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慧娟姐还是很靠谱的 警卫员上楼
警卫员上楼不一会儿听见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老子是病了又不是残废, 用不着扶。”接着是警卫员的声音:“那您老小心楼梯。”随着蹬蹬的脚步声,一位老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老人走的不是很稳当, 警卫员虽然没扶老人却在侧后方紧紧跟随, 从警卫员手臂的弧度就能看出, 一旦老人栽倒不管哪个方向都能及时救助。
不过老人还是安全的走下楼梯,警卫员明显松了口气, 老人家年逾古稀须发皆白, 却仍声如洪钟性如烈火,当年想必是位能征善战的虎将。
一见老人下来,党主任急忙上前问候:“童老今天的精神比上回见的时候看着好多了。”
童老瞪了党主任一眼:“好什么好, 那些苦药汤子我喝一礼拜了, 电视都看不了, 有个蛋用。”
这话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党主任脸色尴尬, 咳嗽一声:“那个,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老这病本来不严重,是前头耽误了,现在治起来少不得要费些功夫, 这不今儿中医院的谢院长又来您老复诊了。”
童老哼了一声:“我先说好,复诊归复诊, 甭想让我再灌你们那些苦药汤子。”
党主任有些为难, 中医不喝中药怎么治病。谢院长提议:“童老如果不想喝中药的话改成蜜丸好了。”
童老不干,摆手:“你们少糊弄老子,什么蜜丸不就是药汤子里面加上蜂蜜搓成药丸子吗, 跟药汤子还不是一样,不吃不吃。”
蓝慧娟开口道:“党主任要不您跟谢院长研究着,我这儿先给童老做一下身体检查。”
老首长不配合党主任也没法,只能道:“那你们先做检查吧。”
童老明显跟孙大夫很熟,孙大夫号脉问什么并不抗拒,问诊后跟旁边做记录的归南道:“你来量血压。”
归南点头过来给老首长量血压,老首长很配合只是见归南是个生脸儿问了一句:“你不是干休所的大夫?”
孙大夫忙道:“她是新来的。”
童老:“我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虽说是新来的,你这量血压的手法倒挺熟的。”
归南:“这是我们学医的基本功,要是连基本功都不熟,也就不用当医生了。”
童老点头:“说的对,不管干什么都得先练好基本功,当年打仗的时候,我们团就是凭着一身拼刺刀的硬功夫,才在跟小鬼子打白刃战的时候,赢了小鬼子,就是赢的有些惨,那一仗打下来,我们团损失了大半。”说着又叹了口气:“那时候拼刺刀,老子一扎一个准,哪像现在看什么都是重影儿,别说拼刺刀,看电视都不成,老喽,真老喽。”
蓝慧娟忙道:“您老这声若洪钟的,哪里老了,等病治好,别说拼刺刀打靶都不叫事儿。”
童老笑了:“小蓝你这性子跟你爹一点儿不像,我记得你爹可是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
蓝慧娟:“我这是当老师的时候练出来的,以前也不爱说话。”
童老:“这个真没看出来。”
给童老做完例行检查蓝慧娟就带着归南两个出小楼,到办公室才问:“怎样?童老跟临江县的陈主任是不是一个病?”
归南摇头:“陈主任的眼病是视物障碍变形,临床诊断为中浆,是因劳瞻竭视,熬夜、劳倦使得真阴暗耗,肝肾亏虚,精血不能上荣于目,脾失健运,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水湿上泛而致病,只需补脾升清,和胃降浊,泻敛阴火即可,童老却是右上眼睑下垂,睑裂变窄,右眼球向内向上,向下运动不能,眼球位置向外下方偏斜,复视,瞳孔不大,对光反射依然存在,除了右眼这些症状其它并无不适,且二便调,脉弦滑,舌苔薄黄,故此,童老不是中浆而致的视力障碍,是肝郁气滞,少阳阳明经气不通。”
蓝慧娟:“这么说,你能治。”
归南:“不是难症,只需疏肝理气、通经行滞就能好。”
孙大夫道:“可童老刚说以后不吃中药了怎么办?”
