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别说,等皇
别说,等皇帝看到明栾卫的报告,也因为程曦的话陷入了思考。
是啊,这世上怎么就没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将军文臣呢?不就是美人吗?我把全国的都搜罗来给你们都行,多省钱啊!
至于说养一个美人要花多少钱,皇帝选择不听不听——你的美人又不是朕的美人,怎么还能让朕养?
只可惜这些都是皇帝的想象罢了,现实中他还真的没碰到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女人愿意牺牲利益的男人。
想想看,这也正常,毕竟一般恋爱脑是很难走到皇朝权力的巅峰之处,难以和皇帝有近距离接触的,除非那恋爱脑生来就是高官之子、皇室宗亲。
皇帝对于程曦的话语表示了一点点赞同,又继续看程曦和大公主的对话。
只听大公主说道:“你想排这个戏给士兵们看?他们怎么会理解啊?人家建功就是为了立业,有官职有钱,还怕没有女人?这戏恐怕不会受欢迎。”
皇帝想想,觉得大公主说得有道理。
程曦摇头:“不不不,你不懂,这都是底层人觉得爽快的剧情,肯定很受欢迎。”
大公主不相信,皇帝看着对话也是将信将疑,但是消息传到皇帝这里的时候,话剧试演已经有了结果——确实是很受欢迎。
程曦:点男这么多年的精华套路,怎么可能不被喜欢?!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让大家喜欢看这些话剧,潜移默化地宣传思想,程曦根本不稀罕写这些玩意儿!
俗,实在是太俗了!
写来写去都是什么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今天你爱答不理明天你高攀不起,男频的爽文都是这么个套路。
还有什么退婚流什么龙傲天流,程曦随便想想的剧情,都能钓得这年代的士兵嗷嗷叫。
为了能够让程曦继续创作后续剧情,士兵们突然变得讲文明懂礼貌了,对程曦提出的一些事情不仅全盘接收,还会自觉监督队友。
虽然士兵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大人要求大家要尊敬礼让普通百姓,还定了什么八项纪律,但是本来北疆的士兵多半都是本地人或者在本地安家了,乡兵也不会去占普通百姓的便宜,毕竟要讲究名声、要考虑退伍之后如何和邻里相处,所以这些要求并不算难以执行。
本来大人们想要推行,士兵们都是无可无不可,不太想严格执行,但是做得好能让程大人后续的话剧每个月多演两集,大家忽然就有动力了。
而且吧,主角肖凌云就是这么个好人好兵,把他当做人生理想的士兵们也经常忍不住模仿,每次得到父老乡亲一片夸张,心里就非常舒爽——在真的有士兵因为做好人好事被许配了姑娘之后,这种情绪达到了巅峰!
程曦不得不感慨:就算物质条件还没完全满足,士兵们也是有精神生活追求的啊。
“你怎么看到老人家推车都不让一下路?要是程大人知道了,又没灵感了!”有士兵指责同僚。
被指责的士兵是别的军队过来送信的,闻言一脸懵:“什么灵感?程大人做什么了?为什么我们要给老人家让道?”明明我们是当兵的啊?平时不是给大人物们让道就行了吗?怎么还要给普通百姓让道了?
“程大人的话剧你都不知道?就是他写的话本演出来的戏!可好看了!你送完信赶紧去看看,我保证你看了还想看!”
别说,程曦这剧情,不单单士兵们喜欢,就连京城的大人们也挺喜欢看的。
虽然自己的人生比这些爽文男主的金手指还要大,但是不妨碍大家从“电子榨菜”中收获一点快乐。
于是,各党派探子和明栾卫收集到的剧情都成了京城里“大人物”们的休闲话本。
皇帝甚至还会正大光明地和阁老们讨论剧情:“程明烈刚刚写的那个剧情你们看了吗?那肖凌云孤身一人潜入瓦剌王帐,来无影去无踪,斩下瓦剌将领的脑袋悬挂在城墙上,第二天瓦剌军队一片混乱那段,要是真的就太好了!”
听到皇帝的话,杨阁老点头,又忍不住说道:“这剧情看起来确实是让人热血沸腾,就是不太现实,瓦剌的防备如果这么松弛,也不会成为我们大虞的心腹大患。”
有哪个军队被人摸进将军们的军帐都没反应的啊?还不是一个将军,是好几个首领!
