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管牧岱有
不管牧岱有多少想法,目前的关键点是赶紧带人和牛羊离开。
这部落的草场虽然算不上瓦剌人的腹地,但是也都是处于瓦剌人部落的包围中,和周边联络有亲,如果走得不及时,陷入包围的就是程曦等人了。
把过来收获一群人和财产变成自己送上门被别人包围这种事情,程曦和牧岱都做不出来。
甚至没来得及清点,程曦等人就带着收拾好帐篷财物的仁义一群人离开了。
离开之前,仁义还问能不能把其他部落来的人都带上,程曦一挥手表示:“那必须要都带上啊!”
不是因为怕他们被绑起来放在这边会饿死,而是因为这都是以后策反其他部落的中坚力量啊!
你们来好好看看,看看在大虞能过上什么日子,你们还想要过之前那种生活吗?
不是程曦吹,就是瓦剌的贵族,过得也没有自个儿工厂的管理层舒服,生产力的降维打击之下,就算是统治阶级也比不过后世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
更何况瓦剌的统治阶级本身也没办法有太多的享受,家里有几万两金子也不过是作为装饰和器具,平时还是要睡帐篷烧火炉,甚至冬季还没有青菜吃。
程曦一行人偷偷摸摸地来,又偷偷摸摸地离开,等瓦剌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带着这群人跑路到牧岱的地盘了。
虽然从牧岱驻守的城池到姚老将军的城池之间都是大虞的地盘,但是没有城墙的地方都容易有瓦剌人劫掠的队伍,程曦来到牧岱地盘之后,就直接写信给姚老将军,让他派兵过来接牛羊回去。
因为和牛羊一起走得慢,所以程曦带着人先行离开,将牛羊托管给牧岱照看,并且约定如果姚老将军不派人接,可以由牧岱给羊群剃毛卖给北疆的纺织厂,算做是他管理羊群的管理费。
牛羊本身就是瓦剌人的重要财产,为了让这群人离开他们的牛羊,程曦是直接折价和他们购买的,所以归属权自然是归程曦:这笔买卖在经济上是吃亏了,但是政治上程曦是赚了的。
虽然程曦的钱也是问大公主借的……
当程曦的信件去到京城的时候,负责账本的赵陆头都大了。
考虑到程曦对于不同人说教的接受能力,赵陆最终还是找钟开阳告状:“钟道长,你帮忙说说程曦啊!他又花超了你知道吗?我们账本上都没钱了!”
听到赵陆的话,钟开阳要来了账本仔细看了看,确定经费确实是短缺,但是他也有收到程曦的信,知道程曦这是在千金买马骨,不得不花这笔钱,于是对着赵陆说道:“程师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这次花这么多钱,也是不得不花,就算说他也没办法。”
这么说着,钟开阳道:“我这边研究没出成果,但是做出来一些副产品,等我改一改,到时候卖出去填一下账本吧。”
听到钟开阳的话,赵陆无言,忍不住吐槽:“你就宠他吧!不知道的都以为你是他爹,啥事都给他擦屁股!”
钟开阳好笑地说道:“说得好像你没宠着他一样,他叫嚷几句你就把钱给他送过去了,也没见你坚持不给钱啊。”
赵陆听闻此言,据理力争:“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是他雇佣的账房,就是算账的,又不是我的钱,但你是把你的钱给程曦填帐,不对,是给物理党填帐啊!”
听到赵陆的话,钟开阳恍然反应过来,于是说道:“确实,给物理党填帐不太好,这样吧,和程曦说一下,牛羊的钱我给他,让他别从物理党的账本支出了。”
钟师兄说到做到,后面就让人给程曦捎带了银子。
程曦十分感动地收下,而后没还给大公主……
程曦表示,欠钱的才是老大,大公主有钱,不急着要这么一笔,我先拿去干别的事情吧!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程曦是半点不焦虑地拿钱又建了家工厂的房子。
姚老将军也不太看得懂程曦的举动,只能和属下感慨:“明烈是真的相信我这把老骨头啊!认为我这城池绝对能够守得住!”
