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萧阁老猜的
萧阁老猜的没错，这其中确实有事。
但是萧阁老不知道是什么事。
就连昭明帝身边伺候的冯太监也不知道。
因为昭明帝是在晚上醒来想要起身喝水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而后就看到天亮了。
晕倒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昭明帝就是再不懂医学知识，也知道这是不妙的征兆。
这事只有昭明帝和他的太医院院正知道。
看到院正听到自己描述后瞬间变白的脸色，昭明帝心里已经有数了。
萧阁老觉得昭明帝的态度转变很奇怪，是因为昭明帝在萧阁老赶路回京的路上才发作的。
对于昭明帝来说，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死期，再打击程曦就不成了——八皇子还小，时不我待啊！
萧阁老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按照昭明帝的心思办了下去。
没等多久，当天起草，第二天红批，第三天下旨，程、池、谢三人就成了阁老。
是的，到了这时候，排序变成了程、池、谢，程曦第一次超过池卷排在了前面。
听到这封圣旨，不少人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啊？程曦怎么就突然提到了前面？”
昭明帝的心思大家都猜不透。
昭明帝也不想让大家猜透，他做这么多工作，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为稳固他老姬家的统治奉献终身吗？让大家猜透了还有什么意义？
昭明帝只是趁着自己还有时间，把八皇子带在了身边。
八皇子今年也有四周岁了，按照古代的算法，足足五岁，已经是可以启蒙的孩子了。
虽然已经启蒙，但是毕竟年岁还小，乳娘不陪在身边，福丫也是陪在身边的。
当然，现在不能喊福丫，要喊春姑姑。
因为八皇子给福丫改名叫做春晓。
这是八皇子第一次背诗学的春眠不觉晓，当场就给福丫选了个名字，他身边的小太监也被改名叫做闻啼。
因为这，福丫暗地里也是骂过八皇子的，甚至很期待程曦上位之后好好教育教育这小子！
福丫自认为对八皇子是无愧于心的，虽然昭明帝抄了自己外公一家，但是对八皇子这个小孩，福丫敢说自己是有认真教育，引导他积极向上的。
但不知道是天生的种子就不行，还是后天没人能够管他，八皇子颇有一些小孩子的霸道。
不算坏，但是他觉得好的，觉得想要的，你都不能违抗。
想想八皇子的处境，他姨母本来就管不了，后宫其他人也不敢伸手，昭明帝不制止，根本没有人能够喊停他。
这么一来，八皇子只是骄纵不是作恶，已经是福丫做出所有努力后的结果了。
当然，八皇子身边人也功不可没。
大家都是打工人，谁不想要有个性格好一点的老板？当然要注重对于小孩子的引导了。
也不是没人动过将八皇子教坏、教地只亲近自己，但是一来福丫在这里立着，二来这么教八皇子的人也是为了地位权力，而前朝这么精彩的情况下，太监和宫女嬷嬷又能拿到多大的地位？
真以为自己能当九千岁不成？
没有这个奋斗目标，已经微微躺平的众人当然要齐心合力好好教导八皇子了。
要让福丫说，最教坏八皇子的就是昭明帝！
要是昭明帝早点死，八皇子不知道会是一个多乖的小孩！
本来八皇子也是挺听话的，结果和昭明帝才学了半年多，现在活脱脱有一个老登！
福丫暗地里骂了昭明帝不知道多少次。
昭明帝要把八皇子带在身边教导帝王心术，福丫自然是不适合旁听的，但是她也不会离得很远，就在偏殿待着，以备昭明帝随时召唤。
不仅福丫不能旁听，就连明栾卫一般也不能旁听——万一明栾卫懂帝王心术想造反怎么办？
昭明帝就这么带着八皇子，平日里有大臣求见，就让八皇子在边上听着别说话，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揉开了掰碎了讲解给八皇子听。
这时候没有人怀疑昭明帝的身体，主要是八皇子这个年纪，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继承人，早点教导都是正常的。
所以当八皇子呼唤春晓进去的时候，众人都以为是要给八皇子办什么事情。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福丫走了进去。
