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宫斗文里被连累的三等宫女26
几乎同时,江南扬州、苏州等地,蒋廷锡与查弼纳以雷霆之势,锁拿盐商十余人,查封账册如山。
资金链骤然断裂,京中几位“老亲王”收到急报,尚未反应过来,隆科多已率兵以“协查西山窥探案”为由,“请”走了他们府中几位关键账房先生,并“保护性”查抄了几处隐秘的外宅。
内务府“物料采办司”与“迅捷物流司”凭借此前积累的高效信誉,开始介入直隶粮棉市场,以合理价格收购,平抑了因部分官员恐慌性抛售导致的物价波动,民生未受大的影响。
雍正三年夏,内外两场风波初步平息。数位涉事宗亲勋贵被以“治家不严”“纵仆枉法”等罪名降爵罚俸,其部分关键职位由胤禛信任的少壮派接替。
盐税追缴入库白银上千万两,极大缓解了西北用兵和新兴工坊的财政压力。西山基地的防卫与保密体系经过考验和加强,更为稳固。
而对外布局,也在悄无声息中推进:
年羹尧派出精干小队,以商队护卫为名,深入准噶尔东部边缘地带,绘制地图,联络哈萨克中玉兹部落,传递友好信号。
黑龙江将军府下的新式火器队,开始在与罗刹小型冲突中展现威力,配合得到朝廷暗中支持的边境部落袭扰,令罗刹据点收缩。
天津的船政学堂悄然挂牌,招募了第一批通晓水性的旗丁和闽粤匠户子弟。
广州的商人们在朝廷默许下,组建了数支拥有武装商船的联合船队,试探性地驶向吕宋(菲律宾)和婆罗洲。
养心殿内,胤禛审视着各方奏报,脸上并无太多喜悦。
他深知,这仅是开始。旧势力虽受挫,但根基未倒;向外拓展刚刚起步,阻力与变数无穷。安慧的意识曾隐约提醒,西北用兵需防将骄卒惰,海洋开拓更需面对西方列强日益深入的竞争。
“张廷玉。”
“臣在。”
“拟旨:设‘西域舆情司’,隶属理藩院但直接对朕负责,专事收集准噶尔及中亚诸部情报,勘探山川道路,研究风土人情。
另,命翰林院选派精通算术、地理之青年官吏,入西山、船政等学堂兼习实务,未来可派驻边陲、海外。”
“再旨:修订《商船出洋条例》,明确朝廷护航、抽分、领事裁判之权责,鼓励民间海商,但严禁贩运违禁之物,严禁滋扰藩属。”
“最后,密旨年羹尧:西进之事,稳慎第一。多遣耳目,少动刀兵。以商路、盟约羁縻为主,非到万不得已,勿启大规模边衅。朕予你三年时间,拓地百里,不如固一点而控一路。”
胤禛的扩张策略,核心在于“控制”而非单纯的“征服”。他追求的是关键节点(如商路隘口、港口)的控制权,对当地部族的羁縻影响力,以及情报、贸易网络的延伸。这是一种成本相对较低、更可持续的帝国拓展方式。
旨意传出,帝国庞大的身躯,开始向着既定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调整重心。
深秋,西山红叶似火。陈平的密码机经过多次改进,已能稳定高效地加密长篇文章。他正奉命将一批西域舆情资料编码存档。
基地一角,新设立的“格物学堂”里,来自钦天监的西洋传教士与本土工匠一起,讲解着基础几何与力学,台下坐着从各处选拔来的年轻工匠和低级官吏。
天津港口,第一艘借鉴西式帆装、配备改良轻型火炮的朝廷试验舰“破浪号”悄然下水,开始海试。
遥远的漠西,年羹尧派出的使者,正与哈萨克首领歃血为盟,约定共同对付准噶尔的劫掠,清帝国的影响力,越过了传统的羁縻边界,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步。
胤禛站在宫墙上,眺望西方。夕阳余晖中,他仿佛看到了更远的雪山、草原、沙漠与海洋。
改革的犁铧已破开板结的土地,而帝国扩张的帆影,也正在历史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道路依然漫长,但方向已然指明。
雍正四年的春雪,来得有些迟。
养心殿的地龙烧得正旺,胤禛却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粘杆处新呈的密报,摊在紫檀案几上,墨迹似未干透:
“理亲王旧部与江南盐案余孽,疑于江淮、湖广多地串联。天津新设‘海事督办衙门’内,有旗员私贩火器图纸予东南海寇。罗刹国使臣已抵恰克图,要求重划边界,其辞甚倨。”
张廷玉立在阶下,面色凝重:“陛下,内外诸事,似有呼应之势。”
“不是‘似有’,是本就一体。”胤禛指尖敲击密报,“内里朽木不甘腐朽,外间豺狼闻腥而动。天津之事,查!一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
他顿了顿,眸光转厉:“至于罗刹使臣……隆科多。”
“奴才在。”隆科多趋前一步。
“你亲赴恰克图。告诉罗刹人,边界乃圣祖钦定,寸土不让。若欲谈,只可议及逃人交还、贸易细则。若再提划界…”
胤禛冷笑,“便问他们,尼布楚城外的火炮,可还认得大清龙旗?”
“嗻!”
“且慢。”怡亲王胤祥沉吟开口,“皇兄,罗刹人此番强硬,恐与准噶尔有关。粘杆处西北线报,策妄阿拉布坦之子噶尔丹策零,近期频频遣使往彼得堡。若二者勾结,东西呼应,则西北危矣。”
胤禛闭目片刻。仙师残留的意识碎片中,确有“沙俄与准噶尔联盟”的模糊记忆。他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决然:
“年羹尧到何处了?”
“回皇上,年大将军已移驻肃州,正按旨意于哈密、巴里坤一线修筑堡垒,招抚哈萨克中、右二玉兹。然准噶尔游骑频出袭扰,筑城事艰。”
“传旨:擢岳钟琪为征西副将军,率新练火器营五千,即日西进增援。告诉年羹尧,稳扎稳打,但若遇准噶尔主力来犯,可酌情反击,务必打出新军威风。”
他起身,走向悬挂的巨幅坤舆图,手指自甘肃滑向西域,又点向东南沿海:
“内忧外患并起,朕却以为,此正是破局之机。乱麻需快刀,死水要活源。”
“陛下已有方略?”蒋廷锡刚从江南回京,风尘未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