归南想了想道:“不吃中药的话,就用针灸吧。”
孙大夫有些为难:“这个我倒是会针灸,就是不太熟练。”
孙大夫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儿能表现,有些事儿绝对不能冒头,童老可不是一般病人,万一针错了,可不是保不住工作这么简单,尤其童老的病,并没说的这么简单,在军医院住了好几个月,西医中医都会诊过也没治好,针灸也用过,要是能治早治好了,也不至于耽搁到这会儿。
孙大夫心里这点儿小九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只是也不能说他什么,毕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根本原因还是他不相信归南的医术。
这也不能怪孙大夫,归南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谁能相信她医术高明,孙大夫也只是看在蓝主任的面儿上,才对归南客气,不然鸟都不鸟。
蓝慧娟也没为难孙大夫只道:“那孙大夫先去忙吧。”
等孙大夫出去,蓝慧娟问归南:“用针灸的话,你有几分把握。”
归南:“童老的病在中医上称为视歧、也叫视一为二、上胞下垂或风牵偏视,多因怒而起,发怒致病,气怒则郁滞,从而使肝胆经脉之气不舒,横克脾胃之土,因脾主肌肉,肝主筋,肌肉经筋失养,所以会出现睑下垂、复视、头痛等症状,这种病需要用三间穴法,也就是手阳明大肠经之穴,手阳明交接足阳明胃经,太冲是肝经的输穴,内庭是阳明胃经的荥穴。诸穴合用,共奏疏肝理气,通经行滞效果比用汤药更佳,如果说用汤药有六七分把握,那么用针灸便有八九分。”
蓝慧娟大喜:“太好了,那就用针灸。”
归南沉吟片刻道:“给童老针灸倒没问题但我并不是你们干休所的医生,给老干部治病的话不符合你们干休所的规定吧。”
蓝慧娟:“这个好办,把你弄成干休所的医生不就结了。”
归南愕然:“怎么弄?”
蓝慧娟:“其实干休所是可以从外面请医生的,今天的谢孟春就是这么来的。”
归南心道,自己当然知道干休所能从外面请医生,但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外请的医生必须够资格,谢孟春可是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自己一个中医大学的大一新生能跟人家副院长比吗。
蓝慧娟拍拍归南:“你忘了我家老爷子可是保健委的,只要把你弄成保健委的委员不就没问题了,这样以后再找你看病,也就不用纠结什么资格不资格了。”
保健委的委员?归南看着沾沾自私的蓝慧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保健委的委员的确方便,可自己这样的资历年纪就在保健委挂了号,不合适吧。
蓝慧娟:“哎呀,就是挂个名儿方便我找你看病,没别的影响,这事儿你别管,这周我跑这事儿,下周去学校接你过来给童老针灸。”
她这么一说,归南才算放心,看来慧娟姐知道得先有资格后治病,这不光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她的工作负责,如果今天自己就给童老针灸治疗的话,这事儿翻不出来没事儿,一旦翻出来就是工作中的严重失误,所以慧娟姐还是靠谱的。
其实蓝慧娟这么做除了稳妥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党援朝铩羽而归,党援朝请来谢孟春给童老治病可是搭了大人情,要知道谢孟春不止是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更是大国手谢国章的大弟子,这个身份比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有份量的多,如果谢孟春都治不好童老的病,却被自己找来的人治好,就代表自己赢了党援朝,对父亲的声望有很大助力。
而给归南弄个保健委委员的身份,的确不太容易,毕竟归南要学历,只是中医大学大一的新生,从医经验更拿不出手,桑园村的赤脚大夫,可是远远不够资格,但归南却有很多成功的病例,且这些病例还不是寻常病人,只要这些人肯为归南背书,弄个保健委的委员证就不算什么难事,这也是蓝慧娟为什么需要一周时间。
归南并不知道这些,蓝慧娟把她送回中医大学的时候塞给她一张自行车券,说是单位发的她用不着,就当诊费了,归南笑着接了。
真是正困呢就来了枕头,在京城上大学没自行车非常不方便,总不能一直蹭陆晓燕的吧,除了这张自行车券,蓝慧娟还塞给归南一大包子吃的,说是别人送的,搁在家里向东总偷吃,也看不住,都吃成个小胖子了,干脆拿来给归南,她舍友多,大家伙分着吃还能解解馋。
这一大包吃提回宿舍,几个大馋丫头欢呼一声就从归南手里夺了过去,开始翻自己喜欢吃的,陈婷翻出一板硬邦邦的看了看:“这是什么?上面怎么都是外文。”
何敏从她手里抢过来道:“这是巧克力,本就是外国的东西,当然都是外文,去年过年的时候在我姑家吃过一回,可好吃呢,这东西稀罕的紧,我姑都当宝贝藏着,要不是过年平常可不会拿出来,归南那个大美女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随手给你这么多好吃的,好多都是国外才有的呢,晓燕说她是老师,哪个学校的老师这么厉害啊。”
谢佩兰从她手里拿了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掰一块儿塞到她嘴里没好气的道:“就你话多,赶紧吃你的吧。”何敏立刻闭上眼咂摸半天才张开眼:“嗯,对,就是这个味儿,我都惦记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