路过听到姚老将军话语的程曦心想:那我必须要相信啊!如果您老人家没守住,这关过去后骑马到京城都没险地阻拦,那就要从边疆守城战打成京城保卫战了!
到时候程曦的厂子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就算放在江南,还要担心有人趁着国难据为已有,还不如放在靠近原材料的北疆呢。
虽然对程曦的信任有点“受宠若惊”,但是老将军也不会说什么你别放在我这里——哪个主官会把有好处的事情往外推?
笑呵呵地接受了程曦在自个儿这里建厂房的事实,老将军好奇地问道:“女性们都被你送到了纺织厂,这里的厂子又要做什么?做个全部都是男工的纺织厂吗?”
讲实话,程曦是没有什么性别偏见的,就算是全都是男性的纺织厂,她觉得也挺正常的——后世时尚行业也有很多男裁缝和男性从业者啊。
事实上,时尚行业的鄙视链是GAY-女性-直男,男人的话语权并不小。
每当这种时候程曦就想笑:做饭是女人的事,但是顶尖大厨大部分是男人,缝纫是女人的事,但是顶尖时装设计师大部分是男人。
合着不是男人不能做,而是他们只会去做有利的事情。
家务事是不能做的,但是工作是能做到顶尖的。
但是程曦打算开的也确实不是纺织厂。
主要是程曦想要利用这时代的性别偏见为女性工人争夺空间。
全女性的纺织厂本身就是因为其他人的性别偏见才建立起来,如果他们发现男人也完全可以胜任纺织厂的工作,在男性劳动力供不应求之前,女性是很难找到工厂的工作的。
到时候,妻子在家里奉养老人、照顾孩子、操持家务并种地,丈夫在外工厂做工才会成为常态。
但是程曦不想要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她需要使用好现今的性别偏见,让某些产业掌握在女性的手里。
但是仁义等人也需要工作。
虽然程曦已经让人开展对仁义等人的培训,准备将培训合格的人送去给钱籍当造船厂的工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人的天赋就是有差距的,造船厂需要的技术水平更高,有些人就是很难达到的。
所以程曦又建了一栋肉类加工厂,也是这时代第一个肉类罐头厂。
感谢钟师兄烧出来的玻璃,感谢刘岩搞出来的密封胶!只要加上一个瓶盖,罐头厂就成为了可能。
虽然后世的人会诟病罐头产品不够新鲜、亚硝酸盐含量多之类的问题,但是在现在这种时代,罐头绝对是一个划时代的、能极大程度提高民众幸福感的产品。
想一想,在草原能吃到岭南的荔枝罐头,在西南能吃到草原的牛羊肉罐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因为能够比较长时间的储存运输,以后北疆冬季的蔬菜瓜果和南方的牛羊肉都能够成为人们餐桌上的日常食品。
程曦怎么算,都觉得这行业一定能赚。
赚钱当然是主要的,毕竟物理党的众人真的很能烧钱,但是同时能够惠及大虞百姓,程曦只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听说程曦的计划之后,姚老将军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这牛羊死了之后,除非做成咸肉和风干肉,不然很快就会腐烂的!”姚老将军劝说道:“你要做的这个熟食罐头不靠谱的!”
咸肉和牛肉干、羊肉干程曦当然也会做,但是罐头则是程曦的主打产品——北疆冬季寒冷、日常干燥,正是适合罐头密封的地点。
在没办法完全真空包装的情况下,寒冷干燥可以杜绝大部分的寄生菌,而且也只有北疆才会有这么多肉类,南方重耕地轻放牧的情况下,没办法养这么多动物用来吃肉的,除了猪和鸡之外,牛、马、驴等都是工具属性的动物,就算养羊,也多半是为了用羊奶养家里的孩子。
古人虽然不懂什么乳糖不耐受,但是也知道羊奶养娃不会出问题。
说起羊奶,程曦又想到了自己在厂里规划的乳制品生产线,通过对乳制品加工和罐头密封,也可以将牛羊奶输送到大虞的各个角落。
甚至说在春季牛羊怀上之后,这事就可以提上日程,没准以后这才是北疆的拳头产业——没看后世草原的巨头企业是牛乳公司而不是牛肉干公司吗?
