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94
“卡。”
周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安慧从未听过的、微微发颤的尾音:“过了。我宣布——《尘光》,杀青。”
片场响起掌声,但不大,像是每个人都在克制着什么。
安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工厂的大门,眼眶红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化妆间。
她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她有系统小妖!她有强大的实力!她有无尽的物资财富!她有无数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除了原生世界,她好像再没吃过生活的苦,而就算是她在原生世界的经历,在很多人看来,也许还能说的上一句“年少有为”!
大概只有年纪轻轻猝死了这一点,会让人有点唏嘘!
可普通人的苦难呢,那真是一难难过一难?就跟唐僧西天取经似的,可人家唐僧到了西天能成佛!而普通人呢?很有可能熬着熬着就真上了“西天”!
《尘光》杀青后,安慧在北京的公寓里睡了三天。
她累!
身体不累,是心累!神魂累!
沈溪这个角色,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三个月,现在石头搬走了,但压出来的印子还在,要等它自己慢慢平复。
第四天,她终于出门了。
杨雪约她吃饭,还是那家火锅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穿越的越久,她越喜欢和性格简单的人相处,要是性格再活泼点那就更完美了,因为和这样的人相处很轻松!
“你看起来好累。”杨雪看着她,眉头皱成一团,“你没事吧?”
“没事。”安慧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就是刚杀青,还有点没走出来。”
杨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她知道演员从角色里走出来需要时间,尤其是安慧这种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的演员。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杨雪放下筷子,眼睛亮亮的,“我接了一个女二号,古装戏,下个月开机,不是内定的那种哦!”
安慧抬起头看着她:“真的?那要恭喜你啦。”
“导演看了我最近上表演课的视频,说我的进步很大,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杨雪说,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兴奋,但更多的是那种“我终于被看到了”的感慨。
“加油。”安慧说,“你一定可以的。”
杨雪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低头继续吃火锅:“你也是。”
六月底,安慧大学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校园里的梧桐树绿得发亮,蝉鸣声从早到晚,像一部永不停歇的交响乐。
安慧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操场上,和同学们一起拍毕业照。
杨茉茉站在她左边,右边是另外两个室友,四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三、二、一——”
“茄子!”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安慧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大的弧度,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像个普通的、二十二岁的、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
那一刻,她不是影后,不是视后,不是圈里那个拿了三个大奖的“最年轻的最佳女主角”。
她只是一个完成了学业的、普通的大学毕业生。
拍完毕业照,安慧和杨茉茉在校园里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像碎金子一样,风一吹,那些碎金子就晃动起来,像流动的河。
“安慧。”杨茉茉忽然叫她。
“嗯?”
“你说,十年后的我们,会在哪里?”
安慧想了想,说:“你会在做你的制片人,可能在片场,可能在办公室,可能在跟导演吵架,可能在哄演员。”
杨茉茉笑了:“那你呢?”
“我?”安慧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梧桐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的。
“我应该在演戏吧,可能在国内,可能在国外,可能在拍一部很大很大的戏。”
“也可能在一个很小的剧场里,演给很少的人看。”安慧补了一句,语气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杨茉茉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毕业典礼结束后,安慧回宿舍收拾东西。
四年的时间,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几箱书,一些衣服,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纸箱里,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宿舍,床板上什么都没有了,桌子也空了,衣柜的门开着,里面只有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樟脑丸。
然后她关上门,拖着行李箱,走了。
七月初,安慧飞了一趟上海。
周牧把《尘光》的粗剪版给她看了,两个半小时的片子,没有配乐,没有调色,有些地方的音轨还是现场收的杂音,粗糙得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石头。
但安慧看完之后,坐在剪辑室里,很久没有说话。
屏幕定格在最后一个镜头——沈溪牵着儿子的手,走在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背影很小,小到快被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吞没。
“你觉得怎么样?”周牧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安慧想了想,说:“我觉得,人啊!有时候挺可悲的!”
周牧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确认了什么。
“我准备送威尼斯。”他说,“九月份。”
安慧转头看着他。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华国已经好几年没有片子入围主竞赛单元了。
“你觉得能行吗?”她问。
周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但我觉得,这片子值得被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