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放心有人接她 临江县没
临江县没有火车站, 飞机更不用想,想去京城得先到省城,陆晓燕已经提早回家了, 前天打电话来问归南是不是帮她一起订卧铺票, 归南说韩季的病还有最后一个疗程, 得晚几天,让陆晓燕先走约定好在学校见面, 。
其实韩季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 就是身体还有些虚,这么一场大病,要完全恢复需要慢慢调养, 调养的方子归南已经开好, 只需按时服用即可。
归南拒绝陆晓燕是不想打扰她们母女, 陆晓燕头一次进京,她妈妈肯定要跟去, 自己在母女俩不好说话,而且自己也不想欠这份人情,从省城到京城的火车票本就难买,卧铺更难,就算陆晓燕的爸妈,也得拖关系, 自己跟陆晓燕非亲非故,陆晓燕不计较这些, 但她爸妈就不一定了。
所以归南打算从临江县坐长途汽车到平州倒火车, 平州也属安南省治下却因交通便利比临江县繁华的多,而且自己跟着爷爷去过平州,对那里相对熟悉。
至于行李, 不用自己收拾,家山婶子早就打点好了,被褥都是新做的,被面是找红姐弄得布票在县城百货商店扯的,絮上新棉花,缝的密密实实,又松又软,塞到化肥袋子里用绳子捆结实,走多远都掉不了,不光被褥,家山婶子还准备了洗脸盆暖壶甚至棉袄棉裤外加一双新棉鞋,条绒鞋面,纳的千层底儿,特意问过朱教授,听说京城那边儿冬天冷,生怕归南冻着,这些东西加上归南要带过去的医案,装了足足两袋子,得用扁担挑着才行,好在归南已经学会了用扁担,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还是归南一再精简后的结果,要是依着家山婶子恨不能把锅碗瓢盆都带去,其实暖壶洗脸盆都没必要带,去那边儿买就行,但都是家山婶子的心意,带着就带着吧。
归南正在整理带去京城的医案,老神医留下的医案,她誊抄了三份,一份给宋经方,一份给了陆晓燕,自己留了一份,原稿仍锁在老神医的箱子里。
除了医案就是抽屉里的东西,归南拉开抽屉,看见那个大红封皮的日记本,想了想,跟医案放到了一处,刚把抽屉锁上,抬头却见韩季趴在窗户外面:“跑这儿来做什么?”
韩季不理会归南的话而是道:“你不给我治病了吗?”
归南:“你的病好了还治什么?”
韩季:“谁说好了,我还是觉着没劲儿。”
归南:“没劲儿是缺乏锻炼。”
韩季:“你可以去省城上大学啊,干嘛非去京城。”
归南没好气的道:“你以为省城大学是我想上就能上的吗?”
韩季:“我可以跟我爸说,你去省城上大学方便给我治病,我爸肯定会同意的。”
归南失笑:“韩省长日理万机,我上学这点儿小事就不要麻烦他了,而且,你的病已经好了,还治什么。”
韩季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去京城?”
归南一边儿桌上的书收到箱子里,一边儿问:“为什么?”
韩季:“因为那个什么应连长的部队在京城附近。”
归南伸手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又没见过他?”
韩季胡噜顺被归南揉乱的头发不满的道:“不许揉我的脑袋,我不是小孩子。”
这么大的小子最喜欢装大人,韩季也一样,归南抱着胳膊:“既然不是小孩子就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病好了就该回去上学,你的年纪应该上初二吧。”
韩季撇嘴:“看不起谁呢,我上高二。”
归南愣了愣:“你不是才十四吗,十四怎么上高二?”
韩季:“我跳级不行吗,而且我去年就上高二了。”
闹半天这小子还是个天才,归南拱拱手:“失敬失敬。”
韩季以为归南不信,急道:“你不信可以去问六嫂,问梁秘书也行。”
归南:“我没不信啊,就是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有个天才。”
韩季有些得意:“要不是生病,今年我也能上大学了。”
还真是,毕竟十三都能上高二,直接上大学有什么新鲜的,更何况现在大学招生都是推荐,韩省长的独子还是个跳级的天才,别说省城的大学,京城大学也不成问题啊。
归南:“你这么厉害,是不是能考京大了。”
韩季奇怪的看着归南:“你说什么啊,高考都停好多年了,现在大学招生是推荐制。”
对哦,好像明年才正式恢复高考,那不是这小子正好赶上吗,归南眨眨眼:“原先国家还不支持农民搞副业呢,现在不也支持了,所以政策不是永远不变的,今年不能考不一定明年不能。”
韩季:“你这话有点儿危险哦。”
归南笑了:“怎么,你想去举报我吗?”