程曦对工厂的可持续性发展能力非常有信心。
而且……程曦想到了自己之前西北计划。
相比于在草原上生存的羊,西北的高原羊并不太适合作为羊毛的供应商,因为其纤维粗硬,更适合作为地毯、毛毯等商品的原材料。
但是这年代,大家最关注的首先是保暖问题,其次才是家居装饰,所以程曦对地毯和毛毯的销量并不看好。
后世西北高原的发展给程曦借鉴的空间不多,程曦只能看看北疆的厂房效益如何,能不能在西北高原复刻实践了。
说起西北计划,程曦想着:萝灵衣最近是不是要出嫁了啊?
别看定下计划已经是春季的事情了,萝灵衣出嫁的日期却在最近。
主要是选择合适的陪嫁人员太过消耗时间,大虞要筛选有一定能力、没太多研发水平、忠心大虞并且愿意过去高原的工匠。
不是大虞突然讲究人权,会问工匠愿不愿意过去,主要是一旦一个人心不甘情不愿,被送去之后反而投靠了高原贵族泄露大虞的情况,指点高原贵族偷偷劫掠工匠绑上高原,那就太麻烦了。
工匠的选择还不是1:1,考虑到部分人可能会有严重的高原反应,还要多准备一些备用的。
而且大虞为了和西北谈判聘礼和嫁妆,就已经来回拉扯了几个月。
可以说,萝灵衣这时候出嫁,已经是比较快的了。
皇帝和阁老他们甚至迫不及待地赶在冬天就把萝灵衣的送嫁队伍送了出去,都没让人家在京城过完年。
程曦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收到京城的来信,知道萝灵衣的送嫁正使定成了谢离。
看到谢离的名字,程曦不禁挑了挑眉:“怎么回事?世家也舍得让他们的宝树来吃这种苦了?这是被谁刺激了?”
是被池明崖刺激的,还是……程曦臭不要脸地想着:被我刺激了?
看到惊才绝艳的自己,一直以来讲究稳扎稳打的世家也坐不住了?
坐车而行的谢离则是想着萧党前些天坐在一起的分析。
“杨党一直在北方比较有实力,程曦他们现在跑去北疆发展了,之前西南算是池明崖拿下的,但是程曦在其中的作用也不容小觑,现在他们两方估计要在北方和西南打生打死了。”萧阁老分析:“东南一直是吴党的自留地,中原腹地和江南谁动皇上就会让谁死,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选哪里?”
“是去北方西南和杨党、物理党争,还是去东南啃下吴党一块硬骨头,又或者……”萧阁老点了点西北:“暂避杨、程锋芒,经略西北,等到他们双方动了真火气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渔翁得利?”
谢离当时是这么说的:“如果我们只去西北,那么杨党和物理党一定会防备我们,认为我们在保存实力,所以不如尝试和杨党暗地里结盟,通过在西北经营和在东南与吴党争夺,从而麻痹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重心在西北东南,以免他们合力对付我们?”
谢离解释道:“程曦和其宗族族长一脉速来不合,恰好他家族长一脉是吴党中人,想来他肯定乐见我们和吴党相争,而杨党一定和我们一样不想看着物理党崛起,所以也有合作的根基……”
“西南刚刚归顺,给他们找点麻烦,北疆的话,瓦剌并不是好惹的,杨程两方必须要有所侧重,”谢离的手指从北方滑动到西南:“等到时候,我们大可以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