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67
“传统武术?”
“嗯,传统武术和擒拿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刘子奕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安慧注意到,从那之后,每次训练的时候,他都会多看她几眼——他在观察她,在学习她。
安慧没有介意,因为她也在观察他,在学习他。
刘子奕有一个优点是她很欣赏的——他极其专注,不管是多枯燥的训练,多简单的动作,他都能全身心地投入,一遍一遍地重复,不厌其烦,不觉得无聊。
这种专注,她在那些真正热爱自己职业的人身上见过,这不是天赋,而是一种选择。
两周的培训很快结束,正式开拍那天,天还没亮安慧就醒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一种她很久没有过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念的兴奋。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镜中的人不是安慧。
她是林小禾。
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满怀理想但又忐忑不安的年轻警察。
安慧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了门。
第一场戏,是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
场景很简单——林小禾第一天到刑警队,找队长报到的场景。
程飞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盯着屏幕。
“开始。”
安慧站在走廊里,面前是一扇半掩的门,门上的牌子写着“队长办公室”。
她看着那扇门,肩膀微微收紧,呼吸变浅了,频率快了一些。
她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又松开,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每一下都不重,但很清晰。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她推开门,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攥着裤缝。
“林小禾?”队长抬起头,看着她。
“是。”
“技术科,去报到吧。”
“是。”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刚才绷着的那股劲一下子松了,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橡皮筋终于恢复了原状。
“卡。”
程飞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安慧站在走廊里,等着程飞的评价。
几秒钟后,程飞的声音再次响起:“过了。”
安慧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回墙上。
“不错。”张海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谢谢海东哥。”安慧直起身,冲他笑了笑。
第一天的拍摄结束得很晚,安慧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过今天拍的每一场戏。
第一场办公室报道,一条过了。
第二场在技术科熟悉环境,两条过了。
第三场跟着老韩出现场——就是剧本围读时程飞让她反复练的那场——拍了五条才过。
第一条,程飞说她“太紧了”,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要断的弦,不像一个警校毕业的专业人士。
第二条,她松了一点,但程飞又说“紧张感没了”,那个“有但不能表现”的东西丢了。
第三条,她试着在“稳”和“紧”之间找一个平衡点——声音稳,但呼吸浅;动作利落,但手指微微发抖;眼神专注,但偶尔会有一瞬间的游离。
程飞看了回放,沉默了几秒,说:“再保一条。”
第四条,她把那个“度”又调了一点——呼吸再深一点,抖得再轻一点,游离的眼神再短一点。
程飞看完,说了一句让全组人都愣住的话:“这条,留着备选。”
第五条,她把所有东西都收了一点,像是把一幅画上过于鲜艳的颜色用一层薄薄的灰调盖住,让它更接近真实的颜色。
程飞看了回放,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过了。”
安慧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天的每一条回放了一遍。
她想起程飞说的一句话——“你找到状态不难,但保持住状态才是最难的。林小禾的成长是一条线,不是一个个点,你要让观众看到她在变,但不能让她在一场戏里就变完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明天还有明天的戏。
第二天,拍摄的是林小禾在技术科的工作场景。
这是一场没有太多戏剧冲突的戏——林小禾坐在实验室里,对着一枚指纹做比对。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演员,只有她一个人,一台显微镜,一枚指纹。
安慧,坐到了显微镜前。
“开始。”
她没有急着低头去看显微镜。
她先拿起那枚指纹卡,对着光看了一会儿——不是在看指纹本身,而是在看这枚指纹被提取的方式、粉末的附着程度、胶带粘贴的角度。
这是她在培训中学到的——一个真正的技术科警察,拿到物证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是证据”,而是“这个证据的提取过程是否规范,是否有可能被污染”。
然后她才把指纹卡放到显微镜下,调焦距,慢慢移动载物台。
她的动作很慢,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焦虑的皱,是专注的皱——像一个拼图爱好者在寻找最后一块拼图的位置,像一个解密者在破解一个复杂的密码。
她偶尔会停下来,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然后重新凑到显微镜前,再看一遍,再确认一次。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你能感觉到一种东西在屏幕里流动——
是满足感。
那种“我找到了”的、无声的、不需要向任何人炫耀的满足感。
“卡。”
程飞沉默了几秒。
“过了。”
安慧从显微镜前直起身,揉了揉眼睛。
张海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监视器后面,他看了回放,转过头看着安慧,说了一句让她印象很深的话:“你演的不是警察,是专业。”
他说:“很多演员演专业人士,演的都是那个‘身份’,穿个白大褂就是医生,拿个枪就是警察。你演的是那个‘专业’本身——你对这行当的理解,对这行当的热爱,对这行当里每一个细节的尊重。”
“这个,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