这种事情,也只有在话本里才能实现了。
虽然理智知道如此,但是大家还是喜欢看。
只有池明崖看着看着,忽然对谢离说:“我看着文风和情节安排,之前我们两那个文,估计是程曦这小子写的!”
那个文是哪个文,池明崖甚至都不需要向谢归帆描述,两人全都心知肚明。
那个文,总结起来就是池明崖和谢归帆的地下恋情被人撞破的一百种方式。
听着池明崖的话,谢离也觉得挺离谱的:“不是,那小子之前天天熬夜研究器械,每天上朝我都看得到他的黑眼圈,结果他还有时间写文?”
池明崖咬牙:“我早说了,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安排的,这事除了他,还有谁干得出来?”
谢离沉默了一瞬,而后说道:“我觉得严党也干得出来啊。”
池明崖沉默:严党那风评,确实说不好。
“阉党和吴党其实也不是不可能。”谢离继续说道。
池明崖继续沉默,确实……后面那些搞不好就是这些党派跟进的。
这世上道德水平下限高的可能只有清流杨党和世家萧党两个党派——他们太要脸。
这次程曦亲自下场操刀剧本,是让池明崖和谢归帆确定了罪魁祸首,但是确定了又如何?程曦完全不痛不痒。
毕竟人早就得罪了,还怕多这一笔吗?
程曦再次强调: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看不惯我但是又杀不掉我的样子。
虽然杀不掉,但是大家也很热衷于给程曦找麻烦。
有人立刻就和皇帝谏言:“程明烈这人,明明已经将大公主夫妻送到了,他还不回来!这是玩忽职守!工部那摊子他就不管了?!”
程曦那是任由别人告状的人吗?
知道这个谏言,程曦上折自辩就说对方是想要谋杀自己!
北疆天气这么冷,大雪封山,要在路上赶路那么久,晚上还要露宿,我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你这不是想要我的命是什么?这绝对是谋杀!他这是有预谋的想要害死我!
皇帝:……
虽然如此,皇帝还真不敢赌程曦的身体能不能撑过去——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单薄。
所以,皇帝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程曦在边疆要做羊毛衣物给北边诸部贸易,第一年,他盯着也好。”变相说程曦是在干公事。
想到羊毛,其他党派更恨了。
前些天秋高气爽,北疆等地没有大雪封路,恰逢圣寿,各邻居和藩属国、内部的少数民族都派了人来给皇上献礼贺寿。
最有诚意的当然是刚刚归顺的西南藩属国。
为了表达民众们对于皇帝的喜爱,西南藩属国送上了“万民伞”“万家米”“万寿衣”。
用万个布头制作的不能挡雨的伞,几万家人每家一粒米集结的一大桶,绣满了的一万个寿字据说还是一万个女性绣出来的,送礼的寓意主打一个万寿无疆。
这礼物不仅寓意好,还很花心思,又代表了西南藩属国民众归顺大虞的心,皇帝见过之后,自然是龙颜大悦,一高兴之下,免去了西南藩属国今年进贡贡品的徭役。
见此,在西南藩属国当官的本土人不由感慨:还是程大人有办法啊,当初写信问程大人真的问对了!
眼看着西南藩属国的官员不亲近池明崖这个正使,不亲近周祺这个会说他们语言的副使,反而跑去亲近物理党,询问他们有些器械是否能够制作给西南使用,大家不禁眼神乱飞:程曦这墙角撬地墙都快塌了吧?
西南藩属国给大家打了个样,本来只打算随便糊弄糊弄的其他国家就觉得东西拿不出手了。
但是拿不出手也不能不拿。
所以大家很快就看到其他国家的使者编起了故事。
这边,瓦剌的使者说,这不是简单的羊毛毡,是请了一万个佛陀诵经的羊毛毡。
那边,东邻国的使者说,这不是普通的昆布,是海女领地的领主亲自采的昆布。
大虞的官员们听着使者们嘴巴上跑火车,对他们现编的能力还是刮目相看的。
不说别的,就说瓦剌有一万个佛陀吗?
