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25
今年下半年,石头就该下厂实习了。
他们那个专业讲究的是理论跟实践拧成一股绳,光在教室里画图纸可不行,得真到车间里头去摸那些铁疙瘩,听机床轰鸣,沾一手机油味儿,才算入了门。
学校里已经给他联系好了厂子,就在城西,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骑自行车大半个钟头就能到。
安慧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踏实了些,好歹在北京,不用往外地跑,隔三差五还能回家吃顿饭。
毛头还得再等一年,临床医学本就是五年制,课业比石头他们紧得多。
解剖课一上就是大半天,福尔马林的气味钻进头发丝里,下了课得洗好几遍澡才散得掉。
晚上回了宿舍,还得捧着厚厚一摞资料啃到深夜,安慧有时候过去看他,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眼窝陷下去一点,眼底下挂着浅浅的青影,可精神头倒足,说起医院里的见闻眼睛就发亮,手舞足蹈的,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至于虎头,毕业就得直接下部队了。
军校的规矩跟地方大学不一样,命令下来就走人,一竿子扎进营房里头,往后回家怕是没那么方便了。
安慧有时候想到这一层,心里会微微沉一下,倒也不是舍不得,孩子大了总要飞,她明白这个理,这四年大学下来她也早就习惯了。
她只是想到虎头到了部队,往后就有可能遇上战争和危险任务,心里头就有些发紧。
可转念一想,哪个军人不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丈夫呢?人家父母能舍得,她也不能显得比别人金贵。
她暗暗叹了口气,想着到时候多关注关注吧,谁的孩子谁挂心,不到闭眼那天,这当爹当娘的,就是操不完的心。
至于孩子们的婚事,她倒不急。
她跟这个时代的父母不一样,没有那种一到岁数就催着结婚的执念,孩子们自己想找就找,不想找就再等等,天塌不下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真遇上合适的姑娘,她肯定也会帮着撮合撮合、张罗张罗。
她心里估摸着,三个儿子里头,大约也就石头能早些把婚结了。
六月里,隔壁95号院的张秀玲生了个闺女。
何大清那人,从来不是重男轻女的性子,看何雨水在何家的待遇就知道了,那丫头在家里头说一不二,何大清连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先有孙子自然好,如今是个孙女,他也照样乐呵,成天抱着小丫头在院里晃悠,嘴里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调,哄得孩子在他怀里睡得安安稳稳。
他还说,先开花后结果嘛,不急不急,反正日子长着呢,慢慢来。
安慧没过去看,她这一世是个男人,还是个鳏夫,这种女人生孩子的事,礼到了便算尽到心意了,人就不必往前凑了。
她托师娘带了一份礼过去,一斤红糖、一兜子鸡蛋、还有一包自家晒的干枣,都是实在东西。
师娘回来之后,一脸稀罕地跟安慧描述:“那小丫头随她妈,长得雪白干净,大眼咕噜的,好看得很!睫毛长长的,闭着眼睛像两把小扇子,将来准是个美人坯子。”师娘边说边比划,眼睛里全是羡慕的光,那份眼馋劲儿藏都藏不住。
安慧看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她:“您要是眼馋小孙女,就催催石头那小子,他要是点了头,您就给他张罗个媳妇。反正他年龄也够了,再有一年就正式毕业了,结了婚也不耽误。”
师娘听了,先是一喜,随即又撇了撇嘴,把脸别过去:“我去哪儿给石头找媳妇?咱们家那几个小子可都是大学生,这胡同里的姑娘……可配不上我家石头!”
安慧见她这副拿乔的模样,更觉得好笑:“那您想娶什么样的?咱就是普通小老百姓,不娶这胡同里的姑娘,难不成还想娶天上的仙女?”
师娘把脸一扬,腰板挺了挺:“反正我看不上这附近的姑娘,回头等石头他们放了暑假,我得好好问问他们几个,这都快要毕业了,学校里那些女同学,就没个看对眼的?”
“咱也不是想攀高枝,可大学生就该娶个大学生媳妇,不然以后两口子话都说不到一处去,那日子还怎么过?”
她说着自己倒先认真起来,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要是能找个同班的同学,志同道合的,多好……”
安慧也不接这个话茬,只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心里清楚,这年头的女大学生,除了极个别家庭条件困难的,哪个不是家里如珠如宝宠大的?
能一路供姑娘读到大学的人家,不是高知家庭,就是大院出身,要么就是家族有些底蕴的,哪里是师娘嘴上说的“张罗张罗”就能成的事?
不过安慧也不跟她争,反正是那三个小子自己去面对,她乐得清闲,顶多在旁边出出主意。
上个月师傅杨大海到龄退休了,活儿一卸下来,老两口反倒比上班那会儿还忙。
他们闲不住,把安慧那个一进小院里的地全包圆了——菜畦归了师傅管,翻地、播种、浇水、搭架,样样拾掇得精细。
老人家到底是穷苦出身,又在车间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干起农活来也带着那股子认真劲儿,垄沟拉得笔直,瓜架绑得结实,一丝不苟的。
师娘则让师傅在后院搭了个鸡窝,用旧木板和竹篾子扎的,顶上还铺了一层油毡防雨,虽然简陋却结实稳当。
为了顾忌影响,到底没养公鸡,只养了几只母鸡,每天能收三四个蛋,红皮白皮都有,攒一攒就够炒一盘。
安慧如今想在那块地上种点什么,还得先跟师傅师娘“请示”。
师娘大手一挥:“不用你操心,有我们呢!”安慧便干脆袖了手,由着老两口折腾去,只偶尔在边上递递工具、浇浇水,倒也省心。
她有时候站在屋檐底下,看着师傅弯着腰在菜畦间忙活,师娘端着一碗水在旁边递过去,两个人也不多说话,就那么一个干活一个陪着,日头照在他们背上,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
安慧看着看着,嘴角便不自觉地翘起来,心里头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