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说他叫什么? 陆晓燕:
陆晓燕:“第一名三百, 第二名二百,第三名一百,第四名到第十名五十。”见归南双眼放光的样子, 陆晓燕不禁道:“咱们来上大学, 不光工资照发, 每个月还有助学金,而且学费住宿费全免, 又不缺钱。”
能说出不缺钱的只有陆晓燕这种大小姐, 当然归南上一世也跟陆晓燕差不多,但穿到桑园村这几个月让她深刻体会到钱的重要性,到现在还背着账呢, 有挣钱的路子当然不能放过, 归南觉着以自己的水平, 就算考不了一二三名,考个第十名应该不难, 第十名的奖金是五十,虽然不多也不算少,家山婶子一直想要台缝纫机,她找三顺问过,缝纫机的价格在一百二十五到二百之间,如果自己能拿到五十奖学金, 再攒几个月工资就能给家山婶子买一台,以后再做衣裳就不用一针针缝了。
不过这些没必跟陆晓燕说, 只道:“既然都来了就不能懈怠, 不能让别的同学小看了我们。”
陆晓燕激动的一拍巴掌:“对,你看咱们宿舍那几个,一个个高高在上, 自以为多了不起呢,就算考不进前十,也不能输给她们。”
归南:“你跟她们几个较什么劲儿。”
陆晓燕:“都是同学又住在一个宿舍,谁比谁高贵,凭什么看不起人。”
归南:“她们又没看不起你。”
“要是她们看不起我,我还不会这么生气,可她们明摆着针对你,你跟她们打招呼她们都当没看见,气死人了。”陆晓燕义愤填膺的为归南抱不平。
归南笑了:“我都不生气,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陆晓燕:“她们根本不了解你。”
归南:“我们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说的来就说几句,说不来就当普通舍友好了。”
陆晓燕:“她们这么对你,我都要气死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归南:“因为不是朋友,所以不用在意。”
陆晓燕:“归南,你说的对,她们爱怎样怎样,以后我就当没看见。”说着又发狠的道:“明天的入学考试绝对不能输给她们。”
归南摇头,嘴里说当没看见,实际心里还是在意,也不能怪陆晓燕,这姑娘从小到大应该都没被人这么看不起过,其实那几个就是嫌自己是农村人,就连临江县哪个小县城的都看不起乡下人,更何况她们两个是省城两个还是京城本地的,只是不搭理自己已经算有素质了。
第二天是中医大学新生入学考试,负责这次新生考试的教务处主任薛庆华皱眉看着下面的考生,脸上的不满相当明显,监考老师凑过来低声道:“主任,咱们京城中医大学从来不对外省招生,今年怎么回事,就算对外省招生,至少也该是专业卫校毕业,有省级医院的从医经验,怎么有乡下的赤脚大夫还是初中毕业,这种水平来咱们中医大学不是笑话吗。”
薛庆华没说话,心里也不明白院长今年怎么就忽然决定对外省招生了,要说响应国家扶植基层医疗的政策,也没必要基层到乡下的赤脚大夫吧。
这些乡下的赤脚大夫根本不能算正规医生,很多都是看过几本书就开方子,简直胡闹,当中医这么容易吗,好在院长还有理智,卡了初中学历,不然还不知来的都是什么人呢。
正想着,忽见院长走进来,吓了一跳忙迎上去:“姚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姚广培:“我过来看看今年的新生,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说着摆摆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那排,缓步踱了过去,停在一个女生旁边,微微低头看那女生答题。
薛主任低声问监考老师:“那个女生是谁?”
监考老师急忙翻了翻考生的资料道:“那个女生叫归南,是安南省临江县推荐上来的,是青山公社桑园村生产队的赤脚大夫,今年十七,初中毕业。”
薛主任皱眉:“十七就当大夫了?”