当然,人家虽然编造了一点故事,但是本质也是给大虞面子,大虞的官员们都没有戳穿。
皇帝也知道对方是编的,但是对方愿意这么说,说明肯为朕花心思,皇帝也不会想不开戳穿他们。
在皇帝看来,这事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皇帝今天也被程曦布置了推销的任务。
在炭火不太旺盛的大殿中,皇帝的额头微微出了点汗。
虽然是秋天,但是这个季节,京城夜里已经比较冷了,皇帝办的又是夜宴,大殿又很空旷,所以温度是比较低的。
身体比较虚弱的几位大臣以及年纪大了的阁老们,已经把披风披在身上了。
此时此刻,皇帝居然热地有点流汗,这代表什么?
代表皇上有非常厉害的取暖装备。
本来嘛,皇帝还在想着要怎么和大家推销程曦的羊毛衫。
皇帝只觉得程曦这要求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是因为程曦画的饼实在是太好吃了,皇帝舍不得这其中的利益,于是一直想着能够获得一些好处。
为此,皇帝已经准备忍住羞耻开口了。
没想到这时候,东陵国的人配合了起来。
那人看着皇上额头流汗,可能也是知道自己海女头领的昆布有点离谱,为了拉回宗主国的好感度,于是关心地询问道:“天可汗陛下,您是现在比较热?还是身体有所不适啊?”
被注意到了的皇帝立刻开展话题:“你说朕?朕很好!很舒服!就是有点热,所以出了点汗罢了。”
听到皇帝这话,瓦剌的使者说道:“皇上您既然热,就把外袍脱了好了。”
瓦剌的使者看着是大大咧咧的关心,实际上是想要打探皇帝身体的真实情况。
皇帝身体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也不是瓦剌让他脱衣服,他就会脱的。
于是听到劝告的皇帝说道:“我们大虞讲究养生,出汗之后不能随意减衣,不然容易出现腹泻,瓦剌可能没有这个讲究,有时候腹泻找不到原因,可以看看是不是出汗就脱衣服了。”
皇帝这话说完,瓦剌的使者已经在怀疑他是不是嘴硬维护自己健康的表象了。
眼看着瓦剌使者将信将疑的表情,皇帝心里暗笑:要是瓦剌人真的相信朕身体有问题派兵攻打过来,也是一个反击获得利益的好时候。
当然,瓦剌人也不是就此就偃旗息鼓了,他们的使者继续问道:“皇帝陛下您怎么穿这么多,难道是底下人不知道应该准备多少衣物?”
皇帝知道对方杂试探,于是说道:“主要是今天朕有一位爱卿献上来一件衣物,朕尝试穿了,没想到保暖效果这么好,现在还有点热。”
说着,皇帝翻开外袍的袖子,露出了自己的羊毛衣袖口:“就是这种衣料,有弹性还保暖,而且材料也便宜,不是昂贵奢侈的享受,只是用羊毛就做出来了。”
听到这话,瓦剌使者当即表示不信,除非皇帝给他们羊毛衫尝试一下。
皇帝还能怎么办?皇帝当然是立刻满足他们啊!
于是程曦早就准备好的羊毛衫套在了瓦剌使者的身上。
穿着毛衣感受了一番,瓦剌使者立刻感受到了羊毛衫的好处,而且关键是,大虞皇帝说了这是羊毛做的啊!瓦剌别的不多,就是羊毛多!
瓦剌使者于是询问,这羊毛衫是怎么做的?
听见瓦剌使者的话,大虞的人不禁感慨,这家就是蛮夷啊!这种方子哪里是直接问的呢?
皇帝自然也表示道:“这都是程爱卿他们意外做出来的,不过他们最近确实是试图在复刻,需要不少羊毛,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拿羊毛换,据说三只羊的羊毛就可以换一件衣服。”
瓦剌使者听了,怒下一万单,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去参观羊毛衫制作的地方。
当然,说法还是这一万单是祝贺皇帝寿辰。
听到瓦剌使者说要用一万单祝寿,皇帝笑了笑,“这事朕也不清楚,不过程爱卿现在人就在北疆,你们大可以直接找他谈。”
直接让瓦剌使者和北疆的程曦他们细谈,皇帝就算完成了自己的推销。
皇帝亲自下场帮程曦推销羊毛这种事情,大家虽然理解,但还是难以接受。
理解是知道其中利益很大,难以接受是因为这可是皇帝啊!直接就给程曦推销起来了,他怎么敢想啊?
程曦:以后各国王室还会拍广告、当演员、当模特、当网红来讨大众欢心呢,推销点东西算什么?有什么不敢想的?