韩季:“我才不是那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人呢。”
归南:“这不结了,总之不管什么时候,好好学习都有用。”
韩季:“你说话怎么跟我爸一样。”
归南:“说明我跟你爸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韩季:“我才不是狗呢。”瞥见归南用扁担勾起化肥袋子试了试,不禁道:“你不会挑着扁担去上大学吧。”
归南挑起来走了两步:“有规定挑着扁担不能去大学吗?”
韩季:“规定是没有,可你不是去京城上大学吗,哪有挑着扁担的大学生?
归南:“怎么没有,我不就是。”
韩季:“你不怕别人笑话吗。”
归南:“笑话什么,不知道劳动人民最光荣吗。”韩季无语。
梁秘书来接韩季的时候,主动提出把归南一起捎去省城,归南摇头:“不用麻烦,我从县城走,已经买好车票了。”
韩季急道:“你撒谎,临江县根本没有火车站。”
归南:“谁说我买的火车票,我买的汽车票不行吗。”
梁秘书道:“你打算坐汽车到平州再倒火车?”
归南点头:“是这么打算的。”
梁秘书写了个电话递给归南:“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归南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帮着把韩季的东西搬上车,看着韩季跟大狗几个依依惜别,韩季在桑园村住了两个月,一开始天天跟着归南,跟个小尾巴似的,后来恢复的差不多,被大狗拉着去摘了几回桑葚,就混熟了,这会儿要走,还有点儿舍不得,大狗塞了一大包东西在车里,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桑葚干,干蘑菇什么的,这些并不稀罕却是韩季喜欢吃的。
韩季把自己的钢笔送给大狗,那是一支英雄牌的金笔,据陆晓燕说怎么也得七八块钱,这小子说送就送了,还真是大方。
车子开出老远,还能看见车窗探出的那颗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脑袋,其实韩季在桑园村治病,获得最大好处的是桑园村小学,韩季住进来没几天,县教育局的领导就来了,接着针对性扶植政策直接落实到桑园村,然后就是各种捐助,隔些日子就会拉来一车,米面粮油肉一应俱全安,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韩季。
归南甚至觉着如果韩季在桑园村多住几个月,没准儿会盖一座新的桑园村小学也说不定。
韩季一走也到了归南出发的日子,家福叔让三顺开拖拉机送归南去县城,行李早就搬上了拖拉机,归南冲送自己的乡亲们挥挥手就上了拖拉机,
直到拖拉机开出桑园村,家山婶子才道:“怎么是南丫头开。”
大狗:“上回去县里也是南姐姐开的,南姐姐开的比三顺哥还快呢。”
家福婶子摇头:“南丫头这个性子怎么跟个假小子似的,头回出远门,可别遇上坏人,听人说火车站乱着呢,要是能跟陆大夫一块儿走就好了,彼此还有个照应。”
家福叔:“瞎操心什么,南丫头自己有主意。”
家福婶子:“我这不是担心吗。”
家福叔:“不用担心,到了平州有人接她。”
众人看向家福叔:“谁接?”
家福叔笑眯眯的道:“我给小应打了电话。”
拖拉机开到县城汽车站,归南就让三顺去找红姐交鸡蛋了,县城可不能白来,正好送一波鸡蛋,三顺跟陆晓燕怎么说的,归南不知道也没问,这种事儿得他们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上忙,不过看三顺这个干劲儿应该有目标了。
有目标就有希望,即便最后没成功至少努力过,也算没辜负这份感情。
归南挑着行李找到写着平州的长途汽车,问扒在方向盘上休息的司机:“是去平州的吗?”
司机抬起头惊喜的道:“哎呦,这不是南大夫吗。”
归南看着司机,是有点儿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么一会儿功夫,司机已经下车:“南大夫不认识我了,上回你跟三顺去县城,我们见过的。”
他这么一说,归南才想起来:“你是刘勇。”
刘勇点头:“南大夫可算想起来了。”
归南:“你不是卖票的吗,怎么成司机了?”
刘勇嘿嘿笑:“咱不是也得进步吗,总不能一辈子卖票吧,南大夫去平州做什么?”
归南:“我去平州转火车。”
刘勇是聪明人,见归南不说也没继续问,帮着归南把行李放到汽车顶上绑好,还给她安排了个靠窗的座儿。