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90
十一月中旬,金鸡奖颁奖典礼在厦门举行。
安慧穿了一件白色的礼服,剪裁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的细链。
头发披下来,妆容很淡,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冷、疏离,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刘姐看到她的造型,皱了皱眉:“又这么素?”
安慧对着镜子看了看:“我觉得挺好的。”
刘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处理别的事情。
安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礼服,墨绿色的耳坠——她忽然想起秦瑶,想起那个从泥泞里爬出来、却始终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
她穿白色,不是因为她喜欢白色,是因为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哪怕她的手上沾满了血和泥。
她,虽说出发点不一样,可她手上沾染的鲜血,好像也不少呢?
红毯不长,安慧走得不快。
闪光灯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朵在夜里突然绽放的花,白色的花瓣在强光下几乎透明。
她微笑,偶尔停下来,招手。
进了会场,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李岩坐在她旁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像是从《长安明月》的海报上摘下来的颜色。
他看了安慧一眼,目光在那条白色礼服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今天很像秦瑶。”
安慧转过头看着他:“是吗?”
“不是外形,是气质。”李岩顿了顿,“你站在红毯上的时候,我恍惚觉得是秦瑶站在那里,不是安慧。”
安慧没有接话,转过头看着台上。
颁奖典礼开始了,主持人上台,开场白,嘉宾致辞,一个个奖项被揭晓。安慧坐在台下,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不管经历了多少次,站在这种场合里,等待一个不确定的结果,这种感觉永远不会变得轻松。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本届金鸡奖电视电影单元的最佳女主角。”主持人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获得提名的有——”
大屏幕上出现了四个人的照片和名字。安慧看着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那是秦瑶老年时期的剧照,脸上有皱纹,眼神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忽然觉得那个照片里的人不是她,是秦瑶本人,是那个在剧本里活了四十年、在她的身体里活了五个月的女人。
“获奖者是——”
主持人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安慧!《长安明月》!”
会场依旧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然后掌声响起来。
安慧站起来,和李岩握了握手,和身边的几个人握了握手,然后走上台。
她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面,看着台下。
灯光很亮。
台下的人脸模糊成一片光影。
她握着奖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谢。”她说。
“谢谢金鸡奖,谢谢评委,谢谢《长安明月》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谢谢李岩导演。”
她顿了顿,喉头动了一下。
“这个奖,对我来说很特别。因为这是我替秦瑶拿的第三个奖,也可能是最后一个了。”
台下有人笑了,但笑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秦瑶这个角色,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她教会我坚持,教会我勇敢,教会我在最黑暗的时候也要相信光的存在。”
“但最重要的是,她教会我——一个人可以失去一切,但只要她不失去自己,她就永远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这个奖,献给她。”
她举起奖杯,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很热烈,比前两次都热烈。
安慧直起身,转身走下台,李岩站起来,张开双臂抱了她一下。
那个拥抱很短,只有一两秒,但安慧感觉到了他手臂的力量,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像是在说:你做得很好。
回到座位上,安慧把奖杯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奖杯,然后抬起头,继续看台上的颁奖典礼。
颁奖典礼结束后,就是庆功宴,也就是一群圈里人和投资商,以及对口的一些领导们聚会,安慧没有过多游走,交际的事大多交给了刘姐。
这就是有一位资深经纪人的好处!
庆功宴结束后她没有回酒店,她去了海边。
十一月的厦门不冷,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
她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凉,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痒痒的,像无数只小手在挠她。
她站在海边,看着远处海面上的月光。
月亮很圆,很大,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天上,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随着波浪起伏、闪烁、跳动。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杨雪发来的消息:“安慧!!!金鸡奖!!!你是第一个拿这个奖的电视剧演员!!!你创造了历史!!!”
她笑了一下,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站在海边,看着月光下的海面。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哗——哗——哗——”,像一首古老的、永不停歇的歌。
她站在那里,听着海浪的声音,感受着脚底沙子的凉意,感受着海风吹过脸颊的温度,感受着手里奖杯的重量。
她是安慧。
她是演员。
她今年二十一岁,拿了三个最佳女主角的奖杯,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所以她不会停下来。
不是因为不能停,是因为不想停。
她还想演更多的角色,还想走更多的路,还想看更多的风景,还想成为更多的人。
她站在海边,对着月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踩着月光和沙子,慢慢走回去。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安慧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很乱,又很空,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什么都没有,但墙壁上还留着家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