福丫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
昭明帝昏迷了！
八皇子喊着福丫，说道：“父皇睡着了，春晓你给我脱了外衣，我也要陪父皇一起睡。”
按理说，四五岁的孩子不应该这么天真。
但是偏偏八皇子从周岁开始就是下一任皇帝的继承人热门人选，现在更是变成了最核心的人选，从小讨好他的人不胜枚举，以至于他真的不明白。
同时，福丫观察着，发现室内虽然有开窗缝透气，但是因为昭明帝身体虚弱怕冷，所以地龙的温度很高，人昏昏欲睡很正常，八皇子现在的脑子也不一定很清醒。
具体表现在福丫还没给八皇子宽衣，他已经开始小鸡啄米打瞌睡了。
福丫心里一跳：现在是不是一个好时机？
福丫当场就想要把程曦喊进宫来，随后第二反应就是可以报仇了！
但是看着昭明帝，想到他怎么放纵八皇子、怎么对付自己的家人，福丫又犹豫了：最好的机会就在眼前，难道要放弃？
福丫缓缓地给昭明帝拉了拉被子，拉高后想要盖在他的头上，停顿了一下，又放弃了，重新盖在了胸前。
现在还不是时候：福丫告诉自己。
福丫没忘记程曦教给自己的那些事情。
自己现在闷死昭明帝，确实是能够报仇了，但是后续呢？
自己作为最后进入的宫女，绝对是第一怀疑对象，难道自己要给昭明帝这个注定要死的老头陪葬吗？
就算昭明帝之死没有惹人怀疑，到时候第一个进来皇宫控制场面的也不会是程曦，自己这个叔叔岂不是就会处于弱势地位？
福丫想着：等曦叔地位稳固，自己想要昭明帝的命，难道会很难吗？本来他也要死了不是？
是了，经过多年的学习，福丫的仇恨算是转移到了昭明帝身上了：如果不是皇帝这个被皇权支配的怪物，自家怎么会出事？！
归根到底，外公一家要怪、小姨要怪、骗小姨的明栾卫要怪，但是最该怪的还是培养明栾卫并且设置那种离谱规定的皇家！
内心冲动了一瞬的福丫平复下来，默默地叠好八皇子脱下的衣物，拍了拍八皇子让他在昭明帝身边睡地更熟，立刻就找到了程曦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
是了！程大人终于鸟枪换炮，也是有人手了！
“告诉程大人，猛虎小憩，请他指示惊鹊应该如何？”福丫说着。
对方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后出现在宫内房间开起电报机，电波直奔程曦府邸。
听到内线传来的话，程曦忽然就懂了自己三人入阁的原因：昭明帝他快不行了！
猛虎小憩，哪里是小憩，明明就是昏睡！
程曦顿时察觉其中的机遇和危机。
机遇在于，只要拿到昭明帝的圣旨，自己也可能当个摄政首辅！
危机则在于，万一昭明帝活过来了，自己会不会是最先被打击的势力？如果昭明帝死了，其他势力是不是也提前得到消息来争抢？
怎么在封锁消息的情况下拿到昭明帝的诏书？
程曦想着：那必须要快准狠了！
怎么快准狠？
福丫！程曦忽然想到。
程曦之前也没想过福丫会成为关键的一员。
之前救下福丫，纯粹是因为觉得福丫和自己兴趣相投，程曦喜欢福丫自救的各种作为，所有的鼓励和画饼都是为了让福丫有口心气，能够积极地活下去。
当时的程曦怎么也猜不到多年之后，自己和福丫还有这么一场缘法。
当然，程曦也没忘让福丫确定下是不是一氧化碳中毒——八皇子暂时可不能死，不然其他人要把脑浆都打出来！
吉祥物这个位置，八皇子必须要把它坐稳了！
哪怕一氧化碳中毒傻了脑瘫了都没事，只要人活着就行！
福丫：……虽然但是，那是我带大的小孩，我还没有那么狠心！
程曦的命令飞速进入福丫耳中，福丫借口要给八皇子准备水再次进入房间，却听说富阳求见。
福丫立刻看向门外：富阳这家伙怎么这种时候来凑热闹？！
当然，福丫知道自己的迁怒很没有道理，现在是富阳来打卡上班了。
但是怪就怪富阳在程曦来之前就跑来了。
福丫还能怎么办？福丫只能在门口通传：“陛下和八皇子请富大人进去。”
富阳未曾怀疑，直接带着纸笔迈步走入。
福丫平稳地关上殿门，而后不等富阳呼唤，立刻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个砚台。
一开始福丫想要用花瓶的，但是怕花瓶碎掉有声音引人怀疑，于是目光落在了书桌的砚台上。
但是福丫显然没有掌握如何敲晕一个人的技巧。
富阳摸着头转身看向福丫，福丫立刻知道不妙！
这一击居然没打晕！坏事了！
知道富阳一旦喊出声自己就要倒霉的福丫立刻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