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宫斗文里被连累的三等宫女5
章弥退下后,胤禛又对夏刈挥挥手,然后就捧起一本清朝史书看起来。
虽说书上的字是横排,从左往右,又缺胳膊少腿,但他还是能读懂大概意思的。
翻开第一页,他瞳孔骤然收缩。
“道光二十年(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一行行读下去,越读脸色越沉。书页在他手中哗哗作响,养心殿内静得只剩呼吸声。苏培盛垂首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咸丰十年(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火烧圆明园……”
“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甲午战争战败,签订《马关条约》,割让台湾及澎湖列岛……”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帝王心脉上。
他看到的不是文字,是硝烟,是血火,是山河破碎,是爱新觉罗皇权崩塌的末日图景。
书里甚至还附了几幅粗糙但触目惊心的插图——衣衫褴褛的百姓,趾高气扬的洋兵,冒着浓烟的废墟。
胤禛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与暴怒。
“好一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好一个‘三千年未有之耻辱’……”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闭关锁国……坐井观天……竟至于此!”
他霍然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带起一阵疾风。
帝王的多疑和谨慎此刻与书中描绘的惨烈未来激烈交锋,这书是真是假?那“修士”是仙是妖?
但那种凭空现物的手段,书中所载细节之丰富,事件脉络之清晰,尤其是对他内心某些隐秘忧虑的印证……由不得他不信。
更重要的是,若书中所言为真,那他爱新觉罗·胤禛,岂非成了后世史笔下的罪人之一?不,绝不允许!
他重新坐回龙椅,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案上其他几本书——《近代工业革命简史》《世界地理图志》《火器发展概要》。
这些书名对他来说陌生又古怪,却隐隐指向一条晦暗未明但或许能扭转乾坤的道路。
“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躬身。
“传朕口谕,今日养心殿所见所闻,若有半个字泄露,所有知情者,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嗻!奴才遵旨!”苏培盛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另外,暗中查一查内务府,近来可有异常?人员变动、言行出入,细查!”
“是。”苏培盛心领神会,皇上这是要验证某些事了,或许与那神秘的“修士”有关?
胤禛挥退苏培盛,独自面对那几本“天书”。
他再次翻开那本清朝史书,目光停留在“雍正”相关的段落上,字里行间对他施政的评价、对国库充盈的肯定,甚至对他某些隐秘心思的揣测,都让他心惊肉跳。
这“修士”所知,太过骇人。
他提笔,在一张空白宣纸上缓缓写下:
“仙师在上,胤禛拜问:书中之祸,可有解法?仙师示警,必有所教,胤禛恭聆。”
写罢,他将纸轻轻推到御案中央,屏息等待。
茶库那边,安慧休息了一会,这会儿神识正“看”得清清楚楚,她翘了翘嘴角,这雍正皇帝,哪怕是这影视剧里的,一旦涉及政事,依旧是个能抓住重点的实干派,心理素质也不错。
她念头一动,又一张纸条凭空出现在那张宣纸旁:
“解法在另外几本书中。自强之道,在于开放眼光,学习西人科技之长,兴办实业,革新军备,普及教育。
尤须警惕身边蛀虫——包衣世家盘根错节,侵蚀国本,其祸不亚于外患。
先清内府,再图外强,具体章程,三日后子时,我会再与你详谈。
另:勿扰茶库当差之女瓜尔佳•安慧及其家人,她与此事有些机缘,我借她之眼稍观世事。”
最后一句,是安慧给自己上的保险。
毕竟她这一世可是有家人的,还是那么疼爱原主的家人,自然得护人家周全,万一老四彻查内务府,把原主家也株连了,也是个麻烦。
胤禛盯着新出现的纸条,特别是最后一句,眉头紧锁。
“瓜尔佳•安慧……茶库……”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借眼观世?”他对此将信将疑,但此刻更关注的是纸条前半部分的内容。
“开放眼光……学习西人……兴办实业……革新军备……”他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又看向那几本“天书”。
“清内府……”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这应是那修士探查到了内务府的问题,又想到史书中提及的后期吏治崩坏、国库空虚,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苏培盛!”他再次唤道。
“奴才在。”
“加派粘杆处得力人手,给朕盯紧内务府上下所有官员、管事、太监,特别是几个总管内务府大臣、各处总管,他们的家宅、产业、往来人员,给朕一寸一寸地查!记住,要隐秘!”
“嗻!”苏培盛心头凛然,知道一场针对内务府,甚至可能针对整个包衣势力的大风暴,就要来了。
“还有,”胤禛顿了顿,“去查一下,茶库是否有个叫瓜尔佳•安慧的宫女?查清她的出身、入宫经历、平日言行,暗中进行,不得惊扰。”
“奴才明白。”
打发走苏培盛,胤禛重新坐下,开始艰难地阅读那本《近代工业革命简史》。
那些蒸汽机、纺织机、铁路、矿场的描述,虽然很多术语难以理解,但背后代表的巨大生产力跃迁,让他这个精于算计的帝王感到了震撼。
他又翻开《火器发展概要》,看到从火绳枪到后膛枪、火炮的演进,以及后来出现的马克沁机枪等恐怖兵器,再对比清军目前仍以弓马骑射和旧式火器为主的装备,额角青筋直跳。
“差距……竟如此之大……”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史书中的惨剧,似乎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