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在这个环境
在这个环境下,理解程曦的人可能只有牧岱一个。
对于周知府和县令来说,这种时候,应该以保重自身为要,深入这些暴民中劝他们去上游?多危险啊!
老爷我这一条命金贵得很,可不能丢在这里。
就算是战败出事,那也是流寇凶残,和我早早逃命的知府、知县有什么关系?
牧岱在某种程度上是理解程曦的。
对于牧岱来说,北疆的人民是值得挂念的,如果现在北疆民众在瓦剌铁蹄之下,牧岱也不是不可以舍生取义。
但是牧岱不认为程曦现在的行为有价值。
说到底,都是这些民众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般“围攻”县城的状况。
是了,因为边上都是聚集的百姓,周知府和县令就是再无能,也知道找人抓几个回来问清楚,所以结合猜测,大家大概也知道是他们担心程曦和牧岱跑路,所以跟着来了县城。
相比而言,程曦一直自诩毒妇,也确实并非圣人,但是对于这种情况的接受度就好很多。
因为程曦能看得到个体的人,知道人本来就是趋利避害,对于这些底层百姓来说,更无所谓忠诚。
想想近代时期,很多百姓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爱国,什么叫做牺牲,愚昧地觉得反抗的义士是吃饱了没事干,甚至抢着要用人血馒头治疗肺痨。
而在程曦穿越之前的时候,绝大多数百姓都明白了什么叫做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说到底,是大虞既不做教化,也没有给与百姓足够安全富足美好的生活。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盼望百姓对国家信任呢?
后世军人说,前面危险,你们不能去,我要去报信,没有人会怀疑。
但是现在大虞的官员们?把百姓放着当挡箭牌,自己跑路那是比比皆是。
只要老爷我能保全,你们的烂命也算是有了价值。
又怎么能怪对方不相信呢?
程曦这么想着,已经坐在篮子里,被人往下放了。
看到城墙上放了个篮子下来,许多人立刻就扑了上来,想往篮子里挤。
程曦眼明手快地跳在了一旁的甲板上,为了防止有人受伤,立刻说道:“他们不会把篮子拉上去,别抢了!”
说着,程曦还远离了篮子几步,免得被误会自己是在说假话。
听到程曦的话,再看她跑到离篮子挺远的地方,大部分人这才相信,只有一些不信邪的人还在抓着篮子不放。
“咱们顺着这绳子,也能爬上去!”有人说道。
程曦并不怀疑有人有这种本事,在她看来,牧岱和钟开阳应该都可以,池明崖大概率也行,谢归帆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是估计也可以。
别小看大虞的文官,毕竟朝堂搏击是他们的传统保留项目了,武力不够充沛的才俊,世家都不敢往中央朝堂上送。
要是不能打,没准就被一记老拳送归西了。
程曦甚至相信钟开阳带着自己都可以,毕竟是和特种兵一样厉害的、略懂一些拳脚的道长啊。
当然,程曦不行。
不是程曦没有锻炼,而是人生来身体素质就有差异。
让程曦凭借臂力直接攀上城墙?对于程曦来说,还是难了点。
为此,程曦平时在朝堂上都不得不收敛一些,有事都是背后搞的,当面也都是一两人的,没有在朝堂之上干过以一己之力得罪所有人的事情。
这也是程曦深深为之遗憾的事情。
主要还是己方势力不够强大,单靠一个钟师兄,还是护不住自己。
程曦的梦想就是在中央朝堂上安排那么百八十个人,等对方想要打自己的时候,直接在前面放上人墙。
程曦:我们的目标是,实现嘴炮自由!
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程曦此时在甲板上,对着自己熟悉的渔民,摆出了痛心疾首地表情。
别问为什么程曦一降落就能找到熟人,是因为他们在城墙找了半圈,才找到适合把程曦用篮子放下去的地方,降落就是老熟人。
老熟人看到程曦,其实都是有一点尴尬的。
“黄老爷您怎么下来了?”渔民尴尬地问道。
程曦这时候阴阳怪气了起来:“这问题不着急,我还想要问你们,我重赏让人送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犹犹豫豫地不愿意,怎么等我进了城之后,你们又开始朝着县城集结了?”
没等对方说话,程曦继续问道:“你们难道是想要把县城包了饺子一网打尽?”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流寇?还是海盗?”程曦立刻冷下脸来质问。
听到程曦的质问,村民们都慌了,连忙摆手说道:“没有的事,我们和海盗流寇没有关系啊!黄老爷您明鉴!我们就是怕有流寇过来,所以来县城避难!”
