干,也就是你作为提议的人,才能有足够理由压的下那些上蹦下跳的人。”
当然,皇帝也不会看着池明崖送死,解释完理由之后,皇帝又开始说起了福利。
“这次出使结束,朕也有理由把你往上提一提,朕给你派一百明栾卫和五百禁军,你尽管放心过去,如果事有不妙,就让明栾卫带你走。”这是皇帝吸取了苏武牧羊的经验:总有些不敢杀汉使的想办法把人囚禁起来。
皇帝对于西南小国不敢杀大虞使者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为别的,就位五百禁军就能在这些小国杀个七进七出了。
不是轻敌,而是战斗力就在这里,对方国家连列阵可能都练不好,自然是一团散沙。
但是皇帝也怕人家小国国王学着匈奴,把池明崖留下来,逼着他和小国的女人成亲生子,自己岂不是损失一位未来的肱股之臣?
听到皇帝的许诺,池明崖心里安定了下来,开始分析自己是否应该接受。
是的,池明崖已经知道自己必须要出使,皇帝金口玉言,不去简直是在他坟头蹦迪,绝对会被皇帝记恨,政敌也一定会紧抓住这个理由不放,那还有什么政治前途可言?
所以,池明崖已经确定自己一定要去,只是需要问皇帝要到更多的支持,才能利益最大化。
池明崖在想条件的时候,意外想到了程曦。
说到底,这些事情都是程曦搞出来的,自己不过是个参与者,结果自己要出使,程曦那小子还深藏功与名呢。
这么想着,心理不平衡的池明崖决定:等自己带着使团到西南的时候,就把程曦薅过来一起去出使藩属国!
“阿嚏!”程曦突然打了个冷颤,奇怪地自言自语道:“这么热的天,不会是热感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