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宫斗文里被连累的三等宫女52
“殿下。”
马武深深一躬,“皇上雄才大略,开亘古未有之局。宝亲王掌锋锐,睿亲王开新路,皆是国之栋梁。”
“殿下居中持重,乃是定海神针。我富察一族,蒙皇上、殿下信重,不敢只思保全富贵。愿以此微末之能,为殿下分忧,为朝廷探路。”
“这些事,成,是殿下新政之功;若有差池,不过是老臣家族试错,于殿下清誉无碍。”
弘暄久久凝视着眼前这位历经三朝、以谨慎著称的老臣。
他听懂了话里的深意:富察家不愿只做外戚权臣,更愿成为太子实践其“务实固本、稳中求进”理念的试验田和助力。
他们主动将家族利益与朝廷的新方向捆绑,甚至甘冒风险去尝试那些可能带来非议的“末业”与“新学”。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又极具诚意的投效。它不仅展现了忠诚,更展现了在新时代生存与延续的智慧。
“大人深意,孤明白了。”弘暄合上册子,郑重道,“这些事,孤会细看。若有可行之处,还需大人及族中才俊鼎力相助。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孤需要的是能做实事的股肱,而非空谈的清流。”
马武告退后,弘暄独自在书房沉思良久。
父皇构建的三角格局已然成型,他这位太子的地位看似不如传统东宫显赫,实则被赋予了调和鼎鼐、凝聚共识的关键角色。
他需要赢得弘历的尊重(至少是合作),需要理解并引导弘晗的革新,更需要像富察家这样的实力派转变为务实支持者,而不是守旧阻力。
格局既定,运作伊始,摩擦与试探在所难免。
弘历回到印度后,就上书一本,言辞恭谨,但却附上一份长长的清单,要求增拨经费、加速新型铁甲舰建造、并请求授予他在印度洋区域“临机专断、先战后奏”之权,以便应对“英夷日益频繁的挑衅”。
奏折送到中枢,在朝堂引起哗然。不少守旧大臣抨击弘历“贪功冒进”、“欲效藩镇”。
太子弘暄压下了这些议论,亲自与户部尚书及工部、兵部商议。
他顶住压力,在皇帝默许下,批覆了大部分经费,但将“先战后奏”之权改为“遇紧急挑衅,可予警告性反击,事后即刻详奏,不得擅启大规模战端”,并强调“拓殖以收人心、通商贾为要,非以穷兵黩武为能”。
批复连同太子一封亲笔信一同发往印度。
信中,弘暄充分肯定了弘历的功绩与远见,详细说明了朝廷财政的统筹与国内建设的需求,表达了全力支持其巩固海疆的决心。
但也委婉提醒“国之利器,当慎用;长远之基,在民心”,道理通透,姿态谦和,既维护了中央权威,也给了弘历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弘历接到回复,初时有些不快,但仔细阅读太子的信后,沉默许久。
他意识到,这位八弟并非庸懦,而是有着不同的行事逻辑和全局考量。
在印度错综复杂的局势中,他也渐渐体会到,单纯的军事威慑有时不如经济与文化渗透有效。
兄弟之间,一种基于现实需要的、略带距离的协作关系开始建立。
另一边,弘晗的步子有时迈得太大。
他在新明府试行的一套基于股份与合作制的“拓殖公司”管理办法,几乎触动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根本原则,引得朝野非议。
又是太子弘暄出面,他先是将弘晗召还述职,仔细听取其构想与在当地的成效,然后在内阁会议上,将这份激进方案转化为数条相对温和的“海外垦殖鼓励条款”和“商民合股试办章程”,剔除了最敏感的部分,保留了激励商业投资和效率的核心。
他让弘晗向群臣解释新法在促进生产、吸引移民方面的实效,用数据说话,逐步争取理解。
弘晗起初觉得方案被“阉割”,有些沮丧。
但太子私下对他说:“九弟,你的想法极好,是未来方向。但船大掉头难,需一步步来。先在海外试,有了成功范例,再慢慢影响本土。”
“兄知你志在革新,但革新欲成,需讲策略,聚人心,而非徒惹物议。” 弘晗思之,深以为然,对这位兄长多了几分信服。
雍正皇帝看着三个儿子在磨合中逐渐找到各自的定位与相处之道,心中欣慰,他身体虽渐露疲态,但精神依旧矍铄。
他开始有意识地“退居二线”,将更多日常政务交给太子处理,自己则专注于重大战略决策、军权最终掌控以及对“仙师”启示的持续关注。
他与仙师的“传书”并未中断,内容愈发深入,从技术细节、制度比较,逐渐延伸到哲学思考与文明对话。
仙师似乎也在观察,观察这个被投入“变量”的帝国如何演化。
大清内部的调整与稳固,并未让外部的风浪停息。
英国加快了“东方舰队”的组建步伐,新型蒸汽战舰陆续驶向印度和新加坡。
英法在北美和欧洲的争夺暂时缓和,使得他们能将更多注意力投向东方。
欧洲的外交官与间谍在澳门、广州、甚至北京更加活跃,试图摸清大清内部的权力结构、技术水平和真实意图。
在印度洋,弘历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队频繁出现在柯钦外围航线,与清军巡弋舰队对峙事件时有发生。
弘历严格执行太子的“谨慎反击”原则,在几次小规模冲突中展现出强大火力和坚定决心,迫使英船退却,但避免了事态升级。
同时,他加倍推行“软实力”渗透,支持华商扩大贸易网络,资助修建医院、学堂(包括女子识字班),甚至向一些友好的印度土邦提供低息贷款和军事顾问,编织一张以经济利益和文化联系为纽带的无形之网。
在太平洋,弘晗主持的探险船队已经抵达了夏威夷群岛,并建立了稳固的补给站。
他们甚至与来自北美的西班牙、英国探险队有过接触(有时是摩擦)。
关于“新西班牙”(墨西哥)和“更北方大陆”的消息不断传回,引发了朝廷内部对美洲的兴趣,但胤禛和太子都认为,目前重点仍在消化南洋和印度洋,对美洲宜以探索和建立情报点为主,不宜分散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