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98
她站在麦克风前,灯光太亮,台下的人脸都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她用英语说了一句“Thank you”,然后换成中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这个奖,属于沈溪,属于所有不肯放弃的人。谢谢组委会,谢谢周牧导演,谢谢剧组每一位工作人员,谢谢那些在尘埃里依然努力发光的人。”
然后,微微鞠躬。
颁奖礼继续进行,大家都以为《尘光》此次的威尼斯之旅到这就结束了,毕竟都知道威尼斯奖项的颁发,很少有最佳女主角和金狮、银狮同片的!
虽说有点遗憾,可周牧此时也放松了下来。
结果,惊喜总是来的很突兀!
评审团大奖——银狮奖——颁给了《尘光》。
周牧走上台的时候,步履都有些踉跄,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真的站在这里。
他接过奖杯,说了很长一段话,大部分是感谢——感谢组委会,感谢投资方,感谢剧组,感谢每一个演员。
他的英语带着很重的华国口音,但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词都咬得清清楚楚。
说到安慧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了英文里的一个词——“unforgettable”。
那个词他说得很重,咬字很用力,像是怕别人听不清,又像是怕这个词还不够重,还不够承载他想表达的全部意思。
安慧坐在台下,看着周牧站在镁光灯下,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真好!
华国人就喜欢这样圆满的结果!
散场后,安慧独自走回酒店。
威尼斯的水城夜色静谧得像一幅油画,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
她忽然想起沈溪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人生路上的光不需要很亮,只要能让你看清脚下的路,就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路——石板路,被海水打湿了,泛着微光。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九月底,安慧回到国内,继续拍那部民国谍战剧。
剧组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多了一种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好奇,又像是在看一个“要去往更高处”的人。
安慧不喜欢那种眼神。
她更喜欢大家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好好演戏的演员,而不是一个获得了“沃尔皮杯”的二十二岁女演员。
但她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
你拿了奖,别人就会用看“拿奖的人”的眼神看你;你入围了国际电影节,别人就会用看“入围国际电影节的人”的眼神看你。
这不是势利,这是人性。
十一月底,《尘光》在国内上映。
排片不多,因为文艺片的市场本来就小,影院经理们都很现实,什么片子能赚钱就多排什么片子,《尘光》这种从头压抑到尾的文艺片,显然不在“能赚钱”的范畴内。
也就是这部片子在威尼斯得奖了,再加上安慧的粉丝群体天天在网上喊着等上映,不然,还没有现在这个排片量呢!
影片口碑很好!
好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豆瓣开分9.1,一周后涨到9.3,成为年度评分最高的华语电影。
影评人用各种华丽的辞藻赞美安慧的表演——“教科书级别的表演”“将一个角色的灵魂完全吃透再吐出来的能力”“二十二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三十五岁女人的灵魂”。
普通观众的评价更直接。
有人在微博上写:“看完《尘光》,我在电影院里坐了五分钟没起来,不是因为腿麻了,是因为沈溪太苦了,但她的苦让我觉得,我的那些‘苦’好像根本不值一提,仔细想想,日子好像也不是活不下去。”
有人写:“安慧的演技,我吹爆好么!从头到尾没有一刻觉得在看一个演员演戏,我觉得我在看一个真实的人在过她的人生。”
有人写:“我妈妈就是纺织厂的女工,我从小在厂区长大。安慧演的那个动作——拿起布料,放在机器下,踩踏板,拿起来,叠好,放下——那个节奏、那个力度、那个麻木的眼神,和我妈妈一模一样。她不是演的,她绝对去工厂里待过。”
安慧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突然想到,怪不得老刑警都能给罪犯“画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画图,而是解读罪犯:
ta大概多高,多重,多大年龄,大概从事什么工作,大概有什么经历,有哪些行为习惯。
人的经历真的可以给人的身体留下记忆和痕迹,比如某个平行世界里的“四字弟弟”,在拍完《小小的我》之后,有大半年时间,右手还保持着内扣的习惯。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演这个角色之前确实有很长的时间,在模仿“春和”的行为动作,就和安慧一样,她演沈溪之前就确实做了一段时间的纺织女工。
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上千遍,手被棉线勒出口子,指甲缝里塞满棉絮,肩膀酸痛到睡不着觉,但第二天早上六点还是会准时起床,走进那个轰鸣的车间。
北京的十一月,天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着,像棉花糖一样蓬松。
她想起沈溪,想起王姐,想起那些在工厂车间里度过的日子——那些轰鸣的机器、飘在空气中的棉絮、晚上熄灯后的聊天,和那些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
她忽然觉得,她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不是拿了奖,问不是被影评人夸奖。
而是她让像王姐这样的女人被看见了!
尽管现在社会的人们都习惯了“自我洗脑”,那些苦难、贫穷、困苦或许很快就会被他们抛之脑后,但总有一些人会记住。
十二月,安慧拿到了第二个国际电影节的邀请。
柏林国际电影节发来邀请,说《尘光》入围了全景单元,希望导演和主演能出席明年二月的颁奖典礼。
安慧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拍民国谍战剧的最后几场戏。
她已经连续拍了十四个小时,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嗓子因为说太多台词而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