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国师欲辞案
要说对于道士画的大饼不动心,那是假的。
程曦不得不说,想想只要学一两年道法,就能速成道家大师,然后在其他人都不愿意打扰自己清修的情况下,直接保送京城当个不用打卡上班的国师——谁能完全不心动啊!
如果张真人听到,肯定会提醒:国师也要凌晨五点上早朝的!
不得不说,这古往今来比读书投入回报比更高的行业也没多少个了,国师显然算一个。
但是心动归心动,程曦也不是傻的。
程曦对于自己的运气心知肚明,能被人从海里捞出来,已经是超过程曦预料之外的好事了,她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有人把这么个肥差送给自己。
要说清虚派的道长们全都目下无尘不想汲汲于功名利禄……程曦是不相信的。
好东西人人都会抢,程曦觉得问题肯定是出在国师这个位置上,必然有什么隐情导致他们不愿意。
听这道士的说法,可以知道这次去的是他的师兄,想来年纪也不小了,修道的时间也不短,他们的徒弟和师侄都可以去当国师,他师兄至少也学了二十年的道法了吧?
当然,道法如何是后话,程曦主要是觉得,张真人这么大年纪,除非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不然应该是有基本的处事能力的,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待地很难受,就说明国师这个岗位是真的难受了。
程曦稍微想了想,发现自己对于国师没什么印象,可想而知国师在朝堂上和京城里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而且还不是这三四年没有存在感,是之前另外那个派别的二十五年也没有存在感。
看来,前一任和张真人都是那种沉默的透明人。
这当然和现今皇帝并不信道有关,但是也很难说是不是文臣武将都有志一同对国师的权柄进行了限制。
毕竟前师之鉴后事之师啊。
开国皇帝自己不信道教不信佛教,为什么一定要搞出一个国师来呢?这不还是因为前朝末年的几任皇帝都很离谱?
虽然坚信自家江山能够千秋万代,但是开国皇帝也知道,这儿孙就是越往后面越容易出蠢人和离谱的人,所以才未雨绸缪搞了个国师出来。
按照开国皇帝的说法,我对你们四个教派是信任的,知道你们都是传了几百年的正教,所以你们没事的时候也给那些敬献产出的道士和尚把把关。
问就是开国皇帝以前做过出家人,知道宗教是个什么样子,所以选的很准。
当然,有国师,也有佛师,主要是佛教没有道教那么入世,所以没说是国师——这是开国皇帝的说法,和尚们相不相信就不知道了。
总之,在这般处理下,国师和佛师都成了标配,也成了文臣武将不顺眼的存在。
想想也知道,自己兢兢业业判案算账搞民生、打仗守城练兵马,结果到头来还不如随便搞搞封建迷信的人?搁谁身上谁能高兴?
虽然知道这中间必然有坑,但是人面临捷径的时候,心动那么一下下,也不可耻嘛!
于是,很容易原谅自己的程曦拒绝道长道:“连张真人都搞不定,我肯定也不行,我怕到时候小命都没了,还是算了吧。”
程曦这话一出,道长立刻不答应了:“你不知道,你师兄张真人他不是搞不定,他就是单纯地觉得烦而已!”
程曦:这就从师伯升级为师兄了?我还没答应你拜师啊!你师父也没答应收我啊!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张真人修行了几十年都觉得烦,我肯定也忍不了。”
道长想要劝,但是觉得程曦说的好有道理,最起码道长自己的想法就是:师兄都忍不了,我这点道行我肯定不行。
但是道长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
作为反PUA第一线的道家子弟,道长立刻对程曦说道:“师兄觉得忍不了,是因为他不喜欢富贵权力,还要忍受这些,所以才忍不了,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喜欢啊!”
程曦立刻祭出绝杀:“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富贵权力。”
道长:……
道长琢磨了一下,还是劝道:“这钱不管是从哪里来,它都是钱,权力这玩意更是,有了就是有了,管他是怎么来的呢?”
说着,道士劝解道:“我知道你们读书人,讲究的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是咱们修道也是看书啊!也是能登天子堂的啊!”
程曦还没说话,边上一直偷听两人讲话的某商贾立刻附和道:“就是啊!小伙子,这么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你可别视而不见啊!”
程曦并没有视而不见,程曦只是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所以这事必然有坑!
只是仅有的消息让程曦还没办法判断这是什么坑。
商贾插嘴之后,边上都在偷听的人顿时都加入了进来。
“道长,您看我适合修道不?他不愿意,我愿意啊!让我去当国师行不?”
“道长你看看我儿子,今年也十七了,他适合不?”
一时之间,小小的厨房间里的人竟然有点踊跃。
听到边上的人的问题,道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只要想修道,就都是适合的,咱道家连妖怪都收,人为万物灵长,哪里有不适合的?”
听到道士的话,大家都有点激动,只以为自己能够出任国师、走上人生巅峰,却听道士继续说道:“不过当国师,你们就有点不适合了。”
“为什么啊?我也很爱钱啊!”
“就是啊!我可能忍了!绝对不存在忍不了的情况!”
