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123
她走下台阶的时候,刘姐和刘琦在侧台等着她,刘姐的眼眶红红的。
这个小老太太非要过来,说是要亲眼见证这一特殊时刻。
“你真棒。”她一把抱住了安慧,声音哑得不像话。
安慧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领奖。”
“不一样!这可是终身成就奖!”刘姐松开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终身成就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安慧看着她的脸,那张跟了她几十年的、熟悉得像家人一样的脸,笑着:“意味着我很老了。”
“不是!”她的声音有些大,旁边的人都看过来了,但她在气头上,不在乎,“意味着你值得!意味着你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演员之一!”
安慧伸手帮她把一缕掉出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好了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她吸了吸鼻子,拽着安慧的胳膊,三个人从侧台走到后台。
后台很乱,到处是线缆和设备,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看到安慧都会停下来笑着说一句“恭喜”,安慧也笑着点头回应。
“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刘姐还在絮叨,“明天还有采访,后天还要飞巴黎,还有……”
“刘姐,”安慧打断她,“这些有琦琦呢,她安排就好,我跟着走。”
“就是,妈,有我呢!”刘琦也无奈,她妈这一辈子,工作几十年,重心基本都在安慧姐身上,就算退了,还是时时关心安慧姐的行程。
没办法,一辈子,习惯了。
刘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咱们现在回酒店,睡觉。”
“遵命。”
安慧对她敬了个礼,然后拿着金狮奖杯,穿过人群,走出侧门。
威尼斯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安慧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金狮。奖杯在路灯下泛着金色的光,沉甸甸的,像一件被时间锻造过的、坚硬的、不会轻易消失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拿到奖杯的时候,曾经忍不住用指尖摸过奖杯的表面。
那时候她觉得那座奖杯很大,重得几乎拿不稳。
现在她不会了。
不是因为奖杯变轻了,是她的手变稳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司机下来为她打开车门。
安慧弯腰坐进去,把奖杯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的威尼斯在夜色中缓慢后退,古老的建筑、昏黄的路灯、窄窄的河道、偶尔一艘刚朵拉无声地划过水面,船夫的歌声从远处飘过来。
安慧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穿过威尼斯的夜色,朝着酒店的方向开去。
真的拿到这座奖杯,她才发现——所有的奖杯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安慧五十五岁那年,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尘光计划”的日常运营交给了团队里跟了她十几年的负责人,自己退到了“名誉理事长”的位置上,不再参与具体事务,但保留了一票否决权和每年视察学校的权利。
不是不想做了,是想换一种方式。
她想站在教室里,而不是会议室里。
她报名参加了“美丽华国”支教项目,申请去贵州的一所乡村小学当老师,为期两年。
申请表格上有一栏写着“支教动机”,她想了很久,写了短短的一句话:“以微光赴山海,以陪伴暖童心。愿用短暂的支教时光,为山区孩子带去知识与陪伴,也在奉献中,遇见更好的自己。”
申请通过了。
培训在昆明进行,为期一个月。
安慧没有使用“著名演员”的身份,她用的是一个普通支教老师的身份,和其他二十多个年轻人一起住在培训基地的宿舍里,六人间,上下铺,公共浴室,限时热水。
她端着搪瓷盆去洗澡的时候,隔壁床铺的九零后小姑娘惊讶地看着她:“安……安老师,你洗澡也跟我们一样啊?”
“不然呢?”安慧笑了,她端着盆,肩上搭着一条毛巾:“我又不是外星人。”
小姑娘被噎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黑漆漆的,不知道谁先开口说了一句“好想家啊”,然后好几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有人说想吃妈妈做的红烧肉,有人说想家里养的小狗。
安慧躺在硬板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那些年轻的声音,屋顶上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闷热的空气搅动成一阵一阵的热风。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那个九零后小姑娘忽然问她:“安老师,你会想家吗?你拍戏的时候会不会想家?”
安慧想了想,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下:“会。但你知道,有些人在远方想你,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黑暗里的姑娘们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轻轻“嗯”了一声。
安慧闭上眼睛,耳边是风扇吱呀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像很多年前,在贵州的山里,她躺在支教老师的宿舍里,也是这样的风扇,这样的虫鸣,这样的热得睡不着的夏夜。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走多远,会演多少戏,会拿到多少奖,会遇见多少人。
那时候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想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现在她在这里,睡了六人间、下铺、硬板床、公共浴室、限时热水,离开那些红毯、闪光灯、奖杯、掌声,她觉得——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支教的第一年,安慧在贵州的一所小学里教三年级语文和四年级英语。
学校在半山腰上,从县城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最后一段路是机耕道,雨天泥泞得连越野车都打滑。
安慧住在学校后面的一间小平房里,和另一个支教老师合住。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中国地图,是上一届支教老师留下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云南和四川那一块还被圆珠笔画了几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