想到那天的场景,所有其他党派的人都难以理解:怎么就被程曦他们做成了羊毛衫?
那是和瓦剌人谈合作吗?那是有了经营北疆的利器啊!
要不是有一些理智,大家都不想等着程曦回程的时候杀他了,直接派人去北疆把他搞死好了!
别说,严党还真有人提出了这种想法:“程曦这人,越留祸患越大,还是尽早解决他为好!”
这其实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但是严阁老不是很看好:“姚农夫是个倔的,肯定会派人保护程曦,我们不好动手。”
姚老将军在严阁老这里的外号就是姚农夫。
“更何况,其他党派现在恐怕已经准备收手了……”严阁老说着。
“他们看到程曦的威胁,反而不去动他?这是什么道理?!”
听到这话,严阁老一甩袖子:“糊涂!你们这样,我怎么放心致仕?!”
话是这么说,严阁老还是要教,毕竟退休生活如何,还要看学生和党派能不能在朝堂说的上话。
“世人都说我们弄权,但是说实话,萧党那些世家、杨党那些清流、阉党那些宦官,他们不弄权吗?!”严阁老问着。
严党众人当然是连连摇头:“他们远比我们弄权!”
“那为什么只有我们的名声传出来了?”严阁老说着:“因为这是皇上想要的!”
一句皇上想要的,钉住了原本要说话的人。
“对于皇上来说,阉党的利益和他高度一致,是他手里除了明栾卫之外的另一把刀,阉党中人所有权势也都系于他一念之间,所以明明是一群宦官和宦官们的干儿子干孙子,却没有太难听的名声传出来。”
“同时,杨党那群清流虽然弄权又好名,但是他们好名到脑子都读坏了,如果明天国破,他们能一起殉国,讲究的就是一个气节,皇帝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至于说萧党那些世家,他们根深蒂固,皇帝想要动他们,也要掂量掂量双方的实力才是。”
严阁老说了这么多,手下的人不禁疑问:“严相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严阁老闻言恨不得给这些人一人一下:“咱们当然也有用处啊!你们想想,我们可是主和派啊!这和瓦剌等民族贸易,不都是我们主和派派上用处的时候吗?!这时候我们应该赶紧去北疆看程曦的羊毛工厂做得如何,谁还有空想着怎么搞死程曦?”
严阁老是真的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与此同时,觊觎羊毛利润的可不止严阁老这一批人。
“我们吴党出身江南,自古以来就会经商,最大的商家都在我们这里,要买卖羊毛,我们的人肯定是最合适的啊!”
“对啊对啊!这生意嘛,后面肯定要收归国有,那不就是户部的事情吗?和我们吴党正好匹配!”
“放屁!你们吴党懂什么?!我们杨党之前就有出使西南藩属国的功绩,最懂得怎么外交,应该让我们来!”
“而且我们都是两榜进士,最擅长礼部的工作!”杨党的人说着。
“放屁都说出口了,你们还礼部还外交。”有人嘀咕道。
“说起产业经营,怎么可能有比我们萧党更厉害的?我们都是有经验的,经营过自家的产业!”
物理党这时候也来凑热闹:“你们说的这么热闹,是不是都忘了这是我们物理党搞出来的羊毛?我们自己做不好吗?干嘛要把功劳分给你们?皇上都说了让程大人来了。”
“你们就是群只会研究的木头脑袋,到一边去吧!”其他党派异口同声地说。
物理党不服:“我们程大人也是出使西南藩属国的大功臣!”
“他还做到了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西南藩属国箪食壶饮以迎王师!”
“我就问问,有谁比他强?谁外交比他厉害?有他在,有你们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注意力转移了的众党派:所以说,还是杀了程曦最好是吧?
程曦:祖宗,你们能不能别给我拉仇恨了?!我在这边餐风饮雪,我容易吗我?!
不容易的程曦听到边上的小兵“呸呸呸”地吐掉嘴巴里的灰尘,对着自己说:“这只瓦剌骑兵应该已经走了,我们赶紧回城吧,免得他们抢劫完折返的时候又碰到我们,到时候他们可不会听你是谁,只会直接上砍刀!”
程曦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他们都走了,说明大本营兵力空虚,咱们干嘛急着跑回去?和怕了他们似的,咱们何不直捣黄龙,来个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