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56
“金叔,我这手头还差一点。”安慧抬起头,诚恳地看着老金,“这样,我回去找人周转一下,明天就带着钱来找您。”
“行!”老金一拍大腿,爽快地应了,“明天我还在这儿守着,你到时候直接带钱过来。房子过户那些杂七杂八的手续,我全包了,不用你操心。”
“那咱可说定了,金叔,谢谢您。”
“谢啥,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咱们成了呢。”
从琉璃厂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街上行人稀少了,两旁的铺子大多上了门板,只有几家饭馆和茶楼还亮着灯,透出昏黄的光。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被夜风吹散了。
安慧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夏天的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凉意,可她心里挺热乎的,买房子的事有了眉目,就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踏实了大半。
她很感谢上个世界的“演绎人生”,让她又有了感知正常人喜怒哀乐的能力。
这种感觉真好!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星星稀稀疏疏的,月亮倒是很亮,挂在琉璃厂的屋檐上头,清清冷冷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院里,推开院门,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家门前,刚推开门,三个孩子就像小炮弹似的扑了上来。
虎头抱着她的腿,石头搂着她的腰,毛头依旧抱着他的那只花猫,三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
“爹,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虎头仰着脸问,声音脆生生的。
安慧弯腰把虎头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小子又沉了,抱在手里坠得慌。“爹去办点事儿,走,爹给你们讲故事。”
“哦!讲故事喽!”虎头搂着她的脖子,高兴得直晃腿,差点踢到身后的石头。
石头也跟着蹦了起来,拍着巴掌喊:“讲故事!讲故事!”毛头虽然不说话,眼睛里的光却一下子亮了起来,连怀里那只花猫都被他勒得“喵”了一声。
安慧抱着虎头,牵着石头,毛头抱着猫跟在身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里屋。
她今天和杨大海分开时特意交代了,让他们先吃晚饭,别等她,有师娘在,她一点都不担心几个孩子饿着。
关上门,点上灯,昏黄的灯光把小小的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三个孩子今天洗漱格外听话,平日里要催上三四遍才肯动,今晚因为有故事在前面吊着,一听说要先洗脸洗脚才能听故事,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自己就洗好了,乖乖钻进被窝,然后齐刷刷地露出脑袋看着她。
被窝里并排躺着三个小脑袋,虎头在最里面,石头在中间,毛头缩在最外边,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安慧坐在床边,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今天啊,爹讲一个你们从来没听过的故事,叫‘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孙悟空是谁?”虎头抢着问。
“别打岔!听爹讲!”石头一巴掌拍在虎头胳膊上。
“从前啊,唐僧带着三个徒弟去西天取经,有一天,他们走到一座大山里,那山里住着一个白骨精……”
安慧慢慢讲着,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虎头听得入了迷,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连呼吸都轻了,石头攥着被角,紧张得手指都发白了,听到白骨精变成人形骗唐僧的时候,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毛头更是一动不动地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两只扑扇翅膀的小蝴蝶。
“那白骨精就变成了一个年轻女子,提着一篮子饭菜,走到唐僧面前……”安慧压低了声音,做出妖里妖气的样子。
“那女子说,长老,我这饭菜是施给庙里和尚的,您就收下吧。唐僧正要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三个孩子齐声问。
“孙悟空一眼就看穿了!”安慧猛地提高了声音,“他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大喝一声——‘妖怪!吃俺老孙一棒!’举棒就打——”
“打死她!打死她!”虎头突然从被窝里坐起来,挥舞着拳头喊了一声,把安慧都吓了一跳。
“别吵别吵!听爹讲完!”石头也被他哥吓了一跳,一巴掌拍在虎头后脑勺上,虎头“哎呦”一声又缩回了被窝。
故事才讲到一半,毛头已经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石头也迷迷糊糊的了,眼皮直打架,但他强撑着不肯睡,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爹……还没讲完呢……后来呢……”
安慧看了看三个孩子,虎头还精神着,瞪着眼睛等下文,石头和毛头却已经上下眼皮打架了。
她笑了笑,伸手给他们掖了掖被角,把虎头伸出来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又把毛头蹭开的被子捂严实。
“明天再讲,今天先睡,明天爹给你们讲孙悟空怎么把白骨精打死的。”
“说话算话?”虎头不放心地问。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虎头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安慧吹灭了灯。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像水似的,静静地流淌在青砖地上。
屋外头,老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偶尔传来一两声蟋蟀的叫声,细细的,脆脆的,衬得这夜越发安静了。
安慧躺在黑暗中,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还在转着买房子的事。
370块大洋,明天去找师傅借40块,加上自己手里的,应该够了。
等房子过了户,这就算真正有个家了,往后的事,一步一步来,三个儿子的房子,一间一间地攒,日子总是会越过越好的。
她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了看身边三个熟睡的孩子,虎头的睡相最差,四仰八叉地,一条腿压在石头身上。
石头缩成一团,像只小猫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毛头最小,蜷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衣角。
安慧轻轻把毛头的小手掰开,塞回被窝里,又在三个孩子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睡吧,”她小声说,“爹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