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69
安慧坐在办公桌前,窗外是道具组用灯光模拟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看着那些灯光,没有刻意去演什么。
这一幕要表现的是林小禾的来时路,她准备用回想自身的经历来代替。
她想起了原主——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从五岁开始演戏,全国人民都认识她,但她从来没有被那些光环迷住过眼。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怎么走,在这个圈子里浮浮沉沉这么多年,始终保持着一颗干干净净的心。
她想起刘姐——从原主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带她,十几年如一日,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护着,从来没有因为利益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她想起汪娟和安林俊——那个絮絮叨叨的母亲,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他们住在那个小县城的学校里,过着最普通的日子,从来不拿女儿的名气说事。
她想起杨雪、高翔、王磊、周然、林晓晓、赵毅、老周、马所长——
那些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的人,有的只是擦肩而过,有的陪她走了一段路,有的教了她一些东西,有的只是给了她一个微笑。
她想起那些剧本、那些角色、那些在镜头前度过的日日夜夜。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演到老,演到演不动为止。”
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光,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之后的平静。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报告。
“卡。”
程飞没有说“过了”。
他看了回放,又看了安慧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安慧没想到的话。
“你刚才在想什么?”
安慧愣了一下,想了想,如实说:“想一些自身经历。”
程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把回放又看了一遍,然后说:“这条过了。”
安慧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程飞忽然说了一句:“安慧,你知道你与同龄演员比,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安慧停下来,看着他。
程飞顿了顿,“你比他们更有生活。”
“你的经历比同龄人更加丰富,感受过真正的喜怒哀乐,这些东西,是任何表演技巧都教不会的,也是任何天赋都替代不了的。”
“很多演员一辈子都在寻找这种感觉,但他们找不到,因为他们一直活在片场、活在通告里、活在那个被粉丝和工作人员包围的小世界里,他们没有生活。”
“但你有。”
程飞看着她,“保持住,别把这些感悟弄丢了。”
安慧站在那里,看着程飞收拾东西离开的背影,然后她拿起包,走出了片场。
拍摄进行到第六周的时候,安慧迎来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戏”。
林小禾在案件中发现了关键线索,独自一人前往嫌疑人藏匿的地点,与嫌疑人正面交锋。
这场戏有追逐,有打斗,有对峙,有情绪的爆发和收束。
程飞提前三天就跟她说了这场戏的安排:“打戏会有武术指导,你只要提前熟悉动作设计就行。但真正难的不是打,是打完之后的那段戏——”
“林小禾制服嫌疑人之后,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等着支援到来,那段时间里,她经历了从肾上腺素飙升到逐渐平静的过程。”
“你要演出那种‘后怕’,那种‘如果刚才那一拳偏了一点,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的后怕,但你又不能哭,不能崩溃,因为你是警察,你有你的职业素养。”
安慧点了点头。
打戏部分的拍摄,比程导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武术指导设计的动作不算复杂,但很真实——不是那种花哨的、好看的打斗,而是那种在实战中会用到的、粗粝的、甚至有些狼狈的缠斗。
安慧的身手让武术指导有些意外。
“你以前练过?”武术指导看着她做完一组动作,忍不住问。
“练过一点传统武术。”安慧说,擦了擦脸上的汗。
“难怪。”武术指导点了点头,“你身体的控制力很好,动作的发力点和重心转换都很到位,学动作也快,基本上我比划一遍你就能记住。”
安慧笑了笑,没有多说。
正式拍摄的时候,她收着打。
不是故意放水,而是她知道,林小禾不是一个身手矫健的特警,她是一个技术科的警察,她的格斗能力不应该太强,她的动作应该有生涩感、有犹豫、有不那么精准的瞬间。
所以她在做每一个动作的时候,都加了一点“不完美”——拳头的角度偏了一点点,脚步的移动慢了一点点,锁喉的动作犹豫了一点点。
武术指导在旁边看着,一开始有些不解,后来看懂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打斗的戏拍了六条,每条之间安慧都要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到第六条的时候,程飞终于说了“过”。
然后是最难的部分。
林小禾制服了嫌疑人,把他铐在暖气片上,然后她退后几步,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她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蜷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
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响,像是身体里的某个阀门被打开了,那些在打斗中被压抑住的恐惧和疲惫,正在一点一点地涌上来。
她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抖,是那种细微的、像树叶被风吹动一样的颤抖,从指尖一直传到手腕,传到小臂。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指攥紧,攥成一个拳头,攥到指节发白,攥到颤抖停止。
她的眼眶红了。
但没有眼泪。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嫌疑人——那个人已经被铐住了,低着头,不再挣扎。
她看着那个人,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愤怒,有恐惧,有庆幸,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我终于做到了”的释然。
然后她闭上眼睛,靠回墙上。
一滴生理泪水从她眼角滑下来。
她没有擦,就让它顺着脸颊滑下去,消失在衣领里。
“卡。”
片场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