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111
周牧说:“听说你要演程砚声的新片了?”
安慧回:“嗯,还在筹备阶段。”
“厉害!程导的戏,演员都抢着上,他主动找的你?”
“算是吧。他需要一个年轻版的角色。”
“那也是你。安慧,你这两年走的每一步,我都看着呢。从沈溪到妮娜,再到程导的新片,你走的不是一条快路,是一条对的路。”
周牧的这番话,忽然让她想起在柏林的那个夜晚,想起周牧站在台上转过头来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句:“谢谢周导!我会继续努力。”
然后把手机扣在窗台上,继续听海。
凌晨四点半,闹钟响了。
安慧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还是黑的,窗帘的缝隙透进来一点点灰蓝色的光。
她摸黑穿好衣服——一件旧卫衣、一条牛仔裤、一双帆布鞋,都是她这两天在小城的商店里随便买的,加起来不到三百块钱。
洗漱的时候,她没有照镜子,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忘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看日出。
走出招待所的时候天还没亮,海边的风比昨晚更大了,吹得她有些站不稳。
她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沿着昨天走过的路,一个人往东边走去。
沙滩上没有别人,只有她一脚深一脚浅的脚印。
退潮后的沙滩很硬,踩上去不会陷下去,但沙子里残留的海水会从脚趾缝里渗出来,凉的,像踩在刚融化的雪水里。
她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才走到程砚声指的那个位置。
那里有一块很大的礁石,黑色的,表面粗糙得像砂纸。
她爬上礁石,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来,把膝盖抱在胸前,面朝东方的海平面。
天还是黑的,但已经不是那种沉沉的、压下来的黑了。
东方天际线上有一抹极淡的灰蓝色,像有人用一支很细很细的毛笔,在天空的最边缘轻轻地画了一道。
然后那道灰蓝色一点一点地变浅,变成浅蓝,再变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介于蓝和白之间的、像牛奶滴进清水里的颜色。
就在那片颜色里,有一小片橘红色慢慢地、慢慢地从海平面下面渗透上来。
不是太阳,是太阳的光。
那光很弱,弱到安慧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它一直在那里,像一簇微弱的、但无论如何都不会熄灭的火苗,在海天相接的地方跳动着。
安慧盯着那片光,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怕自己的呼吸会把那点火苗吹灭。
然后,太阳出来了。
不是一点一点地升起,而是在某一个瞬间,整颗太阳就从海平面下面跳了出来。
橘红色的、圆滚滚的、像一颗刚剥开的咸蛋黄,湿漉漉的,好像还带着海水。
光在一瞬间铺满了整个海面。
从太阳所在的位置开始,一条金色的光带像一条路一样铺过来,从东到西,从远到近,一直铺到安慧的脚边。
海面上那些细碎的波浪都在发光,像无数颗钻石被撒在蓝色的绸布上,一闪一闪的。
安慧坐在礁石上,被那片光裹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第一世,她猝死在出租车上,想起在那个白色的空间里,小妖问她要不要去另一个世界,她说好。
想起刚穿越到第一个世界时,那些不知所谓的行为,想起后面的那些世界,她的能力越来越强,承担的责任越来越大。
想起穿越到修仙世界,随着活的时间越来越久,心中属于“人”的七情六欲越来越淡…
想起这个世界安爸安妈的脸,想起原主…原主想要的也许从来不是那些奖杯,而是“被看见”。
想起周牧在柏林说过的话。
想起贵州山里的那些孩子,想起春燕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小虎流着鼻涕说“我想去天安门看升国旗”,想起龙校长穿着她买的深蓝色夹克站在新校门口笑的样子。
想起妮娜在台上的那段独白——“我有信念,我不那么痛苦了。”
想起剧本里的小兰,想起她在海边看日出的那个清晨,想起她欠自己的那个日出,终于在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还上了。
安慧坐在礁石上,莫名地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的、持续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的那种哭。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卫衣的胸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仿佛积攒了不知几世的负面情绪,全都随着这些泪水从灵魂深处排出体外!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悬在海平面上方一截,不再橘红,变成了金色,亮得人几乎不敢直视。
海鸥从远处的礁石上飞起来,在海面上盘旋,叫声清脆得像碎玻璃。
慢慢地,她从礁石上下来,赤脚踩着退了潮的沙滩往回走。
海风已经把她的眼泪吹干了,脸上有些紧绷,盐分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膜。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沙滩上自己留下的脚印。
一行深深浅浅的印子,从礁石那边一直延伸过来。
她看着那些脚印想,这就是人活过的证据吧。
不是奖杯,不是掌声,不是那些被记住的名字。
是你踩过的每一寸土地,是你流过的每一滴眼泪,是你认真看过的每一次日出。
安慧回到招待所,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刘姐发的日程提醒:“《海鸥》第三轮演出开票时间定了,记得转宣。”
一条是龙校长发来的照片,三所新学校的奠基仪式,他站在中间,手里举着一把绑着红绸的铁锹,笑得满脸褶子。
安慧看着照片也笑了。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海面铺满了碎金般的光,几只海鸥贴着浪花飞过去,翅膀尖几乎碰到水面。
安慧拉开窗帘,让阳光铺满整个房间。
然后拿起手机,回了刘姐的消息:“好的,收到。”
又给龙校长发了一条:“麻烦您回头把孩子们现在的身高发我,换季了,该添新衣服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海。
然后转身,开始收拾行李,这次来只是试景,影片正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