程曦可不听他们的话,闻言说道:“来县城避难?但是我记得我有告诉你们,这县城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吧?”
渔民貌似老实的对着程曦说道:“主要是我们不确定流寇回不回来,我们也没办法再抵抗第二次第三次了,所以想着跟着您走,这不就来了县城吗?”
程曦这时候也不纠结对方是否是打算跟着自己走,对于对方的谎话也不打算戳穿,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打算跟着我走是吧?那本老爷确实是有个好去处指点你们,你们跟我来就好!”
村民们面面相觑:什么好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程曦要坐在头船上指路这事,边上的渔民都知道。
当程曦摆出这个姿态之后,大家不禁都相信起来。
毕竟这位黄老爷是跟着一起走,不管怎么说,他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吧?
周知府&县令:你猜怎么着?他真的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其实程曦未必不知道这样做有危险,但是程曦还是相信自己再民兵训练中和村民们培养出来的感情的。
毕竟人生三大铁,其中就有一起扛过枪。
程曦虽然没有和他们一起杀敌,但是和他们一起训练了许久,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最起码程曦敢肯定,没有人会在看到自己第一面的时候就会砍死自己。
这种情况下,程曦对于自己的安全保障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另一方面,就是程曦内心的冒险家精神作祟了。
虽然上一次冒险还是跟着商船去找岛,不仅被商船忽悠,还碰上了海盗,进行了海上漂流求生,并且和程十七娘和谢离续上了一段兄妹缘。
但是程曦也就安分了大概一年的时间。
后面程曦又开始谋划北疆。
谋划北疆的时候,程曦倒是想着派人过去,没想过自己亲自上场,但是等人真的到了北疆?
呜呼!浪起来!
咱们要亲自去草原收入!
所有人都是咱纺织厂的!
就是因为这次冒险,程曦才会和牧岱一起被瓦剌人抓回去。
事后程曦再次复盘,不由反思:说起来这事确实不能怪我,谁能经受得住那么多劳动力的诱惑?我只是犯了天下人都会犯的错,说到底还是牧岱不行!
程·指指点点·曦:牧岱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领兵能力提升了吗?队伍人数提升了吗?军队武装提升了吗?
什么?都没有?!难怪会被瓦剌人抓住,都是你不行!
背锅的牧岱:……所以这都是我的问题?
在上次被瓦剌人抓住之后,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程曦又开始不畏生死了。
牧岱但凡这时候有点总结规律的想法,都应该算一算,程曦搞事的间隔期越来越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越来越不怕这种事情了!
不怕的程曦把百姓带到了支流的交叉点。
听从程曦命令划船的渔民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老爷您这是?”
程曦立刻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他们说:“你们傻啊!县城他们肯定不会让你们进去,你们过来了,他们还开心呢!正好替他们阻挡流寇,流寇要杀掉你们所有人,都需要一点时间!天亮之前就来不及攻陷县城了!”
“这种情况下,你们围住县城反而是危险的,所以我带着你们来支流这里,这里的水和县城的运河是相通的,你们只要逆流而上,就能去到县城的背后!”
“这意味着什么?”程曦问道。
边上的渔民们不太理解,重复着问:“这意味着什么?”
程曦立刻说道:“这意味着只要赶去上游的位置,就会从你们当县城的挡箭牌,变成县城当你们的挡箭牌啊!”
“你们想一下,到时候县城挡在前面,流寇们都去县城烧杀掳掠了,都抢到钱了,还不赶紧回他们自己的船上?流寇们又不傻,知道等在城里会有军队过去剿灭他们,他们也抢时间呢!时间都不够,他们抢县城就够了,不会再往上面走,咱们就是最安全的!”
程曦这话一说,渔民们一琢磨,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到时候流寇抢县城就已经足够发财了,肯定赶紧带着财宝回去,谁还会继续往上游走袭击自己这些穷村民啊?
打咱们有什么好处吗?破船也没几斤钉子啊!
“所以只要去到县城的上游,我们就安全了!”渔民们立刻明白了程曦的意思,纷纷号召亲朋好友赶紧赶路。
程曦看到“开窍”的渔民,心想:不愧是我!我这口才,不竞选个总统什么的,实在是屈才了!
志得意满的程曦带着非常信服他的渔民们逆流而上。
很快,程曦就不志得意满了——万万没想到,这河上还能堵船!
程曦第一次感受到了交警叔叔们的辛苦和无奈:你们倒是别插队超船啊!排队走才能快速通过啊!
化身交通指挥的程曦: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渔船和马车驾驶证、交通灯都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