监考老师:“说的就是,按说十七高中还没毕业呢,怎么可能当大夫吗,不过乡下的赤脚大夫,没这么多限制,一般在卫生院培训一两个月就能上岗,但大都是西医,中医极少,西医学个打针输液就能治病,咱们中医属于经验学科,需要积累,故此能独当一面的中医,就没有年纪太小的,这个归南是本届新生里年纪最小,学历最低的一个,其他新生即便没上过卫校,至少也是高中生。”
监考老师看着主任的脸色,提议:“若是这次入学考试成绩太差,可以把她退回去。”
退回去?薛主任心道,只怕这位不光不能退回去,还得供着,就凭姚院长亲自过来看她就知道这丫头绝不可能只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这么简单。
可这丫头看着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乡下丫头啊,能有什么了不得背景,真有背景为什么穿这么寒酸?正想着就见姚院长从那个女生身边过去了,接着又看了几个考生答题,薛主任这才松口气,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姚院长只是来看看新生的水平,跟那个乡下丫头应该没什么关系。
中医大学入学考试并未细分科目,直接就是一张中医综合试卷,题目包含了中医学,方剂学,中药学,针灸学,都是中医基础知识,这种难度对归南来说简直是福利。
归南答的相当轻松,几乎看一遍题就能写出答案,很快把卷子答完,检查了两遍,把钢笔帽拧上,抬头看了看前面墙上的表,刚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交卷是不是有点儿太冒头了?还是等会儿吧。
答完题的归南纯耗时间有些无聊,就开始打量周围的同学,说是对外省基层招生,但真正从基层来的却没几个,从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所有新生里属自己穿的最纯朴,一看就是乡下来的,难怪那几个舍友嫌弃自己,先敬衣裳后敬人,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应该京城本地的最多,男生大多上身都是白衬衣,下面不是军裤就是蓝裤子,脚下有穿胶鞋的,也有穿凉鞋跟布鞋的,女生凉鞋居多,也有布鞋,但都是商店里卖的那种布鞋。
其实来之前家山婶子比着商店的样子给归南做了双新布鞋,只是归南觉得脚上这双穿习惯了更舒服,就没换,至于别人怎么看,管他们呢,自己舒服最重要,而且,自己这双鞋不光是纯手工制造,材料还是纯天然,在后世比他们这些流水线下来的贵多了。
归南百无聊赖,从鞋看到衣裳然后是脸,有应北这个祸害在前面打样儿,真没几个能入眼的,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得扔。
不过很快就被一个男生吸引了目光,这个男生坐在归南侧面隔一排的位置上,白衬衣蓝裤子,从桌子下那两条大长腿看,应该挺高,人很瘦,五官清俊气质儒雅,这些不是吸引归南目光的原因,归南看他是因为觉着眼熟,而且越看越觉着熟,可明明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生,为什么会觉着熟悉呢?
直到交卷归南都没弄明白这莫名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交了卷,陆晓燕话蹦乱跳的跑过来拉着归南说话,看她兴奋地样子就知道考得不错。
陆晓燕:“我还以为中医大学的入学考试有多难呢,没想到这么简单,我差不多都答上了,就那两道针灸穴位的空了,早知道入学考试会考这个,你让我背穴位图的时候我就认真背了,说不定能考进前十呢。”
归南:“你不说都答上了吗,怎么连前十都进不了?”
陆晓燕:“答是都答了,可不知道对不对啊,而且,两道针灸大题都空了,肯定得扣不少分,反正我要求不高,不倒数就行。”
归南失笑:“昨儿你不还信誓旦旦的说让她们知道谁是老大吗,怎么才一天功夫就降低标准了。”
陆晓燕:“我的水平我自己知道,不倒数就好,至于争老大,不是有你吗。”
归南没好气的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啊。”
陆晓燕神神秘秘的低声道:“你没来的这几天我探听了一下咱们这届新生的水平,最有希望拿第一的,是前面那个男生。”
归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自己觉着熟悉的那个男生:“是他?”
陆晓燕点头:“就是他,据说他家是有名的中医世家,之前响应国家号召下乡了,这次赶上中医大学招生才回来的,听说从小学中医,会写字儿的时候就会开方子。”
归南噗嗤一声乐了:“这种话也能信。”
陆晓燕:“别管信不信,反正叶景之挺厉害的。”
归南抓住陆晓燕急急的问:“你说他叫什么?”
陆晓燕奇怪的看着她:“叶景之啊,怎么了?”
归南摇头:“没什么。”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祖父,中医世家的叶景之,除了祖父还能是谁,难怪自己觉着熟悉呢,那可是手把手教自己号脉开方认药材,跟自己最亲近的祖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