边上众人连连抗议。
不管大家说什么,道士只是摇摇头:“确实是不适合,主要是你们长得没有那股仙风道骨的意思在,咱们自己修道,知道不在乎外物,但是皇城的官员权贵们不知道啊!人家看到你们,还以为我们把没得道的童子派过去了呢。”
道士这话一说,程曦不禁内心感慨:这万恶的看脸的社会!这年头考科举要看脸,搞玄学也要看脸!
道士这话一说,边上的人看看程曦,就沉默了下来。
看到大家都还挺有自知之明,道士立刻指着程曦说道:“你们看着书生,白白净净长得高不说,身体也瘦削,这种人穿上我们道家的道袍,看起来才仙风道骨,人家才相信他是得道之人!”
程曦顺着道士的指点看了看自己,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还以为对方是为什么突然看上自己,结果是因为自己又高又瘦啊!
可不是,以道袍的宽松程度,只有衣服架子才能把他穿出风一吹就飘摇的感觉来,这道士选人的目光和后世人选模特的目光简直异曲同工。
说着,道士又看了看发言的几个人:“无量天尊,这位施主要是能够变成现在一半宽度,可能我们可以看看你能不能胜任。”
“这位施主也不是没有机会,让我看看,可以修钟馗道,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架势,就是到时候京城的人会不会同意,咱也不敢肯定。”这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边上一圈人纷纷看了看对方,听到道长的话,都打起了退堂鼓。
也是,朝堂选妃选官都要看脸,没理由选国师就完全不看了嘛!
“瘦到一半,这道士是当上了,恐怕我也饿死了!”说话的白胖商贾倒是没什么执念,听到不行,只是哈哈大笑道:“何况我这长相,就是瘦了也看不是什么仙风道骨来,人家远远看着,还以为是馒头成了精!”
听到商贾这话,众人不禁都笑了起来,小小的厨房间一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谁说的,您这看起来不适合修道,但是多适合修佛啊!弥勒佛不就是您这样?”边上有人吹捧了两句。
程曦看了一眼道士,才开口对众人说道:“说起佛,众位兄长要是不嫌弃,也尝尝我这香来一名道士的鱼汤。”
说着,程曦笑吟吟地开口:“听闻福建当地有道名菜,叫做佛跳墙,说是煮起来香到和尚也要跳墙来看,我今天这道鱼汤算是引来了道长,也不知道会被后人叫做什么名字。”
“哈哈哈哈哈,你这叫做道士跳墙岂不好?”有人说着。
程曦在一旁补充:“只可惜道长没法在船上跳墙来看我煮汤!”
说到这里,程曦才“图穷匕见”,将自己铺垫了一番的话语说出:“要我说,道长也是性情中人,就不要为了我这一碗鱼汤,编什么修道一年就是国师的故事了,咱们谁不知道,当今国师都是得道多年的老道长,修一年,万一以后皇上问起道家的东西来,知道的还没有翰林院的那些学士多,这不是杀身之祸、连累道派吗?”
程曦这话说完,边上的人都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可不是,我看那些佛经和道家真经,都晕乎乎的,怎么可能一年就学会?”
“我听说国师还要会看天象、会看地象、会看人象,一年就能够学会的话,岂不是遍地都是大师了?”看天气、看风水、相面算命,可谓是江湖术人的三宝,说话的人也是把正宗道士和这些跑江湖的人搞混了。
但是道家本来也不讲究这些,道士听了,也是笑呵呵地没有反驳。
或者说,道士明白了程曦的意思:他这是怕有人对他眼红,到时候暗害他,所以说这些话打消别人的嫉妒呢!
自己给人惹来的麻烦,道士也就配合着说道:“这要是天资聪颖、道门奇才,一两年学会也不是不可能嘛!”
“都说术业有专攻,咱们道士也不一定所有学问都精通,会那么一两门就可以了啊。”道士说着。
程曦连连摇头:“就是那一两门也很难学啊,我要是这么聪明,早就有功名了,又何必现在还在蹉跎?”
程曦这般贬低自己,算是说到大家的心坎里面去了,当即有人安慰程曦:“都说五十少进士,书生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程曦谢过那人好意,感受到原本那些针对自己的嫉妒情绪都已经消失不见,算是松了口气。
人在旅途,最怕的就是意外,很多人就是恨人有笑人无,程曦也不想挑战自己的武力值,只想着平平安安到蜀中。
这般想着,程曦不由感慨,画饼的道士真是个麻烦,这不,还没吃上人家的饼,就差点被人记恨了。
这时候,也有人问道士:“道长这么说,不知道有没有见过有人做到?”
道士听闻,立刻勾手指说:“你们跟我来,来门外看!”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都好奇地跑到了门外。
道士立刻指着从江面小船往商船爬的男人,只见他只用一只手拽着一根绳子,另一只手拿着篮子,直接用核心力量双脚蹬着爬了上来,看形容轻轻松松,对比还要人帮忙拽的其他人,道士语气骄傲:“怎么没有!你们看我师弟,他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