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65
这个原因,剧本里没有写,是安慧自己想的。
因为她觉得,总得有个原因,才能解释林小禾为什么能在那么大的恐惧面前坚持下去——要么是信念感,要么是因为有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
安慧直接给了“林小禾”一个理由!
写完人物小传,安慧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带。
她拿起手机,看到刘姐发来的消息:“剧本围读安排在下周,所有主要演员都参加,你准备一下,到时候我去接你。”
安慧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
剧本围读那天,北京又下了一场雪。
安慧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程飞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剧本,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棉服,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一些。
刘子奕坐在程飞左手边,面前也摊着剧本,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朝安慧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鸣坐在刘子奕旁边,看见安慧进来,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紧张的笑容,挥了挥手,经过之前那两周的培训,三个人已经不算陌生了。
安慧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剧本和笔记本摆在面前。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安慧注意到,除了她和刘子奕、赵鸣,还有几个她认识却不熟悉的演员。
坐在程飞右手边的中年男人,留着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
“那是张海东老师。”刘子奕低声说,“演老韩,林小禾的师父。”
安慧点了点头。
张海东,她知道,老戏骨,演过很多警察角色,观众对他的脸比对名字更熟悉。
坐在张海东旁边的年轻女演员,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五官精致,气质清冷。
“那是宋雨琦。”刘子奕继续说,“演法医,跟你的对手戏不少。”
宋雨琦,安慧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去年刚拿了一个最佳女配角,演技扎实,圈内口碑很好。
人员到齐,程飞把笔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开始吧。”
剧本围读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吃午饭。
程飞的要求很细,细到每一句台词的语气、每一个停顿的长短、每一个重音的位置,他都会反复推敲,有时候一句台词来回改四五遍,直到所有人都觉得对了才往下走。
读到林小禾第一次出现场那场戏的时候,程飞停了下来。
“安慧,你那段台词,再说一遍。”
安慧低头看了看剧本,然后抬起头,看着程飞,开始念:
“死者男性,年龄约三十五到四十岁,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三到五小时前,死因暂不明确,颈部有勒痕,疑似机械性窒息。”
她念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念得太稳了。”
安慧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新人第一次出现场,她应该在紧张,在害怕,你的声音太稳了,不像一个新人。”
安慧想了想,说:“但她是警察,在案发现场,她不能表现出紧张和害怕。”
“不能表现,不代表没有。”程飞说,“观众要看到的就是那个‘有但不能表现’的东西,你把‘不能表现’演出来了,但‘有’没了。”
安慧沉默了几秒。
她在脑海里重新构建这个场景——林小禾蹲在尸体旁边,手套下的手在发抖,但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在发抖,所以她把手指攥紧,攥到指节发白。
她的声音不能抖,所以她用尽全力控制自己的声带,每一个字都是咬出来的,不是念出来的。
“我再试一次。”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刻意表演出来的“我很紧张”,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紧绷——
她的肩膀微微收紧,呼吸变浅了,频率快了一些,声音是稳的,但那种“稳”不是从容的稳,是拼命控制出来的稳,像是有人在悬崖边用力抓住一根绳子,手在抖,但抓得很紧。
“死者男性,年龄约三十五到四十岁……”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向程飞。
程飞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弧度安慧在老周脸上见过,不是笑,是认可。
“对了,记住现在的状态。”程飞说。
剧本围读结束后,安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张海东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两秒,然后说:“小姑娘,不错。”
安慧微微躬身:“谢谢张老师。”
“别叫老师,叫海东哥就行。”张海东摆了摆手,“程导说得对,你这个角色前期最难的地方就是那个‘有但不能表现’,你找到了,后面就好办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光找到还不够,你得把这个状态保持住,林小禾的戏份前期基本都得是这个状态,这才是最难的。”
安慧点了点头,把他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进组那天,安慧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到达口,外面天还没亮透,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很快就散掉了。
刘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回消息,眉头微微皱着。
“剧组安排了车来接,车牌号发我手机上了,应该在路上了,再等一会儿。”
安慧点了点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车来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安慧坐进后座,刘姐坐在她旁边,车子驶出机场,汇入清晨的车流。
窗外,这座南方城市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棕榈树、骑楼、老旧的居民区、新盖的商业综合体,交替出现,像一